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闲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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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姐给安排了按摩师傅，两个中年女人，打扮得很利落，谢理真和韩同彬则是在男宾室，由两个年轻男人照顾着。按摩室设在三楼，空间极大，可以淋浴也可以泡澡，有汗蒸和沙疗，还有做美容的房间，苏陌华和楚媛媛随便冲了冲就端了杯水进了汗蒸房，而两个按摩师傅则根据她们的皮肤去选择按摩和美容的产品。
铺了浴巾趟在石头上，楚媛媛感叹道：“大学的时候，吴筱经常说你适合做阔太，你看你现在就是富人阶层的生活，坐宝马，来私家会所养生。”苏陌华看着屋顶，说：“你不也坐着奔驰嘛，还在莫城有房子，重要的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再说谢理真也就是在越州还算是有点财力，到了莫城根本不够看。而且你也听到了，我也就是个女伴的定位，将来怎么样还说不着呢。哪像你们几个个都有家有室的，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呀。”
楚媛媛侧过身，认真地说：“陌华，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就直说了，你也不是那种游戏人间的人，要是你还是喜欢谢理真，想和他过下去，你就认真地和他谈一谈，他有进一步的意思，你们就继续发展，如果他就是这么拖着，你就找别人吧。你如果不喜欢他，也是拖着，那就更应该尽早分开。虽然不是说不结婚就不好，但是你也是有这个结婚这个打算的，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以你的条件找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还是容易的。其实就像你问我的，我们这么大的人了，都明白爱情可遇不可求，而且也不是生活必需品了。在一起不排斥，能交流，有共同爱好，私生活合拍就很好了。”
苏陌华叹了口气，说：“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我可能是真老了，没有勇气再去找什么人从零开始了，把自己摊开给别人看的过程太难受，彼此磨合的过程也很累，我现在就是拖一天算一天吧，分了再说吧，一天有那么多烦事，哪有心情去谈恋爱，我有时候就想呀，干脆国家给我分配一个得了，省得费心。”楚媛媛也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国家分配，你级别不够，别想了。”苏陌华也叹了口气说：“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说完，两人都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直到按摩师傅来提醒她们时间差不多了。
按摩的力度，手法都很不错，苏陌华和楚媛媛边按边聊起同学们的近况。楚媛媛说：“哎，我突然想起来，明年就是咱们毕业十周年了，你也从国外回来了，咱们回学校去聚聚吧。”苏陌华想了想，忽然还真有些想母校了，她说：“嗯，是想回去看看了，图书馆，实验室，大礼堂，我都不用细想，学校的布局就在我的眼前，太熟悉了，每条路，每个角落我都去过。现在还能想起，咱们拍毕业照，照着照着就哭起来了，在一起四年，好像也没怎么着呀，要分开了却徒生悲凉。”楚媛媛说：“是呀，我还记得你收拾行李的时候，边塞边哭，后来搞得大家都哭起来了，你呀是真得让人无奈，强硬起来法西斯似得招人恨，柔弱起来我们这些女孩子都心疼，那时候大家都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娶得了你。”
苏陌华笑着说：“我现在比你们都想知道答案，毕业后，除了你和南茵，其他人都没见过了，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楚媛媛回道：“都挺好的。我不是和你说过项瑾在沛安大学读博士的时候，和一个日本留学生在一起了？毕业后她申请去京都大学继续博后了，然后就留在日本和那个留学生结婚了。去年吧，他们又都回到沛安了，我也是听杨云说的，她们都在沛安，时不时小聚一番。”
苏陌华想起了杨云的样子，她是曼州人，个子不算高，长得很像是课文上学过的草原英雄小姐妹，小圆脸，小眼睛，圆鼻头，拼在一起很和谐。刚相处吧，觉得她人有点怪，独来独往地，不过她们宿舍六个人除了搬走的本地人文珺是个老好人，其他人都个性十足的，这四年都是面上和气，私下没少生闷气。比起南茵她们宿舍的明争暗斗，和韦暮笙她们的情趣相投，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四年下来，就大四和杨云接触最多了，平常虽然住一起，但是爱好不同，也就是偶然聊聊天而已。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吃、穿都比较节俭，好在理工学院的学习氛围浓厚，又都是大学生了，没什么人搞隐性歧视那一套了，即使有分圈子，但是表面都还是和谐的。她也不怎么参加活动，主要精力都用于学习，大四保送到中科院以后，除了去做毕业论文，基本就在宿舍呆着，和同样闲晃的苏陌华交集多了起来。
苏陌华发现杨云的想法很有意思，很乐天，和她相处很简单，基本没什么烦心事。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规划，苏陌华最羡慕的就是杨云的踏实，她总是能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把最简单基本的事情细细做好。而苏陌华自己有时候就显出些好高骛远来，她机灵反应快，却不怎么喜欢做重复性的工作，这种本性到现在也不过是适度收敛，杨云说过几句话，对此苏陌华很是难忘。
她说‘其实，没必要考虑太长远的事情，世事无常，忧心除了让自己烦恼并没有什么用处，我们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情，一步步走下去就不会太差的，有时候太过紧绷着神经不是什么好事。你太希望人生平顺了，什么事都要再三规划，这样也太累了，你应该放松一些，虽然说人的命天注定是有点武断迷信了，但是有些意外是你怎么也无法预料，难以避免的，这么看，与其忧心这些小概率事件，不如大胆地享受生活，反正我相信车道山前必有路，再差能怎么样？’
苏陌华记得自己当时觉得这样有趣的室友，竟然最后一年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肤浅的人，只看重表面的兴趣相投来交友，却错过了更多有趣的心灵交流。大四毕业前两人还一起一席旅行了一趟呢，想到这，苏陌华问：“那小云怎么样？我去法国的时候本来想去沛安看看她和项瑾，结果行程突然改了就没去成，当时她是在沛安一个设计所工作，现在呢？结婚了没？”楚媛媛说：“还在沛安，不过跳槽去了知名科技期刊做编辑。她三年前就结婚了，老公是她的同事，性子和她很搭，后来生了个女儿，我去沛安出差还和他们聚了聚。”
苏陌华说：“那挺好的，韦暮笙和南茵也都结婚了，吴筱和文珺呢？”毕业以后，韦暮笙和南茵都听从家里的安排回了老家，韦暮笙在南粤的一所中学当老师，南茵则是回去考了两年的公务员，苏陌华走得那年，南茵才刚上班。她还记得给南茵打电话的时候，她羡慕地说“你真好，我现在就是过着不咸不淡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没什么意思，但是我已经失去挣脱的勇气了。”
临行前，南茵还专程跑来蓉城给苏陌华送行，在机场分别的时候，盛连城推着行李车排队等着出境检查，苏陌华和南茵静静抱在一起，就像毕业时在机场分别是那样，离别的场景看着相似，但却人却变了很多。苏陌华还记得登机后，南茵给她发来一条信息：我们的人生有又一次进入新的轨道了，不知前路是好是坏，多珍重吧。
真正经历过久别难重逢的人，都是没有精力去豪气万丈的，曾经年少的苏陌华也觉得离别何须悲？在经历过数次分别后，苏陌华太明白，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是怎样的无奈。等到再回来，南茵已经和一位大专学校的老师结婚，据说是她们单位的大姐给介绍的，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苏陌华在南茵发来的照片上看到了这个长相阳光的老师，他比南茵大3岁，有个文雅的名字：兰钰廷。
最后谈及的是吴筱，别看一个小房间了就窝了几个姑娘，但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的，在宿舍里苏陌华和楚媛媛是关系是比较好的，项瑾对谁都是不远不近，而杨云和她的同学、老乡接触更多。文珺本地人，平时就常回家住着，大三时又搬出去和男友租房子住，和大家基本算是没什么往来了。
吴筱是个典型的小女生，小心思比较多，爱看偶像剧，追明星八卦，有时候还爱闹些小情绪。苏陌华她们和她不是很对盘，也为了些琐事生过气，楚媛媛又和她同班竞争过团支书的职务，总之她们算是面和心不和的。大四毕业前两周，倒是热络了一阵，但毕业分开后也不怎么联络了。苏陌华和楚媛媛还是谈了谈吴筱的情况，上学的时候只有苏陌华、楚媛媛还有文珺谈恋爱了，剩下三人都是单了四年，可能是缺乏恋爱经验，而且对自己人生也缺乏规划吧，吴筱毕了业通过家里的关系去了塘口的一个私企做研发员，就不好不坏地一直待在那家公司，谈了几次恋爱都没成功，最后在家人的催促下，和人相亲结婚了。
吴筱长得还是蛮不错的，大眼睛，皮肤细腻，有点肉感，很可爱的样子，而且她上学早，比苏陌华她们小了近两岁，虽然工作了三年后结婚，24岁的年纪还是很年轻的。虽然苏陌华不算喜欢她，也必须承认吴筱是个务实的人，还很能持家，婚后生活过得也很是不错。至于文珺嘛，大学时的男友是教授家庭的孩子，父母不同意他和家境普通的文珺结婚，他毕业后就和家人移民去了国外，文珺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毕业后刚好遇着个好机会留校当实验老师了，又在职读了博士，现在是一名大学老师，在她导师的介绍下和一个政府部门工作的男人结婚了，过得也算美满了。因为不太联络，这些也是楚媛媛听杨云提了几句，又讲给苏陌华听。
按摩做完，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换衣服的时候，楚媛媛想了想说：“许行舟，去年在延城结婚了，他现在混得挺好，成银行信息处的副处了。”苏陌华擦护肤品的手停顿了一下，说：“那挺好的，他能力一直都不错，家里也有点人脉，他老婆是做什么的？”楚媛媛看她没什么反应，才接着说：“听说是儿科医生。”
苏陌华点点头说：“那挺好的，医生的收入、社会地位都不错，家人看病也比较方便。我爷爷住院的时候我才体会到，家里有个医生多么重要。”楚媛媛吃惊地说：“你爷爷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现在怎么样？”苏陌华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刚毕业不久的事，血压突然升高，几天就稳定下来了。现在好着呢，去年十一我堂弟结婚，我爷爷奶奶高兴得不得了。”
接着这个话题，两人边下楼边又聊了些同学的消息，楚媛媛突然提前一个女孩，那婕，和苏陌华都是从一个省份来的，不过她是骊都人，两人算是半个老乡，也算比较熟悉的，楚媛媛说：“那婕留在滨州了。”苏陌华吃惊地说：“她的成绩很一般呀，竟然在滨城找到工作了？”看着楚媛媛有些鄙夷地说：“你觉得可能吗？她做了别人的外室，一个当时就40多岁的老男人，还生了个男孩，那个男人的老婆好像是不能生育吧。听说过得也挺不错的，住一个大别墅，开着豪车，也不怎么工作。”
苏陌华忽得想起柳艺来，和蒋芳庭打电话的时候，听着她有些不忿地说起柳艺通过嫁人移民了，过得也很是阔绰。苏陌华笑了一下说：“你羡慕呀？她也不容易，而且做别人的外室也不容易，还是你这样堂堂正正得好。”楚媛媛看了苏陌华一样，诧异地说：“你怎么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是最讨厌这些事情了，对这种渣男贱女都是恨不得他们自生自灭的样子。”苏陌华觉得那句感同身受像在她脸上刮了一掌，但她还是得装得无事，操着司空见惯地强调说：“人是会变得，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每个人的际遇不同，选择的路自然也不同。”楚媛媛点头说：“倒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闲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