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北》行走的山风

3、她是我的表妹 来不知道什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北已经凑了过来，他从纪小凡的身后伸出手臂，将她微拢了起来。
　　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别哭了。”
　　男人的指节分明，十指匀称修长，一下一下拍着，似是抚慰。
　　纪小凡有点儿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眼角，再抬头，眼眶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
　　感觉到男人还残留在自己发尖的温度，纪小凡轻咳了一声。
　　“对不起啊，我们继续。”
　　向北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目光里是她看不清楚的晦涩难懂。
　　“算了，以后再说吧。”
　　“不，就今天吧，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纪小凡有些异常的坚持，堵住了向北已经到舌尖的话。
　　沉默了些许，向北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纪小凡松了口气，她看向向北，目光里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坚定：“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我放学，出去吃饭的路上，遇上了一伙人，向我收保护费。”
　　向北的瞳孔在纪小凡说完这句话后，猛地一缩。
　　纪小凡此刻却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伙人行为很乖张，有男有女，一共四个，不像学生，更像是社会上的什么人。”
　　“我当时有些怕，却还是想尽力周旋一下，毕竟我家里的条件算不上好，当时我手里攥着的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
　　“蠢。”
　　向北听到这儿，只吐出这么一个字。
　　纪小凡眸色暗了暗：“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向北没再说什么，纪小凡接下来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就在我和他们拉拉扯扯的时候，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好朋友追过来找我，接着，我们就混成一团打了起来。最后，我们打赢了。”
　　“听起来很玄幻吧？我当时觉得也是，事后我才知道，她其实从小就学了一些功夫，打架从来都是稳准狠，没有输的时候。不过你说的对，我就是蠢。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我当时说什么也不应该让她冲上去的，要钱，我给就好了，我为什么那么蠢妄想还要和他们抗衡呢？功夫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我应该让她走的啊……”
　　纪小凡讲到这里，语气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又是一阵安静。
　　半晌，纪小凡从回忆稍稍缓过神来，却发现旁边很久没有回应。良久，向北有些压抑紧绷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刚刚说，你的朋友，会些功夫？”
　　“嗯。”
　　“她……叫什么名字？”
　　向北这几个字吐得有些费劲。
　　纪小凡好奇向北这时候才问她朋友的名字，却还是开口告诉他：“她叫沈禾。”
　　纪小凡的两个字一落地，气氛倏然寂静。
　　空旷的体育场，此时竟然有一丝逼仄。
　　“小凡。”
　　向北叫她。
　　纪小凡觉得眉脚狠狠一跳。
　　这是他们认识这天他第一次开口叫她。
　　她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的好朋友沈禾，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我的表妹。”
　　周遭一下子诡异的沉寂了。
　　“你说……什么？”良久，纪小凡似是不可置信般，艰难问道。
　　“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呵，竟然会这么小。”
　　纪小凡整个人都宛如被雷劈到了一般，愣愣的，半晌说不出话。
　　她突然间思绪纷飞到和沈禾开玩笑的片段里，沈禾经常和纪小凡说，小凡，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特别帅气的表哥，不过他现在不在家，等他回来，我给他讨了你当媳妇怎么样？！这样你就能被我罩一辈子了！
　　当时，她总因为这个话题和她打成一团，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哥哥吗？
　　“丫头，把你知道的，和我说清楚。”
　　向北的话里沾染了严肃。
　　纪小凡看着向北，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你真的，是沈禾的哥哥？”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正式介绍过？”
　　纪小凡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听着。”
　　向北扶了扶纪小凡的肩膀：“我叫向北，是名退伍军人，戍边两年，因为受伤退役，而当我回到家乡，接到的第一个通知，就是我表妹沈禾死亡的消息。”
　　“而死亡原因，在我这里，至今，不明。”
　　最后几个字，向北加重了语气。
　　纪小凡的喉咙此刻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哽咽住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泪水翻云覆雨般的往眼眶外涌。
　　她没想到他竟然是……
　　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那不愿意回想的夜晚里。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如同困兽般，挣脱不出去，外人也走不进来！
　　“向……北……”
　　只两个字，她却觉得叫得艰难。
　　向北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整个身躯都在轻颤着，硕大的耳环都跟着微微抖动，豆大般的泪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弱小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纤长细弱，似乎一碰就碎了。
　　“小凡。”
　　向北叫她的名字，带着力度。
　　纪小凡罔若未闻。
　　向北干脆伸出手，将她颤抖的身躯扶住。
　　“纪小凡，看着我。”
　　纪小凡泪眼朦胧，却终于抬头，看向了他。
　　“告诉我，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