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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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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未央经过外廊的时候，碰巧遇上正要出发的花开院柚罗一行人。
“多久没见你这副打扮了？”花开院龙二看了迎面走来的她一眼，轻皱了下眉。
她这身军装，让花开院龙二稍稍回想起6年前的事，那时候神宫寺未央来到花开院家刚满1年，他们两人在外恰巧碰上，之后更是发生了那些事。
尽管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但花开院龙二依然记得那时她暴走的模样，而后他焦急地将虚弱得快死的她背回花开院家。也是自那时起，神宫寺未央换上了中规中矩的狩衣，每日勤加修练阴阳术，对他们的态度也开始产生变化。
“战斗需要，方便行动。”神宫寺未央对他的打量不以为意，明显不想多做解释，面色坦然地像是不怕花开院龙二看出什么。
“挺不错的装扮啊，未央。”13代目秀元脸上散发出一种对现代衣着的好奇与兴趣。
“既然未央姐姐已经来了，那我们出发吧!”花开院柚罗收起了她的惊叹，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计划有变，秀元大人应该告诉你们了吧？”神宫寺未央严肃地看着他们，不禁让人心中升起一抹事态又恶化了的感觉。“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此言一出，他们多少有点意外，除了花开院龙二。
“未央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花开院柚罗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但其中更多的是真诚的关心。
“嗯，我将带着神宫寺的人到第六结界龙安寺去。”神宫寺未央掏出一枚金币，放入了柚罗的手里。“这个给你，你们那边完事后，把我画的咒符贴上去，输入你的灵力就行了。”话落，她附上了一张黑色符纸给花开院柚罗。
“这是做什么用的？”花开院柚罗有些不解，左右观察了下这枚看似普通的金币，却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总之，就是用来传递讯息的保险作法，为避免一些不可预料的因素。”神宫寺未央没有多余时间慢慢说明，只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说法，不给他们探究下去的机会。
“又是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研究吧。”花开院龙二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金币，他知道她总爱研究一些没听过的东西。
神宫寺未央不理会他的评价。“不过，封印还是由你来做，柚罗。”还没等他们消化完，她就又丢出了一个让人疑惑的问题。
“这样的话，姐姐妳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分开行动呢？”若是封印最后还是要由花开院柚罗来完成，考虑到它的特性必须一个个按顺序才能成功，一起行动的话效率不是快得多吗？
神宫寺未央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轻轻地揉了揉花开院柚罗的头。“等下路上让龙二给你说吧!”
花开院龙二对上了她的眼神，意外地没有任何反驳或不满。他盯着神宫寺未央的脸看了几秒，视线移到了她的手臂上，又若无其事地偏过了头。“哼!你倒是聪明，尽把麻烦丢给别人。”
一旁的13代目秀元思索了一会，突然开口，“其实我可以教你封印的方法哦，未央。”
“不需要。”神宫寺未央果断回绝了他的好意，因为问题根本不在这，她现下灵力不足，学会了封印的方法也派不上用场。不仅如此，这种明显属于花开院家的阴阳术，依她的身分立场，无论如何都得避嫌。
“啊，意料之中的回答呢。”13代目秀元摀着嘴笑，想起了他那位四百年前的挚友神宫寺堇。
“那还真是可惜呢。”他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在意，心中却有了某个猜测，只缺一些关键证据来证实。
神宫寺未央对他的话没有特别在意。“那么，回见。”她轻拍了下花开院龙二的左肩后，爽快地离开，背对他们挥了挥手道别。
花开院龙二默默放下本欲按住她的左手，压下心头的一丝异样，他开口喊住她，“等等……未央。”
他这一声，其余几人的目光也跟着移到了他身上，像是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
神宫寺未央顿住步伐，回头，“还有事吗?龙二。”
对于花开院龙二喊住自己的这件事，她有几分惊讶，而且他平时其实很少当面喊她的名字。
“你跟我来。”花开院龙二不多做解释，只是让她跟上自己，显然想单独和她谈谈。
见他如此，神宫寺未央有些无奈，“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半晌，她还是跟上了花开院龙二的脚步。两人避开了其他人，走到了稍远的地方。此处虽不隐密，但这个时候不会有其他人过来，也算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我知道就算我问你，你也不见得会说。”花开院龙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和27代目到底隐瞒了什么?”没有任何铺垫，他开门见山说出了他的疑问。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你那么聪明，为何不自己猜呢?”花开院龙二的怀疑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神宫寺未央没想到他竟然会直白地问出来，这不太符合他以往的行事作风。
“果然如此。”花开院龙二见她并不否认的样子，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先前神宫寺未央从27代目秀元那出来出来后，花开院龙二就被家仆通知27代目单独召见他的消息。虽然只是交代了新的作战计划与部署，但他还是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即便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自己的祖父吗?”神宫寺未央清楚他一向敏锐，可她没打算据实以告，亦不考虑在他这个高手面前说谎。“若是战斗及早结束的话，我会留下一部分的人手，你们尽快赶到就行了。而我会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往下一个结界封印。”
*
第七结界——桂离宫
“这、这是?”花开院柚罗一眼望去遍地都是妖怪的尸体，其中还有他们原本的封印目标，京都古妖怪魔芋和尚。
“能感受出强烈的愤怒之情啊，居然可以把妖力强大的妖怪们杀得片甲不留……”13代目秀元环视着地上的尸体，无一不死状凄惨。
尸体皮开肉绽不说，有些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只有四散各处的模糊肉块，部分的妖怪尸体被绳子吊在屋檐下、树枝上。
与伏见稻荷大社不同，桂离宫自17世纪建成后便从未遭受过任何火灾，至今仍完全保留过去的样貌，此刻却宛若古代处刑场。
此时，奴良组的妖怪也来到了此处。
“好夸张!日本庭院简直变成了地狱绘卷。”
“可怕——”
“是有其他妖怪在这大闹过一场吗?”
妖怪黑田坊观察了下尸体上的勒痕，蹲下身拾起周遭散落在地的其中一条绳子，笃定地说道“这是首无干的。”
“首无?!”
“这些全都是首无杀的?”
几个小妖怪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黑田坊蓑笠下的脸被阴影覆盖，“那家伙因愤怒而迷失自我了吗?”
『首无?是那个无头鬼妖怪吗?』花开院柚罗想起她与家长加奈被妖怪旧鼠绑走，奴良陆生率领奴良组打败旧鼠组后，是妖怪首无绅士地将自己的羽织给了她，让她可以披上，遮挡住被撕扯而破损的校服。
“这样的妖怪要是放着不管，应该很危险吧?”花开院龙二并不认为对方提前帮他们扫平障碍是什么好事，难保那妖怪不会对人类下同样的狠手。
妖怪中不乏有喜欢自相残杀的，这种类型的妖怪格外暴戾凶残，危险性反而更高。
奴良组妖怪为寻找组内的同伴首无，率先离开了桂离宫。
13代目秀元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貌似有不少大人物在呢，是在我死后这段时间加入奴良组的吗?』
他不禁疑惑那几个强大的妖怪为什么会跟随奴良陆生。『其中有什么理由吗?还是出于某种信念?』四百年后的奴良组照样能激起13代目秀元的好奇心。
时间不多，花开院龙二他们暂且按下了各自复杂的心绪，将桂离宫的封印完成后，匆忙去往下一个地点。
*
第六结界——龙安寺
“[上升虚空之中，下定土地之脉，筑域!]”花开院龙二口念结界的咒语，被绷带吊着的右手，只露出了竖起食指及中指的手掌，抬起手腕的动作对他来说似乎有点费力。
“[盘踞在外壳地脉的妖怪，再次成为封印的基石吧，灭!]”花开院柚罗紧随其后，将死灵集合体的妖怪阴摩罗鬼作为「庆长封印」之「栓」，彻底钉入地脉之中，强劲的冲击力使寺院地面特意铺设的白色碎石炸起。
这番动静让正在打斗的妖怪与阴阳师们全都愣住，三方人马盯着那支突然从天而降巨大木桩与随之而来的花开院龙二一行人。
“怎么回事?!”京都妖怪鬼童丸对这几秒之内发生的事措手不及，等他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后，不死心地欲伸手破坏。但在鬼童丸的手碰触到「栓」之前，便被封印周围的结界弹开。
当初被羽衣狐破除的封印，短短几日竟然轻而易举地又回归原本的模样，力量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
13代目秀元的身影从烟雾中显现出来，「好心」地为京都妖怪们解释，“没用的，这个封印凭你们是绝对解不开的。京都妖怪中，也只有披着人皮的羽衣狐能办到。”
除了羽衣狐的妖力强大外，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她转生的宿体是人类。13代目秀元创造「庆长封印」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把所有妖怪从京都驱逐出去，因此妖怪绝对无法触碰它。
“你们家主呢?”花开院龙二的目光在整座方丈石庭里快速扫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于是他随便挑了一个神宫寺家的人問。
神宫寺达也稍稍打量他，想起来他是花开院本家的人，以及他与神宫寺未央的那層特殊关系。“家主大人一开始就前往清水寺了，她让我们兵分三路，我们这一路的人算是人数比较少的，因为考虑到了你们结束后就会赶来支援，而且这里的妖怪等级比较低。”
花开院龙二闻言，暗自骂了一声该死，“那家伙又自作主张分开行动……真把人当傻子吗?”以为他完全没察觉她的灵力出问题了?
他也是，竟然信了神宫寺未央会先前来此处的鬼话!花开院龙二自以为了解她，觉得她会为了帮花开院豪罗报仇而优先选择龙安寺，结果证明是他太想当然耳了，反被神宫寺未央给摆了一道。
神宫寺达也不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龙二阁下，家主的这个决定你们花开院家的27代目也知情。”意思就是花开院龙二弄错了生气的对象，纵然有不满也该向27代目秀元表达。
“奴良组的妖怪，辛苦你们了!目前来说，八、七、六……”13代目秀元听见他们的对话，绕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花开院龙二难看的表情，继续比了比手指，“再加上未央所在的清水寺，就有四个封印了。”
“欸?龙二阁下，你们认识这些妖怪吗?”神宫寺达也的语气不光只是迷惑还有幾分纠结。
“什么意思?你们家主没提过?”这人的话问的有些奇怪，难道神宫寺未央没有告诉过他们要与奴良组妖怪合作的事?
花开院龙二忆起刚抵达龙安寺时三方对峙的场景，觉得应该不止如此。“在我们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神宫寺达也简而言之，“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消灭龙安寺里的一切妖怪，不过我们一来就看到那群京都妖怪围攻那只身首分离的妖怪及长发游女，以为是牠们起了内讧，便一同把牠们视为了敌人，发动了攻击。没多久，那位13代目所说的「奴良组的妖怪」也加入战局，看起来是跟那一对妖怪是同一伙的。”再然后，即是花开院家几人的到来。
“……”花开院龙二无语，原来他们方才眼前所见，京都妖怪、奴良组妖怪以及神宫寺家的阴阳师三方混战的场景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怎么看怎么怪异。
如今得知奴良组的妖怪其实不算敌人，神宫寺家的阴阳师等人心中有些震惊是可以理解的。
花开院龙二看向神宫寺达也的眼神略带了点同情，“辛苦你们了。我也长话短说吧，总之最新的计划变更是，暂时与那群奴良组妖怪的协力除掉羽衣狐。”
“是这样啊……”神宫寺达也意识到先前和奴良组的妖怪互相牵制、攻击是多此一举，神色有些许的尴尬。
话虽如此，存在信息差的情况下，他们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合理的，神宫寺一惯是依命令行事，因此神宫寺达也自认他们所采取的行动没有不对。“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得再向家主大人确认事实。”
花开院龙二注意到他对这消息接受良好，倒不像神宫寺未央那般排斥，“那就由你们把这个最新消息带给她吧。”
神宫寺达也吃惊，“家主大人她不知道?”
“我们几个是在桂离宫遇到那群奴良组的妖怪，才确定这段时间先和牠们合作，这事她也还不知道。”花开院龙二约莫能猜到神宫寺未央为何没对神宫寺的人说起合作的事。
她最初便觉此事荒谬愚蠢，只不过是顾全大局才没坚决反对。
在伏见稻荷大社亲眼见证奴良陆生如何落败后，认为奴良组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对上京都妖怪更是胜算无几，原先所谈的合作理所当然就作废了，自然也没必要提，花开院龙二一下想通这其中的曲折。
“本来只是我家13代目临时起意，连草案都算不上，你们家主白日和我们去实际考察那帮妖怪的实力，结果情况不理想，我们一致判断此法不可行，估计她是基于这样才没说。”花开院龙二虽然对神宫寺未央的隐瞒感到不快，然而他同样清楚她的家主之位还不算稳，于是勉强地耐着性子多解释两句，可面上的表情仍然绷得死紧。
神宫寺达也短暂一愣，随即表态，“我明白家主大人的做法自是有她的考量。龙二阁下请放心，我会如实把消息传达给家主大人，神宫寺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多想。这边人手足够，且封印已经完成，我们就先告辞了。”他作为神宫寺家的曹长之一，迅速地分好留下配合花开院家收尾的人，其余人则集合好准备前往清水寺。
花开院龙二转头注视自家妹妹那边的战况，估算了下战力，让花开院魔魅流留下辅助，便喊住正要离去的神宫寺达也，“慢着……我和你们一起。”
“龙二阁下要与我们同行?”神宫寺达也仔细想想下一个结界封印的确是需要花开院家的人在，便欣然同意了。
“走吧，正好去见见你们家主。”花开院龙二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低，因此前方的人根本没听见，也没人发现他的语气有多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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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结界——清水寺
时间倒回一些，此时神宫寺的众人刚抵达清水寺不久。
神宫寺未央感觉到上衣口袋的热度，伸手将里面的那枚金币掏出，看了眼上面浮现的字，“速度真快，该说是他们效率高，还是桂离宫那里的妖怪太弱?”她重新将它放了回去，并扣上了扣子。
看来她的「小谎言」很快便会被发现，届时花开院龙二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其实她也不算刻意骗他。
神宫寺飒海见她突然停下步伐，语带恭敬地问道“家主大人，怎么了吗?”
神宫寺未央面色淡淡地解释，“花开院家已经解决了第七结界的封印，正赶往第六结界龙安寺。”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本来其他人没有好奇心，闻言，都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他们几乎能算是前后脚出发的，竟然没花费多少时间就解决完了一个结界的妖怪们。神宫寺家的人不免被勾起了一丝好奇，也收起了之前对花开院家人才积弱的轻视，更是对自家这个即位不久的年轻家主生出了几分敬佩，光是神宫寺未央谋划时的那份准确的判断力就足以令他们惊叹片刻。
“别因为这个消息掉以轻心了，实际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并不了解，若因此就放松警惕，对待会的战斗可是大大的不利。”神宫寺未央的话语中含有明显警告的意味，她的音量不大，却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并收起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她扫了下神宫寺众人，抽出了自己的刀。“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主场了，干净利落地干掉这些妖怪吧!”
“哦!”所有人虽然面容严肃，心里却早已被此话激得精神为之一振，迫不及待大显身手。
这么多年来神宫寺一族潜伏于暗处，维护日本与意大利各地的秩序及和平。但随着时代的进步，妖怪的数量骤减，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很久没有接触阴阳师这一块了，之前所学的好像顿时没了用处，天平的一端倾斜，更多的族人往西方驱魔界发展，留在日本阴阳师界的族人比例趋减。
尽管现状如此，依旧不能说神宫寺家的人特别偏爱哪一块，只因这两者从他们一出生便融于骨血之中，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无法轻易割舍。
千年以来，神宫寺一族属于武家的血性并没有被时光抹去，反而深深地隽刻在每一个神宫寺的骄傲中。所以他们才毅然决然地跟随神宫寺未央来到京都对抗羽衣狐，长达四百年的宿怨牵扯的不止是花开院家，神宫寺亦深受诅咒所苦，不曾幸免。
“将这些为祸世间的妖邪，全数斩杀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