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兰蕤

43、威胁

　　苏陌华买好了机票，就在咖啡厅里坐着休息，等她该准备进登机口时，收到了盛连城发来的消息：马上起飞了，落地再联系。苏陌华回他：一路平安，我也要登机了，回去再联系，想你。然后苏陌华就关闭了手机，坐上了回瑞士的飞机。
　　下午14点多，苏陌华回到了家，今天的天气很好，从窗口望去不远处的湖面被照得波光粼粼的，苏陌华心情大好地开始收拾房间。刚把行李归置好，听见有人按门铃，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邻居看见自己回来了，来打个招呼，所以她直接打开了门，又蹲下去收拾鞋架，等了片刻，没听到声音，苏陌华诧异地抬起头，然后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半步才站稳，她反应过来去关门，却被周肃一把推倒在地上，接着关上门，反锁了。
　　苏陌华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抓电话，刚拨了一个数，电话就被摔裂了。她站起来就往卧室奔去，慌乱中鞋子都掉了一只，她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跑，听见背后皮鞋落在地上不紧不慢的声响。她终于明白了，面对暴力，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疼痛，而是对方淡定自如的举动所带来的压迫感，受到这种威慑后，除了逃跑，根本想不出别的出路。苏陌华把自己摔进了卧室，还没等关门，就看见周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已经无法镇定了，浑身抖得话都说不完整：“你干嘛？你再进来，我报警了。”
　　周肃低下身，一把抓住苏陌华的胳膊，狠狠把她拽起来，又伸出手来，轻轻地帮她整理头发，感觉到苏陌华骤然停滞的呼吸，轻声说：“好呀，要不要我帮你把记者也叫来，我觉得你的故事拍成电影还挺精彩的，我出钱请你去演怎么样？”苏陌华低下头避开他的触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周肃笑着说：“你说我要干什么？我和盛冠霖的意思，你听不懂吗？还是你觉得连城护着你就没事了？既然好言好语的你不珍惜，我们就得用点特殊方法了。”
　　苏陌华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和连城怎么样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马上从我家里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说完，一把推开他，向外走去。刚开始几步，她走得还算平稳，一出了卧室的门，她就向大门冲去，周肃的反应比她快多了，随手拿起床头的水杯，砸到她的背上，苏陌华重心没稳住，直接趴在了地上，小腿被碎玻璃划出了血，她疼得完全起不了身。周肃随意地把碎渣踢到一边，一脚踢在苏陌华的后腰上，冷汗瞬间就渗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脊椎疼得发烫，用手捂住腰椎，艰难地侧过身来缓解痛感。周肃把外套甩到沙发上，边挽袖子边说：“别紧张，腰椎不会断的，我有分寸。现在明白该怎么做了没？”
　　苏陌华慢慢地爬起身，靠坐在墙上，瑟瑟发抖，她被打怕了，不敢再跑，也不敢报警。她知道周肃很会打人，面上看着又没什么伤痕，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周肃看到她被自己吓得胆战心惊，笑道：“放心，做你该做的，我不会下狠手的。现在给连城发消息，说你要和他分手，理由你自己想，最后把他拉黑。”苏陌华低着头不说话，她不想和盛连城分开，不论是从感情还是现实考虑，能和他结婚都是一件好事。可是她又没办法和周肃抗衡，他敢这么做，肯定是盛冠霖授意的，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后天，她能拖到什么时候呢？而且盛连城回去了肯定也是有一场风暴要面对，指望他过来，也是不现实的。
　　她脖子弯成一条弧线，胸口的衣衫微微敞开，从周肃的角度看过去，有种奇特的性感，他在想如果是汗水沿着脖子漫漫划过胸口，打湿了皮肤，他呼吸变得粗重，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在苏陌华眼里本就是豺狼一般，现在又来破坏她的婚事，即使她真和盛连城分开了，也不会和自己混在一路，想着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沉。
　　苏陌华坐了一阵，心里的恐惧倒没那么重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腰部，感觉也没那么疼了。她慢慢把呼吸稳下来，想着该怎么和周肃周旋，他再猖狂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别说这还在国外呢，就是在国内他也得顾忌盛连城的反应。突然被大力扯起来，苏陌华下意识侧过身子躲避，没想到却被箍进了周肃怀里，苏陌华用尽力气跺了他一脚，继而挣开他往厨房跑去，周肃一下就明白她的意图了。
　　苏陌华刚把一把尖刀握在手里，周肃就出现在门口，他觉得自己要被苏陌华逗笑了，她这是法治节目看多了，真以为所谓的防卫措施能救命，以她的体格，就是面对一个稍微健壮点的男人都没有胜算，何况是他。
　　苏陌华的手颤抖着，用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说：“你再不离开，我就割下去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我是有长期居留，受法律保护的留学生，你只是拿着短期签证的外国人，你要是不怕上法庭，就继续留在这。”这一招到真是让周肃刮目相看了，原想着苏陌华能勾住盛连城是靠着皮囊和手段，没想到她的胆识和谋略也是上得台面的。周肃笑着说：“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女主角就算你割下去，刀上只有你自己的指纹，你是自杀未遂，而我是在救助你。”苏陌华冷笑一声，说：“我不在乎最终结果，我知道你有钱可以保释，又请得到好律师，再说要抓你还得回国，回了国就更不可能判你。只要你在这里留下了被调查的纪录，你以后再想出国做生意，估计就没这么容易了，你不敢和我赌。”
　　周肃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向大门走去，苏陌华握着刀跟着他，逼着他快些出去，对峙这么点功夫，她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走到了门前，周肃突然转过身，看向沙发说：“我的衣服帮我递过来。”苏陌华在让他过去拿和自己递给他之间犹疑，最后还是自己慢慢走到沙发边，把衣服扔在地上踢过去，看到周肃把衣服搭在手臂上，开门的动作，苏陌华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用力抓着刀柄，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呼吸也很紧凑。突然扔过来的衣服挡住了视线，还没来得及避开，肚子就挨了一脚，被踢到了墙上，撞出了响声，她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手里的尖刀也落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