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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接下来一连几日,沈月都能与这美男子不期而遇,时而裁缝店时而胭脂水粉店。
      沈月平日想请教别人这些女儿家使用的东西又不太好意思,而这个男子却像读懂她心思似的,无视她的冷脸,不胜其烦地教她如何选合适的衣裙,如何使用胭脂水粉,如何绾出各种美丽的发髻,释放自己的美丽,使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始终是个姑娘家。
      沈月从未这样被一个男子纠缠过,说死缠烂打算不上,这人分寸也拿捏得刚刚好,在人心生厌恶之前总会离去,她虽然口上不说,但他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助她,让她的心莫名期待起了与他下一次的相遇。
      诸不知她已经陷入了字逸湖为她量身打造的美男计中。

      皇上为犒劳显赫战功的沈垂,举办了个盛大的宫宴,沈月被邀在其中。
      沈月依照着字逸湖教给她的装扮,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装扮自己,淡蓝色襦裙,凌云髻,最后,点红朱唇。看着铜镜中那个美丽的少女,沈月还颇为满意。
      当她兴高采烈来到皇宫的宫宴大厅门口,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打扮都没错,但是场合不对,这些装扮平日里是可以的,但隆重的场合,特别是在皇宫,过于简朴了席中女眷皆是华服宫装,盛装打扮,她就像牡丹丛里的一支杂草,格格不入。
      她有些呆在那里,脸上笑容渐渐淡去,进退两难。
      有些遇事生风的人,看到她的样子,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要重新装扮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她装作听不见他们的议论,挺起胸,脸色木然地进入席中。
      她静默在女眷宴席中间,大气不敢出,拿起碗筷便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掩饰内心的慌张。双腮鼓鼓的,周围有些女子看她饥不择食似的,捂嘴轻笑起来。
      “皇上驾到”
      一群丫鬟太监拥着穿黄色龙袍的威严男子进来,与他并排的戴凤冠,着三翟的美丽女子,应是皇上皇后无疑了。
      两人在龙椅后椅落座后,丫鬟太监在他们周围站立。
      “参见皇上”周围的文武百官都站起来行跪拜之礼,沈月连忙丢下碗筷,咽下口中食物,跟着站起跪下行礼。
      “众爱卿不必拘礼,请开始用膳吧”皇上微笑着开口道。
      “谢皇上”众人起身坐下后方开始用膳。
      沈月才发现别人的桌子都是整整齐齐,而她的每个菜色都已动过,还有些茶水洒泼在桌上,已是一片凌乱。
      她坐下后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宴席结束后,皇后邀众女眷们到御花园赏花,吟诗作对。
      沈月不会作诗,行军打仗她在行,但这些就要难倒她了,又不能拒绝皇后的邀请,她到御花园后,便到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高谈阔论。
      “沈将军,来,我们一起”一个女子见她在一边,邀约道。
      “沈将军终日与莽汉为伍,这些她恐怕是不会的,扛大刀才是她所长”另一多事女子挪步过来,蔑视地瞥了她一眼。
      “沈将军,舞个大刀助助兴吧”另一女子讥讽道。
      “待她舞完,御花园要变百草园了”众女子掩嘴轻笑,开口讥讽人的女子好不得意。
      沈月不想再听下去,这些女子终日无所事事,学的便是如何讥讽嘲笑人么?她保家卫国,鞠躬尽瘁,问心无愧,何需在这里受她们的侮辱,她转身欲离开此地。
      一阵悠扬的箫声传来,悦耳动听。
      众女子皆停止了谈笑,望向箫声来源处。谈笑声停了下来,偌大的御花园只余箫声在回荡,沈月也停下脚步,和众人一般,转身好奇地望去。
      只见一男子坐在花园正中的凉亭内吹箫,此男子貌美倾城,一身白衫清新飘逸。
      “此曲赠予我朝唯一的女将——沈月沈将军”
      男子结束吹箫,将箫置于身后,嘴角带着魅惑的笑,如罂粟般美丽,缓步向沈月走来。
      沈月见到他,难以平息内心的混乱,是他?那个日日教她如何打扮自己的男子,没想到还能在皇宫见到他。
      “小生拙技,献丑了”字逸湖来到沈月面前,对着沈月作揖,嘴角笑意不减。“今日得见沈将军卓越风采,小生三生有幸,忍不住吹奏一曲,以表敬仰之情”
      众女子见长源序的大少爷专程为沈月演奏吹箫,又妒忌又羡慕,都不吭声了。
      沈月本要离开,是不想做众人取乐的对象,眼下的情况和前面的大相径庭,也是众人瞩目的对象,但现在是别人羡慕的对象,情形翻转太快,她有些怔仲。

      “字大少,你又来沾花惹草!”一女子娇啼传来。
      “皇后娘娘万安”听见这个声音,所有围着女子让出一条路,向发出声音的着凤冠贵气逼人的女子福福身。
      “皇后娘娘”字逸湖转身让到一旁,微笑向皇后作揖道。
      皇后向字逸湖笑着点点头。
      “都平身吧”皇后面向众女子说道,然后莲步移至沈月面前。
      “你就是沈月沈将军么?”
      “皇后娘娘万安”沈月点点头,向皇后作揖道。
      “不必多礼,听了很多你的英勇杀敌的战绩,本宫一直想见你,这战功赫赫的奇女子,年纪轻轻,竟然还生得这般美丽,本宫真是自叹不如啊” 皇后温柔地笑看着沈月。
      “皇后娘娘过奖了,皇后娘娘人中龙凤,臣妾望尘莫及”沈月有些不好意思,美丽的脸微微发烫。
      “刚才的事本宫知道了,沈月将军不必介怀,你长年在边关,日夜操练,对礼仪文化定是生疏的,不妨事,日后慢慢学习便是。”皇后安慰着她,尔后她抬头看着众女子“沈将军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巾帼不让须眉,岂是平常女子可比的,本宫不许你们在取笑她,如若再犯,让本宫知道了,定重重责罚”
      沈月听到这里,抬头别人对她的好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目光转开,却看见字逸湖嘴角噙笑,目光灼灼盯着她,见她转头望他,他对她眨了眨眼。

      夜里,滂泼大雨过后,皇都的街道又湿又冷,街面的店铺都早早打烊了。
      字逸湖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香飘十里散场后,醉倒在路中,身上的衣物被地上的泥水打个湿透,他抱着身子,哆哆嗦嗦。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入他鼻中,谁将他扶了起来。
      “我扶你回家,可好?”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我不要回家,我爹会骂我的,我这儿躺会就行了”字逸湖头脑不清地说。
      那人只好扶着他走了段路,终于可以躺下了,他觉得有些冷,向搀扶他的人靠去,贪婪地吸取那人身上的温暖。
      那个女子没有拒绝他。
      次日醒来,他敲着宿醉未醒的脑袋,也想不出来是谁。床上的红红点点,清楚提示昨夜不是一场梦,他醒来时伊人已离开,枕边只留一小刃,刃柄上还连有一个小小的红线如意结。

      “字大少,怎么样?这次碰壁了吧?你还没拿下那女子,让皇都女子趋之若鹜的字大少也有这样一天,哈哈”
      “那女将军终日与男子为伍,她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你哄骗的”
      “你们怎么那么心急”
      字逸湖口里不服气地说道,但心底一点把握都没有,沈月对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莫说其他,他连沈月脸红羞涩的样子都没见过,眼看就要输了,白花花的银子就要从他的荷包里飞出去了,这都不是重要的,他字大少从来不缺钱,关键在于他字大少从来都在情场立于不败之地,沈月是他生平输的第一场战役。
      “你打赌一月的,现在一季都过去了”
      他郁闷地在那喝酒,一杯佳酿饮尽,他将酒盏狠狠扔掷在地。
      “嘭”一地碎片。
      他从来没这么挫折过,砸碎十个酒盏也不足于排除他内心的郁闷。
      “字大少,你也别恼,你可以再试她一试,如果试成了,我们算输,试不成,你再给我们钱,你看如何?”一个朋友看他输大了,来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怎么试?”字逸湖眼神一亮,转头问道。
      “字大少,你已有家室,我们是知道的,你让她知道真相,看看她反应如何,
      她要是对你有心的话,从神情、动作可窥一二,何如?”
      “这不太好吧”字逸湖打赌归打赌,仰慕他的女子那么多,他只想要她加入他的仰慕者大军中,他字大少虽然看不起女人,但也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他没想过要伤害沈月。
      “那你愿赌服输,拿银子来,不要在这里借酒发疯”
      “好,试就试”

      沈月面色苍白,独自一人走在皇都的街上,她的信期已迟多日了,刚才去药堂寻大夫看了诊,大夫竟然恭喜她。
      她尚待字闺中,就已有了身孕,已是大讳,何来喜之有?
      她想起那个雨夜,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推开字逸湖,也许她真的被他感动,或许她对他真的有些动心,又或许是一时情动。第二日早早醒来时,她知道已铸成大错,一时心慌意乱,只留下长年佩戴在腰间的小刃,披衣落荒而逃。不敢再去面对他,终日呆在家中,出门遇见他也是故作镇定,避而远之。
      可是眼下她该怎么办,总不能自己亲自上长源序去提亲吧,女子主动向男子提亲,她是做不出的,如果让爹爹去提,她又怎么开口,爹爹定会问缘由的,不能将那夜的事告诉爹爹,她的肚子一日日是会变大的,届时她想掩盖也掩盖不了,那夜字逸湖喝醉了,他对此事可以说算是一无所知的,他会愿意娶她吗?
      “姐姐,有人喊我给你的”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塞给她一张纸条。
      沈月疑惑地打开纸条,见到纸条上的内容,她脸色立马从苍白变得惨白,她将纸条紧紧攒在拳头里,汗湿了纸条。
      原来他早已有家室,原来他半年前还做了父亲,有一对令人羡慕的龙凤胎儿女。
      原来由此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他有那么幸福的一个家,她又如何能狠心插入其中,破坏别的女子的幸福呢。
      他已有家室,为何还三番四次借故亲近她,在皇宫御花园送曲给她,大献殷情。
      她被他耍了,事事尽在他的股掌之上!
      她沈月自命不凡,不可一世,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却被一个男子如此戏弄,她深陷其中,还自甘堕落,最后弄得自己身名尽失!
      失去娘亲后,爹爹没再续弦,而是将一切心思放在她这个独女的身上,又当爹又当娘将她拉扯大,每次她训练受伤时,每次结束战役她伤痕累累地归来时,她都能看见爹爹面上欣喜和鼓励的笑容还有眼中隐隐的水光,爹爹为了她,数十年如一日,用心良苦,她又怎能辜负爹爹对她的一番教导,一番希望呢?她又有何等面目回去见爹爹。告诉爹爹她令他失望了。
      沈月不敢再想下去,她顿时觉得天地昏暗,万事皆化为空,她麻木地往前走,也不知往哪里走,只是一直往前往前,不知不觉走出了城门,走到了郊外,来到了悬崖边。
      几个男子一直尾随其后,沈月只沉浸在自责、悔恨和绝望中,她都没发现。
      她来到悬崖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风,她如果从那里跳下去,就带走所有的一切,羞耻、悔恨、以及愤怒。
      字逸湖看到这里,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至始至终他们一直跟随在沈月的背后,都没看清楚沈月脸上的表情,也没看见她的眼泪,这样打赌的结果就没算他赢。
      她来这里,她不会真要为了他跳崖吧
      如果她跳下去了他就赢了,可是他只想赢赌局,他没想过要害她死。
      不可能,他只不过纠缠了她几天,送了个曲子,她就要为他跳崖?除非她是个傻子。

      凤聚星来皇都拜访旧友的,结束后,他返程南界,行至皇都的郊外,看见几个穿着华贵的男子,蹑手蹑足尾随在一女子后面,其中一个他是认识的,在旧友的宴席上见过,长源序的大少爷字逸湖,他和这几个人动作鬼鬼祟祟,神情神神秘秘,而前面的女子丝毫不知,独自一人来到悬崖边。
      不好,那女子美丽的脸上尽是绝望凄楚的神情,她是要跳崖?
      他不做多想,那几个男子也不知来意何如,总之不怀好意,他凝气运气,催动四周的野花散发香味。
      一阵香味过后,字逸湖和几个朋友像被下了咒般,定身不能动。
      “凤聚星?”字逸湖见一异族服饰的俊逸男子闪身而过。
      凤聚星回身见几人还是清醒状态,明显是控心术没施到位,可能是香味不够,便施加一把内力,几人顿时晕厥在地。

      待字逸湖转醒,沈月和凤聚星已失去踪影。

      尔后,字逸湖就再没见过沈月,沈月的失踪在皇都掀起一阵巨浪,皇帝三番四次下重金寻沈月,均未果。
      字逸湖和几个朋友自知那日事件有些离奇,沈月的失踪又和自身有关系,谁都不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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