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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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半真半假地点点头说好好好知道了，江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通常是没有听进去的。
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诚心认错又屡教不改。
不过这下沈清越倒是不想再待在酒吧里了，就算他有点没心没肺，也知道江崇很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每次为了他到酒吧来，江崇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顺从地被江崇拖了出去，沈清越还偷偷地朝酒吧里面的女郎抛媚眼，看得江崇哭笑不得。
“你就那么喜欢去酒吧？”江崇问。
“美女多啊。”沈清越笑嘻嘻地转过脸，“江崇，你都没来试过怎么知道酒吧不好玩？”
江崇皱了皱眉：“我不想试。”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不远处，沈清越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开始四处打量，“不过也是，你也不用尝试。”
“什么。”
沈清越向后仰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懒洋洋地说：“你帅啊，整个人往那里一杵，姑娘们的眼睛就直了。你是不知道，你每次来酒吧找我，都会有姑娘来问我你是谁，有没有联系方式。”
他的脸隐匿在黑夜里，又被间断的灯光打亮，眼睛闪闪的。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脸庞也有点红红的。江崇倒是不太排斥他喝酒，他侧过头来看沈清越的侧脸，觉得这样微醺的脸实在是好看。
“你给了？”
沈清越说：“我哪敢啊。你不是最怕别人烦你了吗？”
江崇笑了一声：“还好，不然你就被我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毕竟你那么烦，还当着我的面骂变态。
“我很烦吗？”
江崇没回答，于是沈清越又自己想了一会儿，呆呆地说，“可能是有点儿吧。我爸总是觉得我很烦人。”
江崇还是没说话。
沈清越可能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撇了撇嘴说：“我爸还说，要是我是个女的就好了。”
“什么？”江崇这回说话了。
“这样他就可以把我这个大麻烦嫁出去了。”沈清越摸了摸下巴。
“说的挺好。”江崇说。
沈清越瘪嘴：“我真的很烦？你也觉得我烦？”
江崇很中肯地说：“你很爱惹麻烦。”
沈清越叹了口气，说话有点模模糊糊的，带了点酒气：“没办法啊，我也长得帅啊。遭人嫉妒。”
江崇没辙了，想不到这个人这时候还能把爱惹麻烦这句话当成夸奖。索性不说话了，踩了油门往沈清越的公寓开。
沈清越他爸嫌他烦人的一大表现就是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了。基本上就是让沈清越自己自生自灭了。
但是沈清越什么都不会。在外镀金的三年，沈清越也就是在外面混过去的，江崇听了他这些年在国外的英勇事迹，甚至觉得沈清越没有沾染上恶习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一无是处坐吃山空的沈清越，另辟蹊径，去玩直播打游戏。
在这个最近几年火起来的社交圈中，他很快靠着一张俊脸和天然呆的气质积攒了挺高的人气，反正活得很滋润。
江崇从来不看直播，即使是沈清越的直播他也不看，除了有一次，在沈清越软磨硬泡之下，他申请了个账号给他刷了几个火箭。手机里那个软件也就一直留着了，只关注了沈清越，偶尔给沈清越送送礼物。
直播间里的沈清越也挺好看，但是总是觉得有点失真，看上去和现实生活中看到的不一样，所以江崇也不爱看。所以他就偶尔登进去瞧一眼，如果沈清越正在直播，就一声不吭地过去刷几个火箭，然后默默地退出。
刷了几次火箭以后，倒是沈清越不开心了，打电话来对江崇说：“江崇，别浪费钱啦。这一个火箭我拿不了多少钱，平台抽成好多呢。”
江崇说：“难道我直接给你打钱？”
沈清越：“……”
沈清越住的地方很快就到了，江崇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就放沈清越下车了。
沈清越开门下去，问了一句：“上去坐坐吗？”
江崇摆了摆手，“算了，我公司里还有事，我得先去一趟。——你自己进去能行吧？”
沈清越也不强求，冲他挥了挥手，龇着一口白牙笑：“行的，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其实公司里根本没什么事情在等着他。他的周五晚上都是陪顾美仙的，虽然他的公司规模正在慢慢扩大，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完毕，但是江崇基本一个星期也就这么一个晚上是住在家里的，所以他挺珍惜和顾美仙侃大山的时间。
但是被沈清越这么一掺，江崇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回去和顾美仙讨论韩剧。
所以他坐在车里给顾美仙发了条微信：清清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来。
顾美仙秒回了一句：收到。
江崇放下手机坐在车里发呆，心里一直反反复复咀嚼沈清越说的那几句直男誓言。
这几句话让他感觉很不开心，这也很大一部分解释了他为什么一路上对沈清越爱理不理。虽然没有明确朝沈清越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就像有个疙瘩没解开一样。
他知道沈清越是直的，但是总以为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早就没必要谈同色变，沈清越总是不会厌恶这事的，顶多不喜欢。
结果沈清越“变态”两个字一出来，江崇心都凉了。
他当时还以为沈清越最多只会骂骂他们大庭广众的不成体统，但是他忘了，沈清越自己本来到酒吧好像也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或者是类似的目的。
他厌恶的只是他们的性别。
两个男人。
仅此而已。
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向的呢？江崇有点记不太清了，总之是挺小的时候，大概只有初中，好像是在沈清越搂着他的肩膀，给他细数学校里好看的女生的时候，江崇就发现自己更喜欢欣赏男生，虽然他们和自己的身体构造一模一样。
那时候江崇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于是去问江嵩这方面的事情。江嵩比他大挺多岁，比他懂得多，而且这种事情他没办法问顾美仙，生怕顾美仙打他。
江嵩对他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有的人生来就喜欢男孩子，这不是病。
虽然江崇不太喜欢江嵩，但是却把他说的话一直记在心里，特别是最后一句话。
这不是病。
所以江崇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与别人不一样的身份，带着一种隐秘的心思。
喜欢上沈清越之前，江崇喜欢过他高中的班长，喜欢看他穿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坐在讲台上喊安静，站在主席台下代表高三考生宣誓。那时候江崇还偷偷打听到了班长想考S大，于是自己也努力去考S大。
结果阴差阳错的，江崇考上了S大，他的班长考到了北方。
不过江崇一直觉得他对班长那种朦胧的喜欢根本就不值一提，因为一到大学，他就跟被收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开心，早就把那个穿着校服的班长给忘了。
几次高中同学聚会，江崇居然差点没认出班长来。
江崇曾经把那个穿着校服的人从茫茫人海中那些一模一样的脸中拿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但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他追不上，不得不将很多事情都抛在脑后，顺便也把那个人放回去了，放回到茫茫人海中成为了那些千篇一律的人面中的一张。
后来又遇到了沈清越。第一眼江崇就感觉自己被击中了，虽然那是一张他看了很多年的脸，但是沈清越瘦了很多，也变白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好看得发光。
虽然沈清越还是呆呆的，像以前胖墩时期那样，好像什么都辨别不清楚，整天就知道嘿嘿笑。但是江崇喜欢一个人，会连着所有优点缺点一起喜欢。
一开始江崇对于沈清越天天去酒吧这件事情气愤无比，但是慢慢的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因为他知道沈清越大致上是追不上了。
——沈清越很直。
但是江崇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机会的，如果沈清越对同性恋不排斥的话。
然后，这种有点机会今天晚上就被沈清越一句变态给打回了原形。
江崇稍微有那么一点难过，更多的是烦躁。
为什么烦躁，他也有点说不上来。
因为那句变态吗？好像也不全是。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点着一支烟，看着暗红色的火光在他的手指间明明灭灭，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他估摸着顾美仙差不多已经睡下了，才开着车回家。
回家自然是没有灯亮着了。江崇摸着黑进去，在玄关换了鞋，钥匙放在柜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沙发上立即有人坐了起来。——是顾美仙。
她揉了揉眼睛，裹着一件毯子，迷迷糊糊地把脸朝着门口，嘟囔道：“大宝回来啦……”
江崇无奈地走过去，“您怎么还没睡呢。”
“睡着呢。”顾美仙说，语气还是迷迷糊糊的，显然还没醒，“就是换个地方睡。”
江崇看着这二十年来也没怎么变老的容颜，在心里叹道，真是苦了她了。
把顾美仙抱到她房间，帮她盖好被子以后，江崇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心中那点郁闷好像稍微纾解了一点。
是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顾美仙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缘故吧？
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