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沙场点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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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黑，月亮还悬在树梢，月曦就已起身了。
昨夜里月曦把苏星河请到了正房，自己在偏房睡下，现下起了身，用冷水搓了一把脸，不到半刻钟就将身上盔甲穿戴整齐。
刚走出房门，却见正房里灯火也已亮着了。
月曦平日里都要在沙场点卯。家里总是她起的最早。她心里“疑”了一声，心想怕是苏公子初到这样破陋寒冷的地方，怕是不习惯。
月曦抬起脚进了厨房，却见一个半大的小厮打扮的人，已在生着火了。
那人见了何月曦便深深的一躬。
“何将军。”他手下动起来，盛起了锅中热腾腾的馒头，又舀了碗热腾腾的粥。
“我是苏星河公子的小厮画扇。”
月曦院子里本来冷清，每天碧菡躲懒，三更月曦便要起，两人如姐妹，月曦想让碧菡多睡些，总是自己收拾。
一下子多了好些人，月曦手脚也收束起来。她伸手接过粥和馒头，走出院子里来用。
刚咬上一口馒头，却见苏星河披着一身白狐裘，内里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衣服，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苏星河背后是昏黄的灯火，那窗棱的影子映在他身上，显得影影绰绰，苏星河双手拢着裘衣的领子，月曦的眼睛就不住的从星河那俊美的脸，一路滑下去，滑下去，从他秀美的脖项，到他略显单薄的胸膛，到他修长的腿，到他略略分立的厚底的靴子。
苏星河静静地看着何月曦，静静的笑着，见她呆楞着，脸上笑容更深了。
等月曦反应过来，馒头都略冷了。
她看了看月亮地位置，此时月亮已经快沉下屋顶。她急急对苏星河行了个军礼，将粥三俩口喝完，把碗放在厨房窗子地边缘上就向外走去。
屋外燕飞已等着了。
早晨地天气最寒冷，燕飞领口都是呼出来地气形成地冰渣，看得出来已是等了有一会了。
月曦拍拍燕飞地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急急地就往军营去了。
刚到操演场，帅营内便大踏步迎来一个人。
这人生的是方脸高鼻，浓眉大眼。皮肤黑里透红，穿一身铜锁子甲，腰里跨一把长剑，魁梧高大，气势逼人，乃是虎愤统领姚不同，也是月曦亲兵统领。
“何将军，燕参将，今日怎么这么晚，再有一刻便要误卯了。”
月曦心知是自己误了事，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也不敢回话，三人一同进入将营。何月曦展开披风，坐在那虎皮铺就地将军椅上。
何月曦本生着一副柔顺地面孔，大眼睛小鼻子小嘴，仿似邻家的小妹。
但她往那将军椅上一坐，却虎虎生威，教人不敢直视。
“点一卯。”
咚咚咚咚，沙场的鼓声震天，寂静的军营人影闪动起来，太阳刚刚冒头，月辉仍在闪耀，卯时已至，军队的一天开始了。
随着鼓声，为首走进将营的三个乃是北军的先锋官，乃是三兄弟。唤作铜头，铁壁，虎拳。都生就一把大胡子，乍一看几乎分不清这三兄弟谁是谁。
跟着的是一对夫妻左大娘和佑大哥，做是两个屯骑校尉。
然后便是步兵统领燕义，便是燕飞父亲，长须飘飘，身姿挺拔。
长水，骑兵，射声统领也纷纷到来。
鼓声尚未落下，帐下十一人都已到齐，月曦起立，正要叫停鼓声，一个亲兵却急急走进帐来，抱拳对月曦禀到，“报！！岭南王府有人求见。”
月曦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亲兵带人进来。
帐内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岭南王府此时求见所谓何事。
不一会，帐内走进一个人来。
那人身着白狐裘，腰佩碧玉萧，束冠发，乃是一副文官打扮。将领们嘘声四起，显然对这人并不欢迎。
月曦抬头瞧见，此人却甚眼熟。
这不是寄居家中的苏星河是哪个。
苏星河抱手屈膝，牢牢的行了一个大礼。
“岭南军苏昀求见。”
一礼下来，帐下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这大礼不仅是对北军的尊重，更是服了众人心中对何月曦尊敬的心。而且这苏昀大名早就响彻北军，他作为岭南军军师，屡屡有神兵之迹传来，大家都对他敬佩不已。
月曦这下才知道苏星河乃是岭南王府的人，对他没了昨天的好脸色。脸上拉的像要掉下冰，却仍礼貌的回了一礼，将苏星河扶起来。
“北地酷寒，苏军师一路辛苦。”
苏星河像站不住，捏了捏月曦的手。
这样亲密的举动吓了月曦一跳，心中对这个苏昀本来有些欢喜的心情顿时生出排斥来。她将手收起，坐回将军椅上。
此时帐外卯鼓声停下，帐内众人对月曦一齐拱手。
“见过北军候。”
月曦点点头，“各军分开操演，散。”
众将又都鱼贯而出。
这下帐内只剩下了月曦和苏星河。
月曦将头撇向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帐外却传来滚雷般一阵一阵的喊杀声。
月曦提了剑，向苏昀挥了挥手，示意苏昀跟着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军营后的小河边。
这里声音较操演场小些。
月曦也放下了将军的架子，只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也不说话。
苏昀见状，也坐了下来。
冬天的小河已经结上了冰，阳光罩在人身上还是能生出少许暖意。
月曦回头看了看苏星河，问到，“早听过苏军师大名。”
“为什么昨天却不说自己姓名呢？”
苏星河笑了，他将手上暖炉递到月曦怀里，回答到，“苏昀字星河。”
河面上阳光反射起来，月曦的脸更显明媚。“昨天是朋友相遇，星河觉得这样叫亲密一些。”
月曦面色仍然凝重，但眼睛里却显出希冀的目光。
“是李墨叫你来的？”
苏星河看着那河面，觉得此时的月曦就像那河面的冰一样冷。
“何将军冰雪聪明。”
月曦没有接话，心下又明白又透彻。
当今圣上赵庸昏庸，偏信贵妃林氏，民怨四起。现下皇上病危，皇后膝下无子，林贵妃皇长子赵仲可能就要上位。
人人都要自保，岭南王李渊上个月被圣上以朝贡不足被赐死。李墨袭爵一月，苏星河便找到了自己，这样的形势，月曦的决定将会影响整个朝局的发展。
月曦看看星河，又看了看初升的太阳。
何月曦并不是此时才识得李墨。
那时圣上仍是明君，李渊伯伯忠心耿耿，护住岭南，北军候府镇住北疆，李墨就在北军侯府长大。
月曦自小就觉得自己是要嫁给李墨的。
每个春天的花朵盛开，每个夏天温暖的阳光，每个秋天红透的枫叶，每个冬天初落的白雪。
月曦心里总想着，经历过所有这些美好的两人，总是应该在一起。
但世事冷暖，总是自知。
一切注定都是虚妄，一切畅想都是空谈。
月曦站起身来，沿着河岸慢慢的走。苏星河跟在她身后，只差半个身子。
月曦突然转身，额头撞在星河肩上。她紧盯着苏星河，“苏军师乃是江南八子之首，是吧。”
苏昀也不后退，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短，中间的空气又那样稀薄。
“是。”
“苏公子知道，北军的命都压在我的肩上。我此时决定需慎重。”
“是。”
“那我问苏公子一句话。”月曦将手炉抵还给苏星河。
“众军必反，北疆岭南匈奴必步步紧逼。时局必乱，苏公子认为谁能问鼎中原。”
苏昀没想到月曦问的如此直接。
他想了想，直视月曦，回道，“岭南王少年英姿，有勇有谋，虽各地乱世亦能平定，必将问鼎中原。”
月曦将一物塞入星河手中，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苏星河只听到她铿锵的声音，“那么北军自当听取岭南王号令。”
星河手中是半枚玉佩，那带了年份地玉佩上刻着一个何字，其中隐隐透出血痕。
苏星河捏了捏那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地香囊之中。
此行目的已成。他自己也没料想到是如此顺利。他嘴角勾了勾，不知是在笑任务完成的泰国容易，还是在笑自己计谋地高明，抑或是笑岭南王的高明。不管如何，北军归入岭南王府，天下姓李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