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小子 坏姑娘》漓泊夜曲

10、第十章

　　暑假到了。
　　经过这一年的休养。
　　邵正华已经完全康复，重回公司执掌大权。
　　邵年也没再为难奈曼，邵家似乎已经恢复到过去一样平静。

　　园林工人静静的修剪着草坪，阿芳将洗好的衣服晾晒在阳光下。
　　奈曼拿着英文版的《瓦尔登湖》，坐在窗台上看书。
　　文史老师在暑假前罗列了一个清单，上面有一百多本书，让他们在暑假期间看完，从中选出自己感兴趣的十本，写十片论文。
　　《瓦尔登湖》便是其中一本。

　　院子里响起“滴滴”声，奈曼听见声音，偏头望楼下望去。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院中的石膏雕像前停下，从驾驶座跳下来一个男人。

　　“少爷放暑假了！”阿芳忙扔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去帮邵年提行李。
　　少爷还真是少爷，将手中的行李包扔给了女佣，自己甩着车钥匙，往屋里走去。
　　少顷，传来“踢踏、踢踏”的上楼声和口哨声。
　　奈曼收回注意力，继续看书。

　　晚餐之前，奈曼放下课本下楼，客厅里没有人，阿芳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奈曼看着梳洗台上摆满了鲜果蔬菜，猜想肯定是因为邵年回来了，阿芳才会如此精心准备。
　　阿芳却说：“今儿晚上老爷太太都会回来吃晚饭，正好你和少爷放暑假都回家了，老爷说该聚聚。”
　　奈曼愣了一下。
　　“我帮你吧！阿芳。”
　　阿芳没有拒绝奈曼的帮助，在阿芳眼里，奈曼从未在她面前摆过主人的脸色，相反，奈曼的房间从来都是她自己打扫，并且还会帮她做家务。

　　奈曼在家的时候，洗衣做饭都是生活常态，记忆里她从小学便已经学会烧饭。贫穷的生活，让她早早学会了自力更生，至于生活的精致，从未触及。自从来到邵家，让她大开眼界的便是吃食。
　　阿芳的厨艺精湛，她不但烧的一手好牛排，做得蛋糕酥软清香，意大利餐拉面和法式烹饪做得更是精致可口。
　　只是奈曼发现，阿芳几乎不怎么会中国菜，所以家里也很少吃中国菜。
　　她来这里后，也有了解，邵家在清末的时候便已经来到这里安家立业，所以邵正华和邵年都是在本地生活长大的，而陈沁润在美国定居也有二十几年，所以一家人的餐饮习惯都是以西餐为主。

　　奈曼在厨房切刚出炉的法式面包。
　　阿芳端着一盆做好的海鲜汤正放在餐桌上，邵正华和陈沁润从屋外进来。
　　阿芳：“老爷太太你们回来了？”
　　说完，看见邵正华手里拿着一叠杂志报纸，忙上去接过。
　　陈沁润埋怨道：“阿芳，这门外的邮箱都几天没有收拾了，都被这些东西塞满了。”
　　“不好意思啊，太太，我忘记了。”阿芳连忙道歉，并把从邵正华手里接过的杂志报纸放进电视柜旁的竹篓里。
　　一封信封从中掉落在地板上，阿芳拾起来，对着厨房喊了声：“奈曼小姐，你们学校给你寄了封信。”
　　“小曼学校寄来的，是不是成绩单。”陈沁润说，从阿芳手中拿回信封，随手拆开。
　　还笑着说：“我们家小曼成绩一直都很好，语言学校的结业考试还是第一名。”
　　她对奈曼的学业一直有非常高的评价。

　　奈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沁润已经拆开了信封，只是刚刚说笑的神色已经不再。
　　邵正华从陈沁润手中拿过成绩单，看了下，说了句：“理科成绩不错，比当年邵年那小子强多了。”

　　“我智商有那么低吗？Dad！”邵年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
　　他从邵正华身边走过，眼睛瞟了一眼陈沁润的成绩单，露出不屑的神色。
　　不好的预兆，奈曼两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待成绩单回到她手里，看了上面的标注，让她的心情更是低落。
　　读书以来，从未得过如此糟糕的成绩。

　　晚餐期间，陈沁润一直面色严肃，半分笑容也没有。
　　奈曼觉得自己很不争气，陈沁润把她接到美国，给了她最好的教育，为她付出了她想想不到的金钱。
　　她却！
　　这个破成绩。
　　奈曼埋头，有点食不入味。

　　邵年扫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淡淡地吃自己的东西。
　　饭桌前的波涛暗涌，邵正华一看便知，作为领导者，他善于调节气氛。
　　“小曼，美国的成绩单和国内的成绩单组成不一样，你不用太在意？”
　　奈曼也知道，期末的考试成绩只占总成绩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平时的表现。但是一个成绩优异、出类拔萃的学生因为换了一个环境，从学霸突然走向学渣，自尊心免不了受挫。
　　陈沁润丝毫没有邵正华这么好说话，她严肃的批评道：“C就是C，A就是A，没有任何理由。只能说你平时不够用功，Grance，这个暑假我会给你找补习老师，你不用在做其他考虑。”
　　“嗯。”奈曼轻声回答道，头埋地更低了。

　　“噗嗤！”
　　一直不说话的邵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奈曼抬头他看了一眼，不知他是真笑还是假笑。
　　“笨鸟就是笨鸟，不是换了一对翅膀就会飞的更高，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邵年推开餐盘，站了起来。
　　邵正华架不住面子，呵斥道：“邵年，哪有这么说妹妹的。”
　　“呵。”刚刚满是笑容的脸立刻换了一副冰冷的神色，“Dad，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难道你忘记了。”
　　奈曼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面容。

　　陈沁润及其有效率。
　　第二天，就已经为奈曼找到补习老师。
　　补习老师是一位华侨老先生，在大学里任教，对西方史学非常有研究。
　　奈曼也知道自己的薄弱点，因为中西文化差异，她对西方的了解少之又少，更不用说风俗文化和历史研究。在文史课上，她能清楚的感到吃力。陈沁润也知道，所以找了一位中西文化精通的老先生给她补习。
　　补习时间安排在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每天早上，奈曼需要乘坐一个小时的公车，到老先生住的校舍去补习。
　　老先生虽然是美籍华人，但他的妻子却是一位地道的美国人，两人都是从事文化研究的工作，为人谦和。

　　这天，刚刚结束补习。
　　老先生夫人伊丽莎白留住她说：“Grance，中午留下来吃午饭吧，我新做得苹果派，你尝尝！”奈曼刚要拒绝，伊丽莎白又说：“我的孙子一会儿也到了，也是一位高中生。”
　　奈曼不好再回绝伊丽莎白的好意，留了下来。

　　老先生和夫人伊丽莎白居住的地方，充满着文艺和古典风格。墙上挂着出自伊丽莎白之手的古典油画，墙边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存放了数不清的书籍，放不下的，全部摞在墙角的地板上。

　　靠着海边的城市湿度总是很大，特别是夏季。
　　老先生见堆在地上的书籍有些受潮，就和奈曼一同搬到阳台上铺开晒。
　　这时，门铃响了。
　　伊丽莎白在厨房喊：“Grance，帮着开一下门。”
　　奈曼放下手中的书籍，跑过去开门。
　　“Grance!”
　　“Denny!”
　　两人似乎都很意外。

　　饭桌上，伊丽莎白将新鲜出炉的苹果派为大家分好。
　　乐呵呵地说：“Denny和Grance竟然是同学。”
　　Denny：“我们还是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又转头问奈曼：“Grance，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没想到老外也喜欢“缘分”这个词。

　　Denny接着说：“Grance，我先前听说爷爷收了一位来自中国的学生，还觉得很吃惊呢，平日里我让爷爷给我单独补习一下，他都不理我，直接给我扔给我几本书，让我自己一边去看。”
　　老先生听见了孙子的埋怨，说：“你要是不去拍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现在每天上午和Grance一起学习。”
　　Denny摊了摊手，对奈曼说：“我爷爷太古板了，我那些照片吸引了那么多粉丝，就是吸引不了他老人家的关注。”
　　奈曼笑笑，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似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吃完午餐，奈曼帮着伊丽莎白把餐盘收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