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42、卷三 生死镜

　　卷三 生死镜
　　引背篓里的人骨
　　葵城
　　烈日如火，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卖李子嘞!又大又甜的李子”街边的小贩在吆喝，叫卖着自己竹筐里水果。
　　竹筐里的李子红黑发亮，色泽饱满，水灵灵的，一看上去就是才从树上摘下的果，让人嘴馋。
　　“哎，老板，李子怎么卖”一名妇人上前去询问，路边的行人也纷纷走上前去想要买。

　　大街中间有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老妪，她的衣衫褐灰夹杂，褐色如油漆涂上去的一般，不成图案，看上去乱七八糟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肉类腐败的恶臭。
　　老妪弓着身子极缓慢地在人群中穿梭，她的背上负着个竹背篓，背篓足足有她两个人大，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身子，但她双手始终护着竹篓，也不肯放下歇息，仿佛里面有什么珍宝似的。
　　那背篓里面用个麻布袋包裹着一些东西，有些地方凸出有些凹进，被背篓遮了一些，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着，身上的肮脏和发出的恶臭，吓得路过她周围的人纷纷掩住口鼻远离她，她深陷的浑浊双眼，直愣愣看着前方的地下，丝毫不为周围的一切所影响，只是一个劲向前小步小步挪动着。
　　“卖李子嘞!又大又甜的李子”
　　她听见“李子”这词，浑浊的眼里有丝动容，嘴角轻轻抽动着，前进的脚步停下了，她在那里顿了顿，像是再下什么重要的决定，她思虑了半晌，像一塑雕像似的弓在那里，忽而后脚尖转了个向，缓慢地缓慢地向路边的李子摊挪步来。
　　李子摊围着买李子的人群闻到了气味，都回过头去望，那些人看见她都不买李子了，接二连三地逃似的避开了。小贩正为生意兴隆兴奋着，刚送走面前的客人，怎么他抬头一望，人群都四散了，摊前只余个弓身背着巨大竹篓的人，这人被竹篓压得低低的，从摊前看去，几乎快看不见那人，这人又脏又臭，把刚才站满的客人都吓跑了。
　　“一个李子”老妪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缓缓伸出布满沟壑的一只手，惨白手心里有一个铜板，另一只手还保护着竹篓。
　　“快走” 小贩转出摊外，用凶恶的目光盯着老妪，想撵老妪走。
　　他辛辛苦苦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又绕了很远的山路挑下来，本想趁着果子新鲜卖个好价钱，给家里买些日需回去。
　　太阳如此毒辣，他的果子若是卖不出去，一会蔫了，丢了可惜，挑回去全家人也是吃不完的，日需品也买不回家了。
　　“一个李子”老妪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仍旧说着那句话。
　　“没了”小贩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是不卖给她，但这老妪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吓人，还来影响他的生意，但看着是老人家，他动手也不太好。
　　“一个李子”老妪固执地说道。
　　“给你，不要你的钱，快走”小贩忍无可忍，从竹篓里拿出一把李子，放在老妪的竹篓里，顺便提起老妪的背篓，想将她赶紧撵离自己的摊前。
　　老妪感觉有人动了她的背篓，浑浊的眼里发出一股强烈的戾气，用力甩开那人的钳制。
　　小贩没想到这老妪有那么大的力，将他整个人甩在地上。
　　老妪也因为用力过猛，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她背篓里的东西挣脱了麻布袋出来，掉了一地。
　　白白红红掉了一地。
　　小贩、路人见到地上的东西，脸上大惊失色，纷纷四处逃窜，片刻整条街只余老妪一个人。
　　“娘亲，渲儿，你们怎么样？摔疼了没有？”老妪连忙起身将地上的东西，用干枯的手拾起白色的物轻柔地拍去灰尘，抱在身上，浑浊的眼里露出强烈的痛楚，口里喃喃着。
　　地上散落的，红色的是圆滚滚的李子，白色的是骨头。
　　其中一个是人的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