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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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了。
已经两天了。
月曦坐在房中，书桌上是各个家族推选上来的人。
她的眼泪不能流，她想起北疆的风雪，还有李墨决绝的眼神与命令，手中拿着那杆金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笔上金墨已经干了几轮，她仍粘了墨浸湿。
紫菱一直站在月曦身后，低着头，缓缓打着扇子。
月曦不敢叹气，也不敢动。
桌上摆着一幅幅英俊的脸，或沉稳，或朝气。她这两天不知道选了多少个人，只紫菱传了上去，李墨只回，“另选。”
月曦终于再受不住，将笔重重往桌上一放，将桌上画轴囫囵地抱在怀中，犟着脾气夺门而出，直直往李墨的听涛阁去。
月曦刚到了院子里，就见到赵小世子站在自己院门口。
“就知道你会按不住气。”赵小世子穿着轻薄的衫子，倚在月曦院门边。他衫子薄，腰又细，起伏的曲线让月曦看的眼热。
她刹住脚，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画往地上一贯，几步冲到赵铭釜身边，抱着赵铭釜肩膀就嚷道，“不如你娶了我吧。与其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如嫁给你。至少还有船上一夜的情谊。”
赵铭釜被月曦吼的愣在当地，他眼神暗了几暗，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暖意，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了追出来的紫菱。
他的眼神像是冻住了，想说出口的话在肚子里转了几转，出口时还是变成了一句“月曦姑娘还是莫要拿我取笑，你是别人心尖上的人，这样只会害了我。”
月曦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她一把推开赵铭釜，一把风似的卷到了门外去。
赵铭釜看着月曦脸上委屈的神色，心里软了，刚想伸手去抓月曦衣袖，却还是犹豫，那衣袖从他手中滑过，转瞬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跟在后头的紫菱冷眼看着赵铭釜，轻飘飘的念了一句，“每度因看猎，令人勇气多。”对赵铭釜礼也不行，便追着月曦去了。
赵铭釜咬着牙，眼下是晦暗的神色，将手中扇子往墙上狠劲一摔，像是不解气，一脚踢在那院门种着的紫藤上。那紫藤立时断了，花瓣散落了一地。
月曦往前直冲冲地走，李墨的听涛阁并不远，院子门口守着的侍卫不敢拦她，进了院门不远就守着那个打了苏星河的侍卫。
月曦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话都没有半句上手就是一拳。
那侍卫起先看到了月曦，正想出手阻拦，却见月曦一拳袭来，歪着头堪堪躲过了月曦的第一招，却怎么也躲不过月曦跟着的第二掌。
那一掌实实地打在那侍卫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打退了三丈。
月曦心里还不解气，却见那侍卫直直跪在了月曦面前。
伸手不打笑脸人，月曦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要见你主子。”她心中委屈气愤都涌在一处，脸上都抖地发白，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下人不懂事，拖下去打死就是了。”
月曦抬头一看，发现李墨已打开了屋门，站在院子里。他眼神寒冷，看的月曦身上发抖。齐王和赵梓蓉也在一处，月曦甚至能够闻到屋内的酒气和食物的香气。
赵梓蓉穿着舞衣，面上蒙着纱，嫩藕色的水袖长长的拖到地上。
月曦看着站在一处的三人，眼里的泪却不敢落下来。
她别着脸，只不朝着李墨的方向。
“宸风得罪了北军候，就赐给北军候，晚上洗干净了伺候着，正顺了三日后北军候择配。”李墨声音冷冷的，仿佛只刚刚赐给月曦一条小猫小狗，返身就回了暖阁里。
月曦眼泪落在嘴里，咸地发苦。
看着跪在那一动不动的侍卫，一脚踢碎了身边桌子。
赐了侍卫，今夜就是月曦的小婚夜。
贵族女子金贵，怕初夜和丈夫并不和睦，总是以调教过的身份稍低微的男子过了初夜后，才真正嫁人。
月曦穿了滚红边的袍子，将自己腰上的带子束了一圈又一圈。紫菱早早画好了月曦脸上的妆容，灯火也暗暗的，只月曦脸上虽着了妆却没有几分血色。
门口掌事的姑姑，丫鬟全跪在院子里。再往外便是持了刀的兵士。岭南王下了死令，今夜一定要圆了北军候的小婚夜。众人领了命，全不敢放松。
月曦看着外头的月亮，突然苦笑起来。
她还是太过纯真。做了决定的时候想不到这个决定的后果，她嘴里干的发苦，脑袋里乱成一团。
但时间并不等月曦做好准备。
不一会儿，便有一队侍卫，领着那个叫宸风的侍卫，直直往月曦屋里来了。
月曦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
地上投着那侍卫颀长的身影，在烛光下影影绰绰。
那侍卫穿了一身的红色，锦缎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紧紧抿着唇。往日月曦并没仔细看过他的脸，此番两人在屋内相对，月曦看着他那清秀的眉毛，柔和的下巴的曲线，还有薄薄的嘴唇，倒觉得他和苏星河有三分相似。
月曦泪水已经哭干了，也知道此番已经躲不过。她只执拗的不愿意挪动自己的步子，只直直地站在窗口。
那风吹的月曦面上有些凉。
那侍卫却叹了一口气，轻轻一拉便将外衣除去了。
他走到月曦身后，双臂环抱住月曦。
月曦痛苦的发出一声呜咽，狠狠的挣了一下。
但宸风并没有动。反而将月曦抱的更紧。月曦也不再动，身子也放松了力气。她嘴唇发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月曦趴在床上，身上光洁的像玉。
蜡烛的烛泪堆满了灯台，已经开始一滴滴落在地上。
宸风返身坐起，手中拿着那方沾了血的白帕子，将来时的衣服搭在身上，开了门唤来了门外的掌事姑姑，将帕子递了出去，又低声交代了句什么。
那婆子细心的将帕子收了，看了看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月曦，笑着点了点头便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外面的守卫也都撤去，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
月曦其实并没有睡着。
刚才的一切都像一个梦。
梦醒了，月曦就告别了自己少女的时光。
她很累。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心上的。
月曦只听见宸风衣裳摩擦的悉数声，不一会儿，一双温暖的大手，就轻轻在月曦腰上按着。窗口仍未关。月亮上罩着薄薄一层乌云。屋内的蜡烛终于燃尽熄灭了。
月曦一下子坐起身来，只冷冷的吩咐到，“你就在屋子里睡吧，不用动了。”
说完披着外衣往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已经开始打露了，月曦披着外衣，看着天空上蒙了尘的月亮，突然很想念北军侯府和北疆。她终于忍不住又哭泣起来。起初是小声的呜咽，往后便是大声的嚎啕。
她知道屋内的宸风能够听见，也知道对门的赵梓蓉听得明明白白，更知道隔墙有耳。
但此刻她心里再也承受不住，不管不顾，趴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那泪珠像大滴的珍珠，滚滚的落在她衣襟上。
她哭了很久，直到慢慢收住了声，终于将脸抬起来，吸了一口爽凉的空气。
可这时她却发现对面坐了一个人！
月曦大惊，正要叫人，却看着这人眼熟。“苏。。。”她刚要开口，却见苏星河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苏星河衣服上全是露水，想来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月曦好几天见不着苏星河，此番一见他，嘴咧着又要开始哭。
苏星河也不阻止她，只紧紧拉住了月曦的手。
苏星河掌心里温暖，传到月曦的指尖。月曦又哭起来，整个人趴在苏星河身上，抽噎了很久才又停了下来。
月曦不哭了，两人不说话。月曦看着苏星河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色的胡渣，伸手摸了摸，苏星河只看着她。月曦看见苏星河满面都是眼泪，心里终于有了慰藉。
终于还是有一个人，关心着月曦，关心着作为一个女孩的月曦，而不是高堂上的北军候。
她紧紧握住苏星河的手，却发现苏星河手心里黏黏的。
月曦映着月光一看，却是血。
她慌忙的捞了苏星河的袖子，苏星河只是笑着。
那袖子下满满的都是鞭痕，一道叠着另一道，只方才一直盖在衣服下。细细一摸，那伤口上满满都是盐粒。
月曦不能开口问，苏星河也不能开口答。月曦只能笨拙的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的擦拭这苏星河的伤口。苏星河皱着眉，只看着月曦，轻轻将她往屋子的方向推了推。
月曦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太久，再不回去怕是今晚的事情要闹的更大。但她放心不下苏星河，只不肯走。
苏星河见月曦如何都不肯动，只得贴过身来，轻轻在月曦耳边说了一句，
“三日后等我娶你。现在快走。”
话毕重重的将月曦往屋子的方向一推，自己抽了袖子就站了起来。只见画扇飞快地从院外闪身进来，将苏星河背在身上翻了墙走了。
月曦呆呆的看着，终于推了门回到屋内。
宸风呼吸均匀，面向里，像是睡着了。月曦看着宸风肩膀上脸上的青肿，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终于从梳妆台里拿出来自己常用的药酒，轻手轻脚给宸风涂抹在脸上。
月曦发泄了情绪，身上又酸疼，躺在床上不多时也沉沉睡去了。只没看见宸风捏紧了被子的双手，指节握的发白。
众生皆苦。
月曦梦里如是说。只一直紧皱着眉头。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