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方天穹》》黑无鸦

6、第六章 禁军

　　在恭长文武再次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疼痛，那是如同在寒冬过后狂风切割伤口般的体验。环顾四周不变的家居摆设，那道熟悉的身影安静的坐在一旁，苍老的面容上充满了对恭长文武的关切之情。
　　“爷爷。”
　　恭长文武喉咙发哑，干涩的感觉如同着火了一样。
　　“别起来，先喝了这碗水。”
　　看着恭长谡溺爱的眼神，恭长文武一阵心酸，又想起连恭长千羽三招都接不下来，不免心中惭愧。
　　“怎么？文武。还在为昨天恭长千羽的事感到难过吗？”
　　恭长谡看出了恭长文武的心思，放下被恭长文武一饮而尽的水碗。
　　“爷爷，我……”
　　“你们的路还长，不要过早下定论，所谓天才也只是在起跑线上领先一步罢了。”
　　恭长谡摆了摆手，打断了恭长文武接下来想表达的意思。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做些吃的过来。”
　　看着陷入沉默的恭长文武，恭长谡捋了捋俩鬓角的长须起身离开。
　　恭长文武躺在床上，再次想起当日恭长千羽惊艳的三招，灵台之境六段越界四品战力。摧枯拉朽的气势，固然有着等阶的压制，但是即使在同等阶的状态下恭长文武依然有一种面对高山的感觉。不行，不能就这样被人远远的甩开，我可不喜欢仰望别人的背影。想到这里，恭长文武就欲挣扎着起身。
　　“文武哥，你还好吗？”
　　却在此时，恭长如舞推门进入，正看到恭长文武龇牙咧嘴的在床上折腾，不由得感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呀，文武哥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
　　恭长如舞说着伸出羊脂般洁白的玉手按在恭长文武缠着绷带的胸口，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
　　“啊……别。”
　　恭长文武胸口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忍不住惨呼出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又一次晕过去。
　　“啊呀，不好意思啊，刚才看你都能自己起身了还以为你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那。”
　　恭长如舞嘴角噙笑，故意装作无心而为的样子。
　　“妳这丫头。”
　　看着恭长如舞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对不起，文武哥不要紧吧？”
　　看到恭长文武逐渐惨淡的脸色恭长如舞轻抚着恭长文武的伤口，顺手拿起桌边的绷带。
　　“嘿嘿，给按摩按摩就好了。”
　　恭长文武看着恭长如舞手忙脚乱的为自己更换绷带的样子，嘴角再次浮现出标志性的邪笑。享受着玉葱般的冰凉手指在胸口按压的感觉，心下一阵得意。
　　恭长如舞知道被恭长文武反过来戏弄了一番也不说破，翻了翻白眼从乾隆袋里掏出一支樨天香扔给恭长文武。
　　“给，少天哥让我给你的，说是恢复的快一些。”
　　恭长文武惊疑的接过樨天香，脑中浮现出那道魔性的身影，恭长千羽最后一箭时站在自己身前的人，魔林杀场边缘时那个救下自己性命的男子。这个家伙，小爷我可不会白承你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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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尹少天？”
　　恭长谡在这个相对萧条的小院里拾掇着柴火，落魄的小院里只有一张不过一平方的石桌周围摆放着四只青苔满布的石凳，石凳上正盘坐着一个蓝边白袍的男子。
　　尹少天依然禁闭着双目，没有一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听说南蛮十八族变成了十七。”
　　恭长谡手似乎只是普通聊天不经意的提起，但对尹少天来说，却如晴空中一抹惊雷。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古冥一族怎么可能被那些宵小之辈灭族。你究竟是谁？”
　　尹少天腾地一跃而起，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向着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压迫过去。然而恭长谡像是察无所觉，空气中紧迫的压抑感完全不受其影响。
　　“人最大的勇气不是无惧死亡，而是孤独活着。”
　　恭长谡答非所问，抱起一捆编排好的柴火转过身来。
　　“我在问你话。”
　　尹少天眼睛布满血丝，双眼通红，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更不知道你怎么会在北荒，但是在你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恭长谡看着情感失控的尹少天摇了摇头，向着厨房走去。尹少天瞳孔一缩，张开嘴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而身后那朵古冥一族的标识青冥之火却是那般的孤独落寞。
　　曾几何时，以往的荣耀都如过往云烟被吹的一丝不剩。是呀，我古冥一族被灭族了，在那个夜晚过后，凄冷的世界似乎都只留下自己这一个证明过古冥一族存在过的痕迹，天地之大却是没有了容身之所。
　　“虽然这里是北荒，但是你还穿着代表古冥一族身份的服饰，依然有可能会被追杀的。”
　　“……就让那些人来追杀好了，说不准是谁杀谁。”
　　听到恭长谡善意的劝告，尹少天恢复了平静，冷漠的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起身回屋了，孤寂的身影显得那般萧条。
　　恭长谡坐在炉灶旁点燃了干枯的柴火，静静的看着跳动的火苗不知想些什么。
　　忽的，火苗有着那么一瞬的停顿如果不是六识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恭长谡拜见家主。”
　　恭长谡连忙起身向着身后躬身施礼，不知何时一道无声的身影早已站立在那，俊秀的容貌就和二十岁的青年男子一模一样，但此人却是济州境第一大族恭长一族的家主恭长伐天。
　　“不必多礼，快请起。”
　　恭长谡笑了笑也不多说。
　　“文武的伤怎么样了？”
　　“呵呵，那孩子每月都有你送来的灵药浸泡，身体素质早已经健壮异常，再加上有樨天香相辅，不会有大碍的。”
　　恭长谡捋了捋俩鬓的长须笑道。
　　“那就好，还记得十年前云天临走前将他托付于我，但直到今日却是没有尽到做爷爷的责任。”
　　恭长伐天面色黯然，只有面对恭长谡的时候他才会显露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虽同族却不能照顾他，每年只有一次来偷偷的看望这个亲孙子。
　　“不说了，尹少天查的怎么样了。”
　　“他确实是南蛮古冥一族的族人，身份不低，不过与当年文慧的事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恭长谡说道。
　　“嗯，虽然与那件事没有关联，但南蛮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操纵着什么，你要时刻关注。”
　　恭长谡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这些日子，却是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为了家主恭长谡愿赴汤蹈火。”
　　恭长谡再次躬身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老小子什么时候也会整这溜须拍马的一套说辞了。”
　　恭长伐天失笑一声，半开着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随时待命。”
　　提起正事恭长谡脸色一正，表情也变得严肃。
　　“嗯，时间不多了，这北荒的制度是该改一改了。”
　　恭长伐天眼睛微眯，隐隐闪烁着一种冷森的杀气。
　　“文武那里，就拜托你负责暗中照顾了。”
　　恭长伐天最后说完这话就消失在这间潮冷的柴房里，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而在这处别院的角落里，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的进展。丰腴的体态，笑容可掬的面孔，正是族会十人众的恭长长门。
　　“是谁？”
　　恭长长门倏然回头，猛地向外追去，一头钻入外九环的那片腐败的树林中。
　　恭长长门左右回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而四周一片寂静，甚至都没有虫兽的鸣叫以及飞鸟惊鸿的腾空而起。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闻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
　　“难道，是我的错觉？”
　　恭长长门紧皱着眉头，最后苦思无解不得不转身离去。但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又一次返身回来，环顾四周却连千篇一律的叶片都不曾改变过，终是无奈放弃。
　　就在恭长长门离开半个时辰之后，一颗粗壮的古树后面慢慢浮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看着恭长长门早已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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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随后的半个月整修过后，早已痊愈的恭长文武终于等到了最高决策层族会的通知，前往禁二环出发泸州境参加这次茶会。
　　尹少天俩人结伴而行，宽阔的道路足可以容纳十辆马车并立而行，从外九环直通到禁二环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像这样的道路恭长一族有着四条分处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恭长文武上次去过禁二环是什么时候了？对了，是在父亲刚刚失踪后，孤独无依被发配在外九环的时候。
　　就在尹少天边走边观望周围各个建筑风格以及人文特色的时候，却被忽然停下来的恭长文武拉向道路的一旁。
　　正在尹少天疑惑不解的时候就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胯着龙马驹从前走过，气势如虹但却都面无表情。一向不正经的恭长文武双眼微微眯起，嘴角的那丝邪笑却是翘的更高。
　　“那是禁军。我们恭长一族最强的士兵，但其实只听从族会的命令。”
　　恭长文武徐徐解释道。
　　“禁军收人的最低标准也是玄塔之境。”
　　尹少天心下暗暗吃惊，最低也要玄塔之境，同我古冥一族暗部相似，只是不知整体实力相比如何。不过也难怪北荒的机制族长会被族会所管制，毕竟有兵权才有话语权。
　　甲胄的右胸位置都篆刻着一把绿色大弓，在北荒对实力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从筑基之境开始依次为后土之境、灵台之境、玄塔之境、重楼之境、遥山之境一直到最高的耸云之境，都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族徽来对应。
　　禁军中散发出一阵肃杀之气直压得四周喘不过气来，那股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钢铁意志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培养出来的，他们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这支军队也是济州境最精锐的部队，是古月一族与公羽一族的噩梦，让敌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