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兰蕤

42、情难抉

　　苏陌华故意慢慢地走着，想多留时间给他们兄弟交流，自己的位置尴尬，在场除了难堪，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在外面自在些。她晃到拐角处，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她刚想呼救，听到周肃的声音：“挺春风得意吗？是不是觉得半个脚已经踏进盛家的大门了？”苏陌华转过身就走，她在江州的时候见过盛连城不少朋友，最反感的就是他，别的人对她面上至少还是尊重的，而他连头发丝都透着对她的鄙夷，冰冷的像毒蛇的目光一触到她的身上，她就紧张地喘不过去，所以她总是尽量躲着他。
　　刚走了一步，便被周肃大力抵在墙上，苏陌华强装镇定地平视着他，什么都不说，周肃看到她的样子，笑了：“害怕我？这就对了，我不是连城，被你那层皮打动，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冷着脸靠坐在连城身边，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贱货，你绷着那清高的架子蒙谁呢？也就连城和若素两个傻子，觉得你是个好的。要我看，你本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你决心去会所工作的时候，确实就只是打算多捞些钱，回去打关系的，正是见了连城，你才执意献身的，说是现实逼迫，连城逼你什么了？你就是想利用连城，你知道他喜欢你，又是个重情的，你把初次给他，肯定能镇住他的心，就算不和你结婚，也不会亏待你，而且跟他在一起，明面是你傍着他，实际上和谈恋爱一样，处处顾着你。要是遇到的是我，你根本不敢给我玩这套。”苏陌华被他的话激得羞恼，张口就骂：“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贱货，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连好友都算计，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周肃拍了拍苏陌华的脸，说：“我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卖，而是因为你装，你都敢脱了衣服上床，还装什么委屈？装得久了还真觉得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了，谎话说一万遍也不能成真，怎么算盘落空了，想进盛家的门，你找连城有什么用，该去找他大哥呀，你知道他大哥离婚了吗？”苏陌华劈手朝他的脸打过去，周肃毕竟是当过兵的，出手利落，擒住苏陌华的手，用力捏住，看着苏陌华紧抿的嘴唇，说：“现在连城还在，我不打你，劝你识相点，和盛家掰手腕，也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学学若素，不该你惦记的，别抓着不放，小心烫手。”说完，甩开她，自己先走了，苏陌华捡起地上的东西，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家里，她下意识地闪避周肃的视线，对盛连城和盛冠霖点了点头就进厨房了，把面包从纸袋里抽出来放进盘里，从冰箱里拿了牛奶热了四杯，又拿了果酱和肉脯，等东西全部摆上餐桌了，苏陌华走到盛连城身边示意他可以吃饭了。盛连城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招呼大家去吃饭，几个人各怀心事，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一餐饭吃下来花了不到半小时，苏陌华进厨房洗餐具，几个男士坐着沙发上继续拉锯战。
　　最后盛冠霖等不下去了，站起来说：“连城，你们在这呆着也是浪费时间，登记是不可能的。你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你这事闹得家里很不安生，你先跟我回去，奶奶被你气得很不舒坦，爷爷已经不在了，你还要气死奶奶吗？”盛连城刚想回一句，你说气死就气死，你吓唬谁呢？苏陌华快步过来，插了话：“连城，你先跟大哥回去吧，结婚是大事，是我考虑不周，太莽撞了，我们都不是少年人了，做了这样的举动是该给家里一个交代的，别让老人动气，他们这一辈子真是不容易，吃了不少苦。”
　　盛连城听了站起来，拉着她到了厨房，低声说：“你什么意思？后悔了？”苏陌华缩进他的怀里说：“没有，我是怕你将来后悔，你先回去，无论能不能登记，我都等着你，反正我这个样子也难嫁给什么好人了，自己一个人过还少了麻烦呢。”盛连城低声呵斥她：“瞎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咒自己的？算了，我不回去，我大哥也不走，搞得你每天都难受。还不如我先回去，稳住他们，反正我拖着不结婚，他们还能硬逼着我结？反正我们办了婚礼，就已经是夫妻了，看谁能耗过谁。”
　　当天下午，盛连城先是联系了赵希贤帮他们处理别墅的问题，然后他们就买了返航的机票，苏陌华跟着去了机场，打算把盛连城送走后，飞回瑞士去，盛连城走前给了她一张新的透支卡，让她别再省钱了，苏陌华本不想要，她已经有能力挣钱了，不该再要盛连城的钱，但是她欠他的实在太多，已经打算用一生时间慢慢补上，就没必要纠结这一时了。分别前，他们抱在一起近半个小时，说了不少话，盛连城入关的时候，苏陌华还是踮着脚，望着他随着人群一点点前行，直至被排队的人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