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兰蕤

47、酒局

　　下午，苏陌华把出差要用的文件准备完，和刘工说了一声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越州和陵城离得比较近，坐高铁只要2个小时就到了，他们一行4人晚上21点就已经在宾馆休息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商定好明天白天的洽谈，钟工是项目总负责人，就由他来介绍这套改进了的新项目。小周负责项目报价，苏陌华则负责翻译和合同修订问题，所长则是在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候，做出大胆决策，从理论上说，获得这个合同是不难的，毕竟已经用了这套新装备的公司，在投入到环保这方面的成本和人力都有明显的减少。
　　第二天一大早，所长就带着他们提前到达了阿诺贝公司8楼的会议厅，老所长是个很精细的人，每次外出开会都会要求大家提前到会场，一方面熟悉环境，避免大家过于紧张造成失误；二是方便委托方的人员给他们安排座位，调试投影，话筒等等。等准备的差不多了，阿诺贝的人也都来了，双方就开始接洽了。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阿诺贝从工艺、成本，经济效益等等多个方面提出了疑问，这是谈合同的惯用手法了，主要目的还是在于压价.
　　如果他们真的认为有这么多问题，就根本不会邀他们来谈，浪费双方的时间。钟工也是多年混迹于这种场面的，不急也不怒，有理有据地回应了对方的质疑，小周则是在成本核算和长期效益回报的问题上用数据给出了答案，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所长拍板再降3万，而且环评的费用方面可以减少，还提议由越州的设计院来承建这个项目，说他们两家单位是老搭档了，合作起来效率高，而且设计费商量起来也比较容易，阿诺贝公司立刻就松口了。
　　中午，由阿诺贝公司请他们去桃花酒庄吃了正宗的本帮菜，又喝得是宾主尽欢，阿贝诺的项目经理喝得脸都红了，他们这边小周为了帮院长挡酒，喝得双眼迷离。这状况下午估计是谈不成事了，两方人马都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清醒。趁着这些男人醒酒的时间，苏陌华又细细修了一遍合同，事关钱和法律责任的问题马虎不得，苏陌华足足审了3遍，才打出一份初稿。晚上拿给院长看后，又改了几个小细节，方打印出两份，等着第二天一早去阿诺贝，把合同给签了。
　　第二天大清早，一行人就都从房间出来了，看得出大家都为了有个清醒的头脑和一个职业的形象，一大早爬起来洗了个澡，小吴的头发上雾蒙蒙的，显得整个人格外精神，而苏陌华自己除了面上的头发，剩下的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绾了个低垂的发髻，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到了阿尔贝公司，对方也早都把小会议室准备好了，桌上摆着恰可入口的茉莉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几人坐下来后，就先有院长把拟好的合同拿出来给对方看，对方可是带了两个法律顾问过来，这一单签得大，饶是昨天都把该说的说尽了，还是不能放心，连审带商议，一上午又过去了，到了中午临下班，阿尔贝公司的总经理才来和他们签了合同。
　　中午免不了又是一次应酬，既是庆祝签约成功，也算是给他们践行了，小吴和小周说是下午就要赶回去汇报，不便多喝，而老院长年高权重，可不就剩下苏陌华一个了。好在她也不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妹了，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酒会也多，平时没事独自也爱买点红酒配牛排，粉酒配意面，不知不觉地酒量就练出来了。虽是被众人围攻，她先是不疾不徐地自己喝了满满一杯，然后就开始插科打诨地哄着别人喝酒，转移视线，一场宴会下来，她从这头走到那头，和主要人物都碰了一遍，但真实下肚的也就5、6杯红酒，而且因着她喝酒上脸，整个脖子都是粉粉的一片，眼波流转和着脸上飞霞，风流百态，煞是好看。
　　但也怪吓人的，总有人问她，是不是过敏了。她一摆手，说：“没有的事，就是遗传，喝酒就上脸，但我清醒着呢，不信我还能算算数呢。”这是她在酒场上一贯的说法，酒桌子上无端就迷信一句话，越是说自己不能喝的，越是酒油子，而那些眼都要张不开了，还叫着没醉的，往往是真醉了。而苏陌华虽然是真没醉倒，但那仪态也是微醺往上了，众人看她豪爽又实诚，反倒都不再让她喝了，这也算是一个策略吧。
　　回来宾馆，苏陌华倒是觉出些醉意来，看了这酒是后劲儿十足，再一吹风，脑子都被酒黏住了似得，转不动。她也懒得再洗澡，脱了外衣，就滚到床上去休息，一觉醒来，就是下午18点多了。匆忙地洗了澡，又重新画了妆，换上一身随意的打扮，白色衬衣，橘色休闲9分裤，脚踩一双坡跟漆皮黑色浅口鞋，拎了个小包，就出门去等院长了。
　　晚上盛连城把地点选在了他朋友的酒楼里，是当地一家有名的粤菜馆。盛连城说：“秦院长，我在江州呆过一段时间，回来后觉得这家的菜算是正宗了，您尝尝看？”吃到了家乡菜，老院长满意地连说费心。
　　盛连城订婚后，没多久盛冠霖就升入总军区了，盛连城自己也把政府开发区的一块地握在了手里，这次联姻已经初尝甜头了。他的堂弟，盛晔廷，也没有从军，他成绩不错，考上了沛安财经学院，读了4年经济管理，又去美国读了两年硕士，回到陵城考上了公务员，后来走家里的关系领到了招商引资这块肥差，他的脑子也够活络，很快在局里拉出了自己的小圈子，混得挺不错。
　　今晚请盛晔廷来，也算是给苏陌华他们院在陵城搭个线。盛晔廷自己也愿意，陵城环评系统的人早和他们局里，还有发改委的另一波人踩在一条船上了，他在里面也就剩喝点汤了。现在有了这条新路子，对他、对投资商都是好的。而且局长没几年该退了，副局长正急着找筹码助自己上位呢，他这会儿去锦上添花，就算副局长起不来，也能借着这条线挣点外快，一旦起来了，还能没自己的好处？几个人吃得开心，谈得更开心，一直折腾到晚上11点了才散场。
　　回宾馆的路上，老院长喝得有些上头了，对着苏陌华说：“小苏，你工作能力不错，各方面条件也都够了，提中级职称的事情，我和老刘，老宋，还有老钟都是同意的，你就安心工作，该是你的，它跑不了。”苏陌华笑着回答：“谢谢所长了。不论结果怎么样，您的赏识，我记下了，也请您放心，我的工作态度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