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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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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夫妻同心,此时的齐王所想的也是自家两个爱子的爵位。沉吟几句,他借着询问封赏的功臣,状似不在意地说:“江左豪族的后生都封了爵,你的两个哥哥还是白生……”他本来已不敢再说下去,只余光看到挚爱柔弱无依的样子,居然又端起了父亲的做派,继续道:“天潢贵胄的,未免让人觉得皇家不慈。”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直直地看着齐语桡,就差没有说是他对兄长不恭不慈了。齐语桡听罢不怒反笑,嘴边漾出一抹温温和和的笑意,凤目轻飘飘地看向他名义上的父亲,把对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瓦解。他舔了舔苍白的唇,轻轻开口:“语樘、语棣年皆及冠,依祖制应上前线服役,而后由宗正商议封爵。奈何陛下爱子心切,迟迟未让二位至前线,桡不敢违背祖制。”他这话言语得当,和风细雨地,只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不屑。而且,他对齐语樘、齐语棣直呼其名。看似亲近实则不过是不承认先前齐王口中所说的“哥哥”而已,况先王金口玉言说齐语桡居长,记入玉谍,即使实际上他们二人都比齐语桡年长也只能在宗法上对齐语桡口称兄长。不过,自齐语桡掌权,便用东宫训令命宫内必须行国礼,并亲自践行从不对齐王行父子之礼,他们这一向只口称储君罢了。方才齐王刻意拿“兄长”说事,实则是趁着喜庆试探齐语桡的态度。其实早在齐语樘二十岁时齐王便提出封爵,彼时先王将一手立下的规矩——“大齐文武俱崇,皇族宗室封爵,有别于世官制;不可以文从文,以武从武,须得先服兵役、为军士方可议封爵”抬出来并铸铜鼎立在家庙之前。若齐语樘要封爵,便要他把送到北部前线。战场刀剑无眼,王室子孙历练又必须领亲卫上场作战齐语樘自知是个庸才怎敢答应,这一事便一直搁浅。后来齐王又提出齐语桡也要至军队服役以显公允,想着身体羸弱的齐语桡必定也不敢上前线。不料,时年十五的齐语桡带着五千亲兵到北境,在守将主张打持久战的情况下分兵三万。命周谨为将军,沈容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后勤。以军师的身份亲自指挥,孤军深入,大破敌军,赵国胶东五郡在齐赵之间易手数次终于完全并入齐国。想着孙子的身体能不拖后腿让他的智谋充分发挥就好的先帝自然喜出望外,大手一挥,竟将重要程度仅次于都城丹阳(今南京)的吴、余杭两郡封给齐语桡作食邑,号为江左郡王。从祖父手中将兵权慢慢接管的齐语桡,越发架空当时仍然是东海郡王的皇帝。
言归正传,齐王欲借封赏给爱子一个爵位,不料齐语桡又将祖制的旧事重提,一时,齐王竟也无话可说。毕竟,祖制如此,就连懦弱如他也是到军队转了一遭才得以封爵的。不过那时他一心保命,镇日里躲在伙头军一处,美其名曰管理后勤,为宗室所不耻,硬是没让他这个齐王唯一的儿子入主东宫。若不是他的兄弟们都在历练时战死,他又博得王家嫡女王璈垂青。皇帝为了在赐婚是不至于辱没王家贵女给他在王氏郡望附近的东海封王。他或许仍然当着光头王子。
或许是因为想起那屈辱的过往,齐王一时脸涨得通红,又忽然想到那个姿容绝世的女子是怎样被他的冷暴力磨搓至死的,而自己现在还要仰仗那个女人的儿子坐稳屁股下的皇位,脸色又刷地变得灰白。他这边脸上像个调色盘一般变来变去,嘴上一时就没了言语。在座的人也只当这又是习惯性地抽风,也不去管他,继续密切关注着储君那边的动向。但贤昭容和她的两个儿子岂能白白放过此等良机,他们都知道除了在这种举国同庆的时候提起封爵之事,借助朝臣的舆论向齐语桡施压,他们想达到目的,别无他法。于是,母子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贤昭容柔柔地蹲了个万福,开口道:“祖宗家法如此,陛下又岂会违背。只是法外犹可开恩,家法绕不过天伦。两位兄长虽与殿下血脉相连,但才能尚不及殿下万一,岂能同日而语。殿下何不效王上昔日之例,授樘儿、棣儿监军之职随军督粮,如此既不违背祖宗家法也可全了王上一番慈父之心,岂不美哉?”这是断定齐语桡不敢公然给她这个身为长辈的女人没脸,又在一番看似极尽谦卑的言语当中处处设坑,稍有不慎便会让齐语桡背上不尊长辈,不友兄弟的恶名。倒当真是好心计、好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