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一场》李清章

23、第 23 章

　　明天周末，学校比平时提前半小时放学，严馐木和林木在车里等着，每次都是在这个地方，严榛木记住了，每天放学都到这里来，郁郁葱葱的老榕树，总是令人想起大学恋情，严馐木悄悄瞄了几眼林木，他跟她讲话很认真，没有她那些杂念。
　　严榛木背个大大双肩包，很重的样子，跑过来都费力，偏偏倒倒，严馐木下车迎接他，蹲下说：“书包很重吗？”
　　严榛木自己背端正，不介意道：“没关系，都是我的作业，要带回去做的。”
　　“好，你的手套呢？”
　　严榛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的，手被冻得透白只有指尖红红的，吸了口气瞪大眼睛说：“我忘在储物柜了，姐姐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
　　站在一旁的林木伸手过来把书包帮他取下来说：“书包放在这，姐姐陪你去拿吗？”
　　严馐木牵着弟弟点头，对林木说：“你等一下啊。”
　　她牵着严榛木的手一直又搓又捏，林木心里笑，她的手都常常是冰的，刚才在车上也是他给她握了半天才稍微温了。
　　严榛木还记得自己钥匙在书包里，自己找出来。
　　拿了东西回来的路上遇上好些他的同学，被家长牵着手，跟他打招呼的严榛木就回应一下，再鞠躬跟家长告别。严馐木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那些家长脸上的表情真的是非常得意了。真的有种我家孩子真棒的感觉，她弟弟也确实很棒。
　　严榛木自己上了后排，书包林木放在旁边，他把东西放进去拉好拉链，拍一拍，自己系上安全带坐好。严馐木坐在副驾驶，林木回头检查确认他坐好后开车出发，林木从来都这么体贴又细心，好像从小就这样，她的话都会记在心里，从来都是一个绅士的形象。
　　一个红灯，林木停下。
　　“榛木，明天周末，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啊？”
　　严榛木有点累，本来躺在那，听他问话坐好回答说：“林木哥哥有时间吗？我上午写完作业下午可以去玩儿。”
　　严馐木手抓住林木手臂对严榛木说：“不要意思我打断一下。“继而对林木说：“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他最近一直挺忙的，就算他有时间跟他她见面，她也能看出来他的倦色。林木拍拍她的手点头，“周末，我有时间。”
　　林木从后视镜看严榛木接着说：“早上你要做些什么啊？”
　　严榛木数着手指头，“我早上八点起床，吃完早饭先练字，写完字就写作业，写完作业我想练钢琴，然后吃午饭，下午玩儿，吃晚饭之前再练字和练钢琴。”
　　他才小学二年级就这么忙了，林木有点心疼地说：“那你不累吗？”
　　“我不累啊，我觉得很开心很有趣。”严榛木说。
　　严馐木示意他变灯了，说：“林木同志，混迹江湖多年，以己度人四个字可是大忌哦。”
　　林木抽空对她笑笑赞同说：“也是。”
　　人和人之间想法不一样，活法不一样，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想法评论别人的生活，对一个人来说你永远是别人，不会真正完全了解别人，况且人总是善变的，此时的理解也不是永远的了解。
　　严馐木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儿，对林木说：“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嗯……看你。”林木想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严馐木敲敲脑袋，没看他，道：“我想带你去爷爷家住两天，可以吗？你除夕夜之前可以回来和叔叔阿姨过年。”
　　“好啊。”
　　这时严馐木才跟他笑笑，想起上次爷爷跟她通电话，跟他分享，“我跟你讲个事情啊，我之前打电话总是奶奶接嘛，然后我跟奶奶聊一会儿问问爷爷我就挂了，没跟爷爷说上话嘛，结果上次奶奶让他接了电话，我跟他聊了二十多分钟，也没聊什么内容就是嘘寒问暖什么的，后来没话说了，他就跟我说，家里的红梅花都开了，我喜欢的腊梅也开了一点儿了，奶奶把家里的桂花都做成了酒，还说给我准备了好多干花缝的香囊。然后就不说了，我就说好，过年我就回去。”
　　“想一想我好久都没回去了。”
　　到了地方，林木把车停好，严榛木自己背上书包下来还帮她开门。
　　“谢谢。”
　　林木绕回来把围巾给她系上，包住了她的嘴巴，严馐木咧嘴笑，林木给她整理好，一边说：“所以就是也不说想你回去了，就跟你说家里什么什么花开了，什么果子能吃了。”
　　“对呀，真的很搞笑。”严馐木把手放进林木手里说。
　　林木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严榛木一起回了他们家，到了地方，严榛木打个招呼就进了房间写作业。这个弟弟出生之前严馐木觉得一定要让他开开心心，小的时候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成绩什么的不重要，后来到他五六岁的时候严馐木的想法变了，觉得一定要对他严格要求，不求什么都要是最强的，但一定要多会一点儿东西，成绩也要好。她以前不懂那些对孩子很严格，要求孩子从小就要会这样会那样的家长的想法，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严馐木在外面看的东西多了，自己终于变得现实很多。
　　以前觉得她要是逼他一定很残忍，但这个弟弟天生要强，从玩玩具开始就表现出来了，凡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因此严馐木常常告诉他不要太过强求，但他那么小就明白：能做到最好就去做，实在无法强求的也没有必要。他学兴趣班也是自己要求的，看到别的小朋友做这些，他觉得很有趣，样样都去试了一下，最后选了弹钢琴，他说能坐着弹钢琴就很好了。
　　一回到家，林木回去洗了手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来食材准备做饭。
　　严馐木刚开始没说话阻止他，泡了两杯茶，林木来接，她才说：“坐会儿再做饭吧。”
　　“好。”
　　严馐木敲敲弟弟房门，里面的人放下作业来开门。
　　“你想喝什么吗？”
　　严榛木狡黠地笑，大眼睛眨眨，说：“我想喝热可可。”
　　“好，那我去泡了给你，你先别关门啊。”
　　“谢谢姐姐。”小孩子的声音可甜可甜了。
　　严馐木同样眉眼弯弯，“不用。”
　　林木帮她泡好，严馐木端进去给他，放在离他书本远一点的地方，交代说：“小心哦，别洒到身上或者作业上。”说完看到他桌上摆着几张粉粉白白的信封，问：“这是什么？”
　　“情书。”
　　严馐木毫不掩饰她的震惊，“你们这么小，会写的字不多吧，还写情书？”
　　没想到刚七岁的严榛木一本正经道： “我们学了拼音啊，但是有的不是字，是画。”
　　严馐木伸出两根手指悄咪咪摸，嘴上还在问：“你的女同学送的吗？”
　　他猛地伸手护住，“嗯，姐，你别看！”
　　她撅撅嘴，遗憾道：“好吧。”
　　“她们都是女孩儿肯定会不好意思的，你别看。”
　　严馐木往后退，“ok，ok.那你准备怎么办？”
　　“大家都是同学，就一起玩儿呀。”
　　他心思单纯，还知道保护女孩子面子就不错了，毕竟还小，也不是很懂，严馐木道：“嗯，对，那我出去了，你写作业吧，饭好了我叫你。 ”
　　“好。”
　　临走她还瞅了一眼那些东西，还是很好奇啊，小孩子写的情书到底什么样呢？
　　闲着林木开了电视来看，严馐木蹲在他旁边，仰头问他，“要是我弟弟早恋怎么办啊？我不反对早恋，但我......”严馐木咬牙切齿又羞于承认，半天冒出两个字，“嫉妒。”
　　林木摸摸旁边小狗似的她，“这种事情不好说，孩子自己处理就行了，你就当不知道，他要是告诉你了，就妥善处理就好了，对吧。”
　　严馐木捧着蹲着往前凑了凑，问：“诶，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太久远了，他拿起杯子喝水，含糊道：“我都忘了。”
　　怎么可能，他就是不想说，严馐木放下杯子，坐上沙发，继续问：“快说，我好奇。”
　　林木无奈地躲她魔抓，抓住说，“我真的忘了，很久了，我也没计较有多久了。”
　　“哇。”严馐木莫名觉得他境界很高的样子，他抓着她的手，弄得她耳朵圈发红。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
　　某些人眼睛躲躲闪闪，没底气地反问：“干什么？”
　　“喜欢我啊。”林木凑得更近。
　　“我也不知道，以前就模模糊糊的，现在......清楚一点儿了。”
　　林木学她聊天时口头禅，“好的吧。”
　　两个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林木抬起手腕看了时间，“该做饭了吧。”
　　严馐木也凑过去看看，说，“嗯，走吧，你主厨，我给你打下手。”
　　严馐木把蔬菜都洗干净放在盘子里，他可以直接炒了装回原来的盘子里。她把冬瓜汤煮上，林木开始下锅炒菜，让她躲开，严馐木看差不多了就去叫弟弟吃饭。
　　一桌子几个小菜，看着很家常，严馐木开心地拍拍手， “好了，吃饭吧。”
　　林木盛汤给他们，“来，先喝汤。”
　　饭是严榛木小朋友盛的，一个个摆在面前。
　　一勺子菜里严馐木把胡萝卜挑出来夹给林木，“你吃这个。”
　　林木知道她不爱吃，伸筷子去她碗里找，“还有吗？”
　　“没了，好像。”严馐木神色自若，一点也不讨厌的样子，早两年严榛木从她碗里挑吃的，她还会一脸嫌弃。
　　严榛木凉飕飕地说：“姐，别挑食。”本来以前胡萝卜都是他替姐姐解决的，她不爱吃。
　　“嗯……那我吃两颗。”严馐木又从林木碗里夹两颗胡萝卜丁过来。
　　她只是不爱吃，也不是不能吃。
　　饭吃到一半，刘婧打来电话，说她回来了，叫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林木道：“让他们过来可以吗？我再加两个菜。”
　　听了他的话，严馐木回复刘婧说：“你们过来吧，我们做好了。”
　　两人二十分钟不到就上门了，刘婧出差回来给她们带了礼物。送严馐木一块儿木雕，她很喜欢，两个人腻在一起说话。
　　刘婧抱住她说：“我走了这么久，想不想我呀，本来以为只会离开你一小会儿，没想到是这么多天，我真是煎熬啊。”
　　冯袁从一旁飘过：“油腻。”
　　刘婧猛然转头，凶狠地瞪他，“说我可以！别说她！”
　　冯袁评论：“戏精，过来吃饭了，我饭都盛好了。”
　　严馐木和她贴贴脸，手拉手上桌吃饭。
　　林木跟她招呼，“刚到吗？”
　　“没有，回去洗了个澡，不然我怎么好来见我的小宝贝呢，你闻，香不香？”刘婧眼神暧昧，伸出手臂给严馐木闻，中间路过两个男的，冯袁一口咬在面前的小细胳膊上，“快吃饭，还恶心人。”冯袁把汤摆在她面前，“快喝汤先。”
　　“嫉妒。嫉妒使人丑陋。”刘婧鬼灵精地逗他。
　　冯袁摸她后脑勺，“坐飞机那么久不累啊，快先吃饭，吃完饭再玩儿。”
　　太累了，刘婧驼着背坐好，“好吧。”
　　吃完饭大家一起聊天，林木去帮她们准备饮料，严榛木凑她耳边悄悄问她说：“姐姐，我们明天可以去海洋馆吗？”
　　“好啊。”
　　问完他又跑一圈悄悄去问林木。
　　得到答案之后跟冯袁说：“冯袁哥哥，我们明天去海洋馆，你和刘婧姐姐去吗？”
　　刘婧向来超级喜欢他，小时候省下零花钱都要给他买玩具，自然是同意的，平时严榛木和冯袁也玩得好，决定大家一起去。
　　“唉，小木，我要是晚生几年遇上你弟弟就好了，他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啊。”刘婧盯着正在看电视的严榛木语气感慨地说。
　　冯袁：“哼哼。”
　　刘婧嫌弃地瞄了一眼他。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回家，大家去二楼玩了一会儿游戏严馐木就找房间给他们住下了，刘婧第二天被严榛木钢琴声吵醒，毫无怨言地去洗漱完，高兴地下去围观严榛木弹钢琴，冯袁叫她吃早饭都不愿意走，蹲在严榛木旁边吃。
　　严榛木弹完一曲，伸手拉她说：“刘婧姐姐，你去桌上吃吧，蹲着吃饭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你吃过了吗？”
　　严榛木拉着她去餐厅，说：“我吃过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冯袁哥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让我十点才开始练钢琴。”
　　他还挺体贴人的，刘婧挂着笑上了桌子，冯袁给她端了杯牛奶来，陪着吃了早饭。林木跟严馐木出去买菜了，准备中午多做几个菜。
　　以前两个人单独对着吃饭她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不会了，他老盯着她也不会，刘婧撕了面包给他喂了一口说：“要是我们生个孩子像严榛木就好了。”
　　冯袁看了一眼严榛木，点头。正好林木跟严馐木回来了，冯袁对她说：“林木儿子也不错。”
　　“哈哈哈哈哈。”
　　严馐木一看他们就在笑林木，“笑什么呢？”
　　“没啥。”
　　“别欺负他啊。”
　　刘婧放下杯子，“哼！你不爱我了！”
　　严馐木马上去搂她，“当然爱你啦，只是让你别欺负我儿砸。”
　　刘婧手里拿着面包片，脚踩在另一个椅子上哈哈笑，“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