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surrender

10、第十章

　　原来孟绪也认出自己来了？

　　江崇若有所思地往严桉家开去，但是想了想，也再正常不过。反正两个人没什么交集，装作没认出对方来来也没什么毛病。毕竟自己不也装作没认出孟绪吗？

　　只是江崇没买到那只熊，还是稍微有点不开心，但是好歹留了联系方式给店里，过几天再送一只也是一样。

　　要说自己和沈清越也有几天没见面了，本来想着约他出去吃饭，但是每次约他他都说自己在酒吧玩，背景音乐嘈嘈杂杂的。打了几次电话，江崇也就不约了。

　　没啥意思。

　　没想到沈清越没见着，那个莫名其妙的邻居他倒是遇到了。

　　第一次就觉得孟绪对沈清越有点意思，现在想想就越觉得是这样。

　　沈清越这人吧，就是一只纸老虎，看上去有个老爹撑腰，跋扈得很，但是要是有人拎个酒瓶子过来往他面前一砸，估计他都能吓得跪地上。说白了就是软柿子一只，如果不是家里有钱，谁他妈会朝他摆笑脸。

　　再看看孟绪，这人收得很，什么情绪全收着，别人什么都窥看不出来。道行还不一定比江嵩浅。就拿沈清越对自己说的，孟绪在搬进来的第一天邀请沈清越去喝茶。

　　孟绪看上去像是那种无缘无故会请邻居去喝茶的人吗？又不是班主任请家长。

　　除非另有目的。

　　也只有沈清越傻兮兮的认为这是在和他套近乎。

　　如果真被他说对了，孟绪对沈清越有点意思，那自己今天岂不是和情敌又见了一面？而且情敌还买走了自己想买的熊。那不是自己已经输了一局了？

　　而且！

　　哪个医生开奥迪的？

　　江崇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快到严桉住处的时候，严桉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江崇到了没，江崇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吐槽：“快了快了，找不到车位。你们这个小区真是……我以后还是骑自行车来好了。”

　　“没办法，要养小孩，买不起大房子。”

　　“去你的。”

　　兜了一圈，江崇终于在一辆mini旁边看到了一个车位，但是那辆mini停得真是太妙了，车屁股占了另半个车位。江崇只好从另一边绕过去，横插着把车头停进了最后半个车位。

　　科目二回去重新考吧。

　　江崇抱着那只兔子走到严桉家门口摁了摁门铃，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生，估摸着应该正在上大学。

　　因为今天实在是有点倒霉，江崇一瞬间甚至有点害怕来给他开门的是孟绪。

　　还好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严桉的老婆在里面喊：“小崇来了吧，快点进来！”又朝着严桉道：“严桉！快去端锅子！”

　　严桉连忙说：“是是是！”

　　门口的男生没说话，侧开身子让江崇进去了。

　　江崇看他白白净净的，不禁想到沈清越这款了，于是好感顿生，朝他笑了笑：“你好，你是嫂子的表弟吧？”

　　“嗯，”男生这才开口说话，“你好。”

　　这话说得挺敷衍，那男生的眼神也压根儿没看着江崇，说完这句话就坐到了沙发上低头玩手机。江崇也觉得没意思，就不说话了。

　　正觉得有些尴尬，心想有外人在真的有些不舒坦，就听见从房间里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是童童惊喜的声音：“呀！崇叔叔！”

　　听见这么一声，江崇之前的郁闷好像就烟消云散了，把肩上扛着的兔子一扔，就蹲下去迎接童童。

　　童童闷头闷脑地撞进江崇怀里，江崇把她抱起来，左右脸颊各亲了一口：“哎呀，让我看看是谁在叫崇叔叔呢。”

　　童童搂着江崇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是童童呀。”

　　沈蔚端着菠菜从厨房走出来，说：“听说你要来，严童已经念叨了两个多钟头了。好不容易把她劝到房间里画画。”

　　严桉放下锅子朝江崇笑了一下，又对童童说：“快，带你崇叔叔去洗手手。”

　　“好。”童童亲了一口江崇，“崇叔叔我们去洗手手！”

　　转了转头，又看见扔在一边的兔子玩偶，五岁女孩子的心瞬间跳了起来，“崇叔叔！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嗯，童童喜欢吗？”

　　“诶，江崇你怎么又给她买玩具。”严桉笑着骂道。

　　童童瞪了严桉一眼，奶里奶气地反驳道：“因为你不给童童买呀。”又对江崇说，“喜欢！好大一只小兔子！”

　　“童童喜欢就好！”江崇说。

　　于是两人暂时中止洗手这件大事，欢欢喜喜地把兔子抱到了童童的房间。

　　童童还给江崇看了刚才她画的画，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地上有四个人和一个小房子。“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童童又指了指戴着小皇冠的人，“这是我。”

　　“那我呢？”

　　“剩下的那个呀，笨。”童童说。

　　江崇看了看，除了戴着皇冠的童童，其他三个火柴人长得都一样。

　　“那外面那个小叔叔呢？”江崇想起那个不曾说话的男生。

　　“那个呀，那个叔叔不和我玩，我不想画他。”童童说。

　　“江崇，带童童来吃饭啦。你俩聊什么呢，那么久不出来。”外面沈蔚在喊。

　　童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崇叔叔在看童童画的画！”

　　江崇也跟着说了一句：“就来。”然后牵着童童的手出了房间。

　　严桉他们三人已经坐着了，江崇带着童童洗了手，也坐下。

　　沈蔚看着童童黏在江崇身边，笑着说：“你看看，童童就爱跟着你，你一来连妈都不要了。”

　　童童坐在江崇旁边的专属凳上，好让她够得到桌子。晃荡着腿，童童说：“可是这座位是妈妈你给崇叔叔留的呀。”

　　沈蔚又笑：“滑头！”

　　江崇摸了摸童童的脑袋，童童又说：“而且，我可以天天黏着妈妈呀，但是崇叔叔难得来家里一次。”

　　“童童好聪明。”

　　沈蔚看了一眼正在往锅里下土豆的严桉，对江崇说：“喜欢童童就多来看看她呗，反正她就爱在家里瞎胡闹。”

　　严桉连声附和：“唔唔，对。”

　　“对。”童童也说，“——后半句不对。”

　　那个男生还是很安静，没怎么说话，沈蔚看他没吃什么东西，问：“小凡啊，你最近怎么了？在学校里不开心了？”

　　叫小凡的男生才抬起头，说：“没有没有，最近在想论文的事情，有点累。”

　　“大二就要写论文啦？”严桉自己作为一个博士，本科的时候还浪得飞起。

　　“嗯，现在大学抓得紧了。”

　　江崇把清汤里的菠菜捞出来放到童童的碗里，童童自己拿着勺子在那边吃得不是很顺利。但是他知道童童一向爱自己吃，也就不去喂她，而且考虑到童童，沈蔚已经把菠菜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吃起来更方便。于是只说：“小心烫啊童童，让它凉一凉。”

　　童童点点头，问：“论文是什么东西？”

　　“论文就是写作业，就像童童写的你我他。”江崇言简意赅。

　　“哦哦。”童童低头吃了一小块菠菜叶，“我不喜欢写作业。”

　　“那大红花你也不喜欢啦？”严桉问。

　　“喜欢啊！如果不喜欢大红花，我才不写作业呢！”童童气鼓鼓。

　　话题就转到童童在幼儿园里学的几个汉字上去了，江崇看了一眼那个仿佛松了口气的男生，没作声，伸筷给童童夹了个小鱼丸。

　　就算他比严桉夫妻俩心思细腻那么一点点，看出那男生心里装着事，也轮不到他来管不是？

　　童童还在那里说在幼儿园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情，逗得几人大笑，小凡也微微地笑。

　　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在十一月的季节里也还算不错。江崇不太能吃辣，于是和童童一起涮着另一边的清汤，其他三个则吃辣吃得满脸是汗。

　　这种热闹，江崇还是挺喜欢的。

　　他身边的人，除了江嵩，几乎其他所有人都劝他快点安定下来。顾美仙催着他去相亲，每个礼拜都往他微信里发各种女人的照片；沈清越也总是笑称要给他介绍对象；沈蔚更是别说，以前催他找老婆，现在知道了他的性向，又催着他找男朋友。——如果今天她的表弟不在，她保准又要旁敲侧击地表示，年纪不小了，需要找个人来过日子了。

　　有时候，被催得多了，江崇居然都觉得严桉这种家庭生活真是不赖。

　　不赖，甚至还很好。

　　吃完一顿火锅，沈蔚切了水果端到客厅，几人都窝在沙发里闲聊，童童头枕在江崇的腿上，困得一点一点的，但是还勉强睁着眼睛听大人讲话。

　　“别看手机了，小凡，吃点水果。”沈蔚推了推果盘，“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玩手机。不像我，生了童童就不敢这么做，生怕一个没看住，她掉河里了。”

　　童童“嗤”了一声：“童童没有那么笨。”

　　小凡笑了笑，收起手机，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童童又说：“崇叔叔，今天妈妈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找对象。”

　　江崇：“……”

　　沈蔚：“……”别把我供出来啊。

　　严桉则哈哈大笑，道：“没错没错，是该问一问。”

　　江崇看着童童一脸天真的表情，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埋怨沈蔚：“嫂子，你怎么教她这些啊……”

　　“因为童童想要弟弟。”童童说。

　　沈蔚用手捂着脸，摆摆手说：“这可不是我教她的。”

　　“想要弟弟是童童自己说的。”童童说。

　　“真没合适的？”沈蔚正色。

　　“没。”

　　“差不多该认真点了。”沈蔚道，“今年都几岁了？二十七？二十八？”

　　严桉插嘴：“比你小两岁。”

　　沈蔚白了他一眼：“闭嘴！”

　　“这事儿真不是我不急，是真的急不来。”

　　沈蔚碍着自己那个不知情的表弟在场，也不好多说，只好撇撇嘴说：“也是，男人越来越值钱呢，女人就不一样了。你看看严桉，现在就一天到晚提醒我我已经三十了。”

　　童童指了指江崇：“崇叔叔你很值钱。”又指了指自己，“我也是。”

　　“爸爸呢？”严桉问。

　　“爸爸嫁人了，已经不值钱了。”

　　严桉：“……”要怎么教自己的女儿，嫁人和娶人是不一样的呢。

　　沈蔚也毫无形象地嘲笑严桉，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小凡说：“小凡啊，你现在大二，也差不多可以在学校里找起来了。告诉姐，现在有没有啊？”

　　女人八卦那是天性，小凡被表姐殷切而炽热的眼光所逼，白白净净的脸都有点红了，连连摆手说：“没……没有……”

　　“害羞啦？姐姐又不是会吃人，有没有啊，有的吧？嗯？”

　　小凡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真没有，有了我会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