《等待的人终会到来》我只写三章

7、第六幕 闺密

　　元旦过后，很快就迎来了寒假。叶守则的爸爸说他到过年才能回来，所以在这之前的两周叶守则都是一个人在家。而在这两周里，叶守则除了写作业、看书之外，在放假的第三天他就约了人出去。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购物中心，叶守则不到九点钟就在购物中心的门口等着了。他不喜欢等人，所以更不喜欢别人等他。
　　九点的时候，一个背着小挎包的女生匆匆朝他跑了过来。
　　“你等很久了吧？”女生喘着气说。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穿着一件浅绿的羽绒服和一条淡蓝的牛仔裤。
　　“没，先进去吧。”叶守则语气轻松。女生是他的初中同桌，叫杨晞，他们已经相处了三年多，早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当然更准确点应该是闺密。
　　“哎，叫我出来是想跟我说说那个梁无规的事吧？”杨晞一眼就看穿了叶守则的目的。
　　“嗯，他元旦晚会那晚跟我表白了。”叶守则说。
　　“哦哦哦！”杨晞忽然激动起来，“啥情况？啥情况？你的春天要来了吗？”
　　叶守则翻了个白眼，“我拒绝他了，而且说他恶心。”
　　“我靠，你拒绝了！你咋拒绝了？他长得挺帅的啊！”杨晞不明白了。他们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叶守则和梁无规的事，也看过叶守则给她发的梁无规的照片，照片是从梁无规的□□空间扒的，不过看上去足够斩杀一波妹子了，所以她觉得他们的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没想到叶守则这个别扭傻瓜居然拒绝了。
　　“你觉得我能答应吗？”叶守则忽然反问。
　　杨晞低头沉默，确实，叶守则应该是不能答应的，可毕竟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错过了就不知道要再等到什么时候了。
　　“还是放不下吗？”
　　“嗯，我的心里还没有空出多余的位置。”叶守则有些怀念、有些悲伤、又很温柔地说。
　　“你怎么还想着他。”杨晞恨铁不成钢。
　　“我心眼小呗。”叶守则笑道。
　　“唉，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杨晞叹气。
　　两个人靠在二楼的平台边缘，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说着这番很多人都听不懂的话。
　　“你就不能跟他试试吗？我看他应该是认真的，他应该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杨晞说。
　　“我没办法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而且他很优秀，应该有更合适的人和他在一起。”叶守则说。
　　“你总是这样！”杨晞有些生气，“别那么自卑好吗？不就是失败了一次，吃了一回亏，你就不相信自己了？”
　　“不是一次，也不是一回好吗！”叶守则纠正。
　　“好好好，不管几次几回，他优不优秀，你配不配得上他不是你说了算，是他好吗！你已经够优秀了，文理科全通，又杂学百家，你还想要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你啊！”杨晞无奈。
　　“可我不会弹琴、不会弹吉他、不会打篮球、跑一千米都不及格。”叶守则说，“他让我挺羡慕的。”
　　“说不定他也羡慕你呢？哎，你不是会投球吗？三分挺准的啊！”杨晞说。
　　“只会定点投篮啦，跟小时候扔石子差不多。”叶守则摆摆手说，好像那只是小case。
　　“哎，真烦，你自己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既然你都拒绝了，我还废什么话。”杨晞别过脸说。
　　“这儿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叶守则转移话题问。
　　“不是你叫我来这儿的吗？”杨晞无语。
　　“这儿比较近。”
　　“听说这儿有家动漫周边店，可以去找找。”杨晞真是服了他了。
　　动漫周边店在室外步行街，两个人在室内步行街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才逛到室外步行街。这家店不大，在步行街的一个错角处，被一侧突出来的店面挡了个正着，一般很难发现。
　　“诶！黑执事的抱枕诶！”杨晞指着橱窗里的一个抱枕激动地说。
　　两个人进入店铺，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各种各样的动漫周边。
　　“这是世初的靠垫！这是小野寺的，这是高野的，我还是更喜欢高野……”杨晞打开了话匣子。
　　“那你买一个呗。”叶守则随口一说。
　　“不行不行，被我妈发现会被打死的。”杨晞泄了气。
　　叶守则驻留在一面挂满了各种动漫的吊坠墙前，他正对着的是柯南的周边。
　　“这个钥匙扣挺好看的。”杨晞看到叶守则挑出了几个钥匙扣。
　　“帮我选一个。”叶守则说。
　　“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杨晞说。
　　叶守则又翻看了一遍，最后留下了两个，“这两个你觉得哪个好看？”
　　“右边这个。”杨晞认准了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个。
　　“CONAN MOVIE VOL.15”钥匙扣的背面刻着这样的文字，这是柯南剧场版的第十五部——沉默的十五分钟，是去年七月上映的。
　　雪花的图案很漂亮，叶守则的生日是在十一月，所以他对冬天有着特殊的感觉。
　　叶守则付了钱。他回头的时候，杨晞正在翻一摞鼠标垫。
　　“老板，有没有赛巴斯的鼠标垫？”杨晞问。
　　“我给你找找。”老板在另一摞鼠标垫里翻找，“有，给你。”
　　杨晞接过来，看了看感觉还不错，就买了下来。
　　他们出门，隔了一家店铺是一家明星周边店，两人继续走了进去。
　　他们俩每次出来都在逛街，所以对各种新奇的店面就特别上心，总是会进去转转。比如现在他们又走进了一家手工艺品店。
　　“看我给你挑的那几张卡贴不错吧！”杨晞得意地说。
　　“不错不错！”叶守则连连点头。
　　“你还是那么喜欢他。”杨晞感慨。
　　“我是个不爱改变的人啊，总是希望保持现状就好，最害怕变数了。”叶守则说。
　　“这个小盒子不错。”杨晞拿起一个木质的小方盒，里面有两层，可以放一些小饰品，盖子内里还有一面小镜子。
　　“我觉得图案不太好看，有点花。”叶守则发表评价。
　　“嗯。”杨晞表示赞同，“再看看别的。”
　　就在这时，叶守则突然拉了杨晞一把，把她拉到了里面的货架。
　　“怎么了？”杨晞不明所以。
　　“你看！”叶守则指了指门口。那里有一对身影，一高一低，一男一女，女的不认识，男的两个人都见过。
　　“他怎么在这儿？”杨晞疑惑，“你不是说他家在新区吗？大老远跑这儿来？还有那女的是谁？他同学？看着不像啊？两个人挺亲密的……”叶守则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晞已经抱着八卦的心态自言自语分析了一大堆。
　　“我不认识，应该不是同学。”叶守则说。
　　“哎呀，你才认识几个人？你们班的人你都认不全吧！”杨晞嫌弃道。
　　那两个人进来了店里，而店里的这两个人则躲在货架后面偷偷关注着他们。
　　“他们在说啥？”叶守则侧耳去听，却什么也听不见。
　　“模模糊糊听不清啊！”杨晞也侧着身子认真听。
　　“要不你过去探听一下？”叶守则提议。
　　“凭什么我去啊！”杨晞不服。
　　“因为他没见过你啊！”叶守则说。
　　“靠！没见过我就我去啊！”嘴上虽然这么不情愿地说，但杨晞还是挺直了身子，装出一副路人模样走出了他们躲藏的货架后。
　　叶守则则围着货架和那两个人玩捉迷藏，当那两个人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叶守则和杨晞在店门口碰面了。
　　两个人默契地什么也没说，先走为上，进了斜对面的一家盆栽店。
　　“怎么样？”叶守则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哟？这时候关心起来了？”杨晞卖着关子打趣道。
　　“哎呀，快说啦！”叶守则后退一步，避开杨晞那双贼兮兮的眼光。
　　“其实也没说啥？那个梁无规就问那个女生喜欢哪个？”杨晞摊手说，“他们手里拿的啥，我没看清，好像是个木雕。”
　　“然后呢？”叶守则追问。
　　“没了。”杨晞一副你还想知道什么啊？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求我也没用的样子。
　　“没了？”叶守则一愣。
　　“真没了，我就打那儿一过，你还想让我听见多少？”杨晞比划着说。
　　“你就不会站那儿假装看东西再听一会儿吗？”叶守则有些埋怨地说。
　　“喂喂喂！大哥？他们又不是木头，你也看到了，他们没停一两秒就往前走了，我还能一直跟着？”杨晞故意用古怪的语气说。
　　“唉……”叶守则叹了口气，一副自己遇到了猪队友的样子。
　　“喂，不是说不在意他吗？怎么又这么关心？”杨晞故意刺激他。
　　“他们出来了！”叶守则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盯着橱窗外斜对面那家店的门口自顾自地说。他打一进这间店，目光就没离开对面那家店的店门，就好像专门等着他们出来一样。
　　“哦，那又怎样？”杨晞说。
　　“跟上去！”叶守则说着就往门外走。
　　“靠！”杨晞真的无力吐槽了。
　　梁无规和他身边的女生进入了室内步行街，一层一层地往上逛过去，什么也没有买，但是两个人看上去很要好的样子，梁无规会时不时拿一件商品问那个女生的意见。而那个女生也一直保持着微笑，有时候还会撒娇地扭扭身子，或者拉着梁无规的胳膊离开某家店。
　　叶守则和杨晞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俩没有跟进店里，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撞个正着，所以他们俩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那两个人的一句对话。
　　到四楼的时候，梁无规给女生和自己各买了一杯果汁，又到电影院售票厅转了一圈，女生盯着排片表看了一会儿，摇着头拉着梁无规离开，最后他们选择了一家烤鱼店落脚。
　　叶守则和杨晞跟在他们后面，到烤鱼店门前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俩不能进去，第一进去就会被里面的那两个人发现，第二叶守则不喜欢吃鱼，第三他俩可能吃不起一顿烤鱼。
　　正好对面有家拉面铺子，叶守则和杨晞就对着玻璃外墙坐着，一人要了一碗牛肉拉面，隔着步行街盯着对面烤鱼店里的两个人。
　　“你真行！快赶上私家侦探了！”杨晞笑叶守则。
　　他们面前的玻璃外墙上贴着一条又长又宽的广告贴，刚好可以遮住他们的脸，叶守则挺直身子朝对面望了一眼，然后才弯下腰来对杨晞解释说：“我就是想看看，八卦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晞拉长了尾音，“为了一个八卦逛遍了这四层步行街，您真是狗仔中的狗仔，佩服，佩服。”
　　叶守则无语，因为杨晞没说错，他们确实走遍了这四层步行街，而且是有些鬼鬼祟祟地走遍了这四层步行街。
　　“你到底是咋想的？”杨晞质问。
　　“不知道。”叶守则无辜道。
　　“别说不知道，你总是爱说‘不知道’，‘都行啊’，这种无所谓没意义的回答，你心里应该有想法才对，不然你这是在做什么？”杨晞想要逼他说出心里话。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这么做，下意识地想这么做。”叶守则很无奈。
　　“那你就是在在意他呗！”杨晞断定。
　　“或许吧，可那又怎样？”叶守则语气无力。
　　“你能不能争点气啊！”杨晞拍着桌子，但是只是装装样子，不然会惊动周围人，她像家长教育孩子那样，又急又气，想说什么可想说得又太多，最后只能憋得说不出话来，“唉，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哈哈……”叶守则苦笑。
　　“你要是真的对他有感觉，心里在意他，你就试着回应他一下，反正只是试一试，不行咱再撤也来得及。”杨晞理了理自己想要说的话，苦口婆心。
　　“你看，他都已经有新欢了，我还找那个不愉快干什么？”叶守则指了指对面苦着脸说。
　　“靠！”杨晞怒极，她这么一大番话算白说了！
　　饭毕，叶守则和杨晞跟着梁无规和那个女生又回到了那家手工艺品店，他们在店里买了一样东西，然后就离开了步行街，去乘开往新区的公交车了。
　　叶守则和杨晞在车站后面看着他们一起上了车，这才走了出来。
　　“行了吧，都跟到这儿了。”杨晞说。
　　“嗯。”叶守则点了点头。
　　“你呀，好好想想，现在还来得及，毕竟遇见一个不容易。”杨晞说。
　　“嗯。”
　　“那行了，接下来去哪儿？回去？还是再去哪儿转转？”杨晞看着公交车说。
　　“再回去看看吧，刚刚路过几家店看着不错。”叶守则说。
　　“我真的每次都要舍命陪君子啊……”杨晞扭了扭有些酸的脚踝，长叹一声。

　　明明是你说喜欢我的，可现在你却拉着一个女生的手招摇过市，而我竟然还有些吃醋！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来招惹我？——叶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