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赫]The Impossible》林子乔

1、序幕 你的初见。

　　我挨得太近，太近，没法出现在他的梦中。
　　我不会在他的头上飞翔，
　　也不会在树根下从他那里逃走。
　　——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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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的阳光仍然微弱，颤巍巍地进入偌大而空旷的马尔福庄园，悄悄地爬进精致的落地窗，透过银灰色的窗帘，洒在深绿色的毛毯上。毛毯下蜷缩着一个姑娘，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她背对着窗子，在清晨的寒气下瑟瑟发抖。女孩的脸色发青，双眼微闭，嘴唇苍白，她的胸部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任凭脏乱的棕发零落肩头，星星点点的光斑在发间肆意跳动，泥泞的赤脚尴尬地接受晨曦的审视。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 没人有知道。也没有人关心。好吧，有那么几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人。西妮斯·马尔福（Cygnus）和她的父亲德拉科·马尔福。

　　西妮斯再过一周就满5岁了。她长着一头金色的齐肩卷发，一双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银灰色眼睛如湖水般澄澈，却时有几分与年纪不相称的冰凉。不到5岁的西妮斯已经懂得身为一个马尔福的责任：维护家族，保护家人。她会不自觉地抬高下巴，冷静地注视着前方来者，将自己身高的不足用气场补充，然后用她能所拿捏的最成熟的语气说出对侵入者的质问。

　　“你是谁？”西妮斯稚嫩的声音里透露着警告和一丝微弱的好奇。“你有什么事吗？” 她眯了眯眼睛，半个身子从大门露出，室外的寒气逼人，西妮斯退了两步直到重新被庄园的温暖咒包围，她抱起手臂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她的状态糟糕透了，西妮斯皱了皱眉，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某个重大灾区的幸存者，在这么一个大雨的夜晚穿着如此单薄地站在她家门口，西妮斯不禁对她感到一丝同情。看看她，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凌乱地盘在脑后，发梢不停地滴水。其中的几缕脱离了发髻，贴在双颊，而脸上的泥水被大雨冲刷地差不多了，露出了右耳下方的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仍在渗着血液。血液与雨水混合着沿着她的下巴流淌，滴在了女人身上那件被泥土、煤灰和碎叶片沾满的千疮百孔的灰色针织衫上，使她的前胸显出一片黑黝黝的殷红。
　　电闪，雷鸣。
　　西妮斯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望向那个女人。女人的眼睛几次努力挣扎着看清前方，都失败了，她的双眼慢慢地失去焦点，肢体逐渐失去支撑。当一支闪电划破天空击中天边的一颗七叶树，随着一簇火焰骤然撕破黑色的幕布点亮了整个夜空，当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时，那个陌生女人终于失去了所有维持重心的力量，倒在了马尔福庄园主楼前被雨水猛烈冲刷的冷冰冰的石砖上，一动不动。西妮斯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听到一声“爸爸”的高声尖叫脱离了自己的喉咙，那是惊恐的、不知所措的、仿佛徘徊在死亡边缘一样的绝望的尖叫。
　　这尖叫穿透密集的雨层，惊飞了在玫瑰花丛下躲雨的乌鸦，穿过庄园的后湖，吓跑了在湖中捉鱼的矮人，穿透门厅与书房之间厚厚的天花板和一道道魔法屏障。
　　庄园的男主人听到女儿的声音，猛的放下手中的《百里香43种不为人知的药效》，抓起魔杖，飞奔下楼，赶到被雨水击打的摇摇欲坠的大门前，一把搂住女儿。但当德拉科顺着西妮斯的目光看过去时，他怔住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躺在11月冰凉地面上的女人。德拉科感到某根丢失很久的细线突然重新钩住了他的心，而那颗心正如烂石般受着暴雨的肆意冲击。一股暖流和一股冷流同时侵入了他的身体，在他身上最柔软的那个部位相遇、碰撞、飞溅、汇合。德拉科深吸入一口气，闭上眼睛，任凭雨天腐烂的叶片混着血水和泥土的味道充满鼻腔，任凭多年前纷杂凌乱的记忆肆意沉浮、膨胀，直到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