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宅鬼修》久往消

5、第二章 空白过往。 任务开始

　　唐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个吞噬记忆的黑洞。最近这黑洞不仅仅吞噬记忆，也开始咀嚼起精力来了。
　　他没有自己十岁以后至十九岁的记忆，仿佛幼时蜷缩在潮湿树干上睡着之后，睁眼自己便长大了，手中拿着刀，跪坐在昏暗的祠堂中。祠堂可谓是巨大，但是不是他的祠堂，是当地的一个郑氏祠堂。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个祠堂的，刚会走路就被扔在雨林的他，来不及记住自己的名字，如果没有哑巴婆婆照顾他，早就死在毒物横行的雨林了。
　　精力……是的，精力。今天是他这周第三次在傍晚醒过来了。燥热的血烧灼得他眼睛发干，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却还是犯困。唐间捡起垂到地上的被子，光着上身，去书房泡了一杯薄荷茶。
　　燥热没有消退，茶水反而让他头疼起来。他懒散的摊在椅子上，昂头望着天花板。
　　自己消失的九年记忆里……到底有什么呢。自己到底为何会拿着刀坐在祠堂里，又为何鲜血带着剧毒。
　　他动弹了下手指，手指下小臂上伤痕纵横交错，淡淡的疤痕如同符咒。
　　自“醒过来”已经有三年了，那天见到来接自己的奥雷里亚诺之后，估摸着应该也杀了有不下十人了。唐间一向懒得去记一些琐事，此时突然回想，脑子里一片混沌。自己会用杀人赚钱，说到底应该是因为只有在夺人性命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心脏强烈的跳动吧。从前的自己……是这样吗？或许不是吧，总觉得在手上留下伤痕的那个自己是个意外内心柔软的家伙。但自己现在也不能说是变得冰冷或者僵硬了，“麻木”这个词来形容比较恰当。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啊。”他喃喃着瞪着手问。
　　铃声划破空气，老者的声音让他清醒了起来：“计划制定好了吗？”
　　“还没有，制定好了后会发给你的。”
　　“时间有限，先去那里吧，路上想。”
　　“这么急？”
　　“一周后他就会行动了。”
　　“好吧。”
　　唐间挂断电话，突然打了个寒颤。
　　“……嘶，怎么搞的。”唐间揉了揉后颈，“鱼梁坝……似乎是个风景区，顺道去玩一下也不错。就是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又冥思苦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起身去收拾行李。
　　“到底这次用什么方法好啊，目标是先生的老情人，不能乱来了。虽说之前决定了用毒杀，但是毒杀的话死相大多不好看，尤其是加罗不能用了。必须要让尸体看起来安详平和一点，唉还是毒杀好啊我喜欢毒杀……还是老办法用加罗，最后化点妆？怎么想先生都会生气。拧断脖子再放好吧，刚好也就一瞬间的事，没什么痛苦。“唐间喃喃自语着将衣服胡乱的塞进箱子，压上电脑了事。
　　“你也差不多可以了，已经盯着我看了一天了吧？真是闲得慌啊。”唐间站在房间中央大声的说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皱起眉，他确实是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看了很久，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并不是带着敌意或者杀意的凝视，而是老熟人一般的亲近。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朋友会熟悉到用这种眼神来看自己，奥雷里亚诺也不例外，这种陌生感让他浑身不适，越来越烦躁。
　　“……随便你了。”他嘀咕了一句，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你好，是滴滴的李司机吗？那个自动定位不准确，麻烦到起坊路的56号来……“
　　唐间房里，红衣男人慢慢踱步走到窗边，低头看着路边的唐间，面目全非的脸狰狞而扭曲，根本辨别不出表情。半湿的红衣贴着苍白的皮肤，左肩处却布满火燎的破口和焦布，手腕上一串虎晴石烫得半只手发红。他颤抖着用发红的左手在玻璃上划动，手指胀痛发麻，留下奇怪的紫红色字迹。
　　唐七借。
　　“够了。”红衣听到这句话，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一般，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消逝在家具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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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房间就是这间了……”老妇人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生锈的插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让跟在老妇人身后的青年皱了皱眉。青年走进房间里四下打量，其时正好是傍晚，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一清二楚，带着金边。他穿着下摆剪裁不规则的全黑上衣，左侧一根红色细皮带勾出他的腰线，一头长发束在脑后，脚上蹬着双做旧的黑短靴。这个风景区常常有打扮风格和他类似的艺术家来写生取景，但是长相像他一般的人却还是很少见。
　　老妇人的小旅馆也开了十年了，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个顾客忧心忡忡。她见青年脖颈上戴着颗拇指大小的通透紫水晶晶柱，用牛皮绳粗犷的绑着，左手上则和紫水晶的张扬相反，除手表之外还戴了两串虎晴石。家中的女儿在浙江做玉石生意，老妇人也多少懂一些，总觉得这青年不会习惯这种旅馆。自己当成旅馆出租的祖宅已经很久没有修缮，房间狭小，木地板嘎吱作响，被褥散发着些许霉味，她觉得这个青年会嫌弃这里。
　　“如果住不习惯的话镇上也有宾馆的……”
　　“不用了。”青年干脆的答道，摸了摸被褥，尝试着坐了下来，“明天早上七点的早饭，拜托了。”
　　“好的。那我下去了，唐先生一会记得下来吃饭。”老妇人带上了房门。
　　唐间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活动自己的关节。他先是坐了两个小时的动车，又被公交摇了半个小时，因为不习惯人群一直僵硬的坐着，可以说全身都要散架了。
　　“阿嚏！……咳，阳光的味道啊。”他吸了一口气，被阳光曝晒过的被子气息惹得打了个喷嚏。
　　“……”他闭上眼睛，“感觉还蛮怀念的，以前在哪里住过类似的地方吗……”
　　当然是没有答案——
　　“虽然已经一年没画过画了，但是为了掩护明天还是去写生一张吧。目标住在大坝附近桥的东侧，三层楼房的二楼，一共租了两个月，已经住了一个月了。早上有晨跑的习惯，明儿早起去假装偶遇吧。那家伙不认得我的脸，但是应该听说过我，明天改变下形象比较好。”唐间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开始犯困。他起身打算下楼，刚站稳，只觉得右眼眼皮猛地一抽，刚道一声不好，耳边就如同炸开了一声天雷，震得一时什么也听不清，耳膜撕裂般的痛。
　　眼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进来一个探头探脑的高个青年。

作者有话说

　　日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