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庄园》自由的森林

17、正文13：

　　直到第二天中午，柚子也没搞懂文老师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
　　每一次问到的时候，都被对方微笑着搪塞而过。
　　她只知道，现在的老师，已经不是当年的老师了，特别是从财富家资的角度上来看待。
　　柚子记得老师曾说过他的一生将淡泊名利，这一句给她留下深刻印象，让她曾对老师生出敬佩。难道这不过是一句随便的话，而她认真了。
　　“人也是会变化的，哪有永恒的东西。除非死了的东西，才会拒绝一切善变。”
　　文老师教授柚子音乐的第二年，两人曾一起去看过一场艺术展。很多前去参观艺术展的人们忙碌着合影拍照，可能是为了上传朋友圈。而对于大师们的艺术品，大家只是匆匆一瞥，或许他们连什么是艺术的美学定义都不懂吧。文一多当时愤愤地说：
　　“艺术死了，这个时代艺术已死！艺术展就是艺术的坟墓，它安静地躺着，忍受人们吵闹。”
　　从此，文一多发誓再也不去看艺术展。
　　那时，柚子认为老师必定是“淡泊名利”的。因为很多真正艺术家在物质方面都少有欲求。
　　“哎，文老师也忍不住寂寞了。”她这样想着。
　　文老师领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巷子里面有一家灰头土脸的小餐馆。
　　“进去吧。”
　　文老师神秘一笑，说道。
　　两个人跟在后面，既好奇又不安。
　　小餐馆一楼的装修普普通通，地面上铺着半旧红色地毯，墙上贴着象牙色瓷砖。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在一张中间靠墙的桌子上喝酒聊天。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和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酸菜豆腐三个家常菜。
　　两个老头儿正在辩论刘邦和楚霸王到底谁是真英雄的话题，卷着半醉的舌头，以酒壮胆，争得面红耳赤。
　　难得有机会体验到里巷民间生活的柚子，对两个老头儿十分感兴趣，本想停下来听他们接下来讨论的结果，文老师径直带他们上了二楼。
　　饭馆的女老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柚子对女老板上下打量一番，人微胖，身材凸凹有致，穿着一身复古旗袍，长得颇有风韵，两条细长的眉毛向上翘起，衬托出一双慵懒勾人的眼睛。如果她的眼睛是一泓平静的湖水，柚子想，会有哪个男人不愿意在湖中游泳呢。不过，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请。”
　　女老板没有多余的话，似乎和文老师很熟。她抬起粉嫩无骨般的右手，轻柔地打开了一扇窄窄的门，门的尺度仅容一个人通过。
　　四个人前后穿过窄门，门内竟然不是客房，而是一个向下的L型楼梯。
　　下了楼梯之后，眼前呈现出了另一幅意想不到的景象。
　　一座高档别致的中式雅间坐落在这里，就像一座不为人知的地下宫殿。
　　紫檀板壁，四只壁灯散射出迷人的光晕，桌椅上雕刻着镂空龙凤花纹，别有一番逼人的尊贵格调。周边镶嵌着几幅名人字画框，显得格外高雅厚重。
　　走进这里，仿佛隔绝了人世，进入了无忧宫一样，柚子这样想。
　　“文老师，我们是来吃什么神秘的东西，来这么神秘的地方？”
　　“没什么神秘的，这里吃饭安静，我常来。”
　　文老师又向转向饭馆女老板说道：“老几样。”
　　女老板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柚子觉得她的背影美极了。
　　“老师，熊掌我不能吃的。”
　　“为什么？”
　　“熊被人活活地夺去血粼粼的双脚，多可怜啊，它们从此不能在地上奔跑玩耍了。”
　　“……”
　　“这个燕窝粥我也不能吃的，燕子费尽日日夜夜筑的家，被我们地毁了，它们就无家可归了。”
　　“柚子，这……”
　　“这个，还有这个我也不能吃的。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辜负您的盛情了。”
　　柚子像孩子向父亲撒娇一样，忽然天真烂漫起来。
　　“这可都是珍品呀，并且很新鲜。今天你一定要吃一点，不然老师可要生气了。”
　　“不行，不行的，想到那些残忍的画面，我就吃不下了。”
　　柚子不吃，黑子也不吃。
　　文一多放下了餐具。
　　“给柚子做几道素菜。”文一多向门外喊道。
　　“不用，不用，我们去吃路边摊好了，我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