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40、第 40 章

　　夜里，月朗星稀。
　　房间四角放着硕大的夜明珠，发出温润而强烈的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
　　云行衍手执书卷在夜读。
　　房门传来敲门声，他不慌不忙将书放下，起身踱步过去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位风姿绝世的美妇，后面跟着个小丫鬟，手中托盘里放着些宵夜。见他开门美妇的脸上浮出笑容。
　　“母妃”看见母亲，云行衍恭恭敬敬作揖道。
　　“衍儿，你我母子之间，不必拘礼，过来坐下吧”芳菲说完拉着云行衍修长的手，来到室内圆桌旁坐下，小丫鬟将宵夜放置于圆桌上，退下出去了。
　　“衍儿，在长源序这些年你可还好 ”芳菲轻柔抚着儿子的手，仔细地端详云行衍的全身上下问道。
　　“孩儿身子一向很好，母妃无须担心”云行衍微笑安慰母亲道。
　　“看来字院长将你照顾得很好，母亲心里很是欣慰。”芳菲收回目光。
　　“你父王那年被那怪物伤了后身体一直不好，我一直在替你父王疗伤，一直不能分心照顾你” 芳菲拍着他的手接着说道。
　　“孩儿能照顾好自己的，母妃无须多虑，孩儿牵挂的是母妃和父王这些年身子怎么样”
　　“我还行，只是这几年你父王的法术、身子也日况愈下，白泽族的责任要落你身上，以后便要辛苦你了”芳菲眼里泛过一丝忧愁。
　　“孩儿这几年在长源序获益不小，当能独当一面了”云行衍不忍母亲担心，微笑着撒了个谎骗她道。
　　“很多妖魔法术高强、又狠辣恶毒，我甚是担心”芳菲心中泛起忧愁。
　　“哦，对了，衍儿，你早已到及冠之期，前两年该为你操办婚事的，只是你父王身体的事情耽搁了，不过我倒是记起了，灵儿应才及笄，现下也不迟，你回来了便及早去南界将灵儿迎娶回来，你要斩妖除魔，维护世间秩序，也好让她帮帮你”她想起什么说道。
　　灵儿！！南界！！
　　真的是她！？
　　“母妃，你口中的灵儿是？”他也是正是想向母亲询问这个事情的，没想到母亲先开口提起。
　　在长源序的时候，除夕夜里他发现凤灵儿能带给他好的助益，再想起那锁片原本是在她身上发现的，他便有些知悉真相，不再苦苦压抑自己内心所思，听到母亲肯定的答案，他心底掀起一阵狂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衍儿，你忘了吗？”芳菲有些疑惑不解“你八岁那年，我们四处游历，到了南界，遇见凤族族长的小女儿凤灵儿，你的锁片是她捏平的，在她的周岁宴上，你亲自送给她的，当日你就向她父母提过亲的，你那时虽然是个孩子，但你坚定的眼神和口气，让你凤叔叔和月姨当场就允了这门亲事的”
　　“衍儿你不过是去长源序几年，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给忘了吗？不对啊，你当年从南界回来后，每逢闲暇，你便会在房外种植菊花，你那时说等灵儿嫁过来的时候，会想家，会想南界，看见那么多菊花她就会像回到南界一样”
　　芳菲担忧地抚上云行衍俊美的脸上，美眸再次扫遍他全身上下，想确认他到底瞒了她什么。
　　“你房间、我们王府的院里那么多的菊花，每一棵都是你为她种下的呀，你对她那样的情深，你这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你到底怎么了，衍儿，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瞒着母亲的”
　　原来，他们间早已有了婚约，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他不是怜悯她的遭遇，一场失忆，让两人十年遥遥相望却没能够相认。
　　“刚才只是一时没想起，母妃，我没事，真的，你看看”云行衍看着母亲担忧的眼，他微笑着执起芳菲的双手从他脸上一一抚过。
　　“这些年，苦了你了，衍儿”芳菲美眸中泛起淡淡的水雾，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
　　“母妃言重了，孩儿已经长大了”
　　“衍儿，你这些时日在府里准备准备，早日去南界将灵儿接回来吧，你父王一直盼望着看你成家，他定会很开心的”听见儿子说自己长大了，芳菲想起这件事。
　　“母妃，此事不急，灵儿就在长源序，孩儿过几天去接她过来就是”云行衍嘴边扬起醉人的笑。
　　“你这孩子，怎么早不说，你月姨来了吗？”芳菲忙问道。
　　“灵儿只身一人来的，也不知南界里发生了什么事，好像灵儿的家人都没在人世了”云行衍嘴边的笑容敛去。
　　“你说什么”芳菲心中一阵愕然。
　　“灵儿失去依怙了吗？”芳菲起身“你这孩子，怎么忍心留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长源序，我想她也想得紧，你早些歇息，明日便去接她过来，我随你一同去。”

　　次日，小童来到大殿禀报祁王妃来访，面对云行衍和芳菲去而复返，字之谦脸上讶异神情一闪而过。
　　“草民见过祁王妃”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疾步来到她们面前作揖。
　　“字院长不必多礼”芳菲淡笑道。
　　“衍儿，和你师父说说吧” 云行衍扶芳菲坐下，芳菲开口吩咐云行衍。
　　“师父，弟子此番去而复返是来接凤灵儿的”云行衍向着字之谦作揖道，春风满面。
　　字逸湖、字渺渺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字之谦内心一阵诧异，这两人相识十年了，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私交甚
　　少，眼下这情况实在是让人摸头不着，但他脸色未变，保持着镇定。
　　“凤灵儿是弟子未过门的妻，这事十四年前已经订下了的，此次弟子接她回去是准备完婚的。”云行衍看出大家的疑惑，俊美无俦的脸上洋溢着喜不自胜的笑解释道。
　　字蓝蝶脸色一白，指尖掐得发白，她一直妒忌的凤灵儿是她心上人未过门的妻！她永远争不过凤灵儿。
　　字逸湖想起当年的事，原来那锁片真是他们的定亲物。
　　“去，去喊凤灵儿过来”字之谦露出笑容，吩咐着一名婢女，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才子佳人、佳偶天成、珠联璧合也不过如此，云行衍年轻有为、待人谦谦有礼，一定会善待凤灵儿的，凤灵儿苦尽甘来，他是真心替他们高兴的。
　　那名婢女匆匆离去了。
　　片刻，大殿门口出现了个少女，秀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伤感。
　　芳菲忙从座位上站起，十三年前南界一别后，她便没再见过那个小时候就非常可爱美丽的女娃子，她想好好看看长大的凤灵儿。
　　云行衍脸上的笑容淡去，前面听说凤灵儿今年也是要返南界的，没想到他才离开长源序两日，短短两日内，难道凤灵儿也离开了？
　　“奴婢见过祁王妃、小王爷、老爷、少爷、小少爷、小姐”飞絮一一福身。
　　“飞絮，怎么是你？凤灵儿呢？”字之谦惊奇地问道。
　　芳菲一阵愕然，这个少女不是凤灵儿，那凤灵儿呢？
　　“回老爷，凤灵儿昨日早晨启程回南界去了”飞絮忍不住眼里掉下泪水。
　　“怎么那么突然？她不告而别就走了”云行衍问道，这样行为不像她。
　　“昨日天刚亮，她眼睛红红的来到奴婢房间门口，告诉奴婢她想起了前事，她身上背负着很大的血海深仇，她不报仇日夜不能寐，以奴婢之见，她一定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才会如此，灵儿以往的性子是不会这样的，请老爷原谅灵儿不告而别之罪”飞絮抽噎着说道，秀丽的脸上尽是泪痕。
　　“当年李大娘夫妇带她回南界，也是说南界已无人迹，遍山坟墓”字之谦捋着胡子，想起当年凤灵儿刚到长源序的时候的情况，还有字逸湖的罪行，凤灵儿如若是知道真相，湖儿埋了一车的凤族小孩，她是不会放过他的吧，湖儿这些年真心悔过，但始终不能抵过自己的罪行。
　　云行衍是知道当年的情况的，他心里划过阵阵怜惜，这女子永远是那样，什么都自己扛，不想拖累别人，更不忍伤害自己周围的人。
　　“可怜的灵儿”芳菲听到这里，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她一定是宁愿自己承担不想拖累任何人，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个能挑战灭了整个凤族的强大仇人，祁王妃、小王爷、老爷，奴婢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自己又没什么能力，但奴婢求你们帮帮灵儿吧。”飞絮边说边要下跪。
　　“飞絮姑娘，你不要这样，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定会帮她的，相信我”云行衍伸手去扶她，坚定地眼神看着她。
　　飞絮被他的神情打动了，点点头，站起身。
　　“小王爷，灵儿离开的时候，交给奴婢一封信要奴婢转交给你”飞絮用袖子拭了拭泪，从宽袖中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云行衍。
　　那封信上娟秀的字迹写着“云行衍小王爷亲启”，是她亲手写下的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