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庄园》自由的森林

11、正文7：钱不同意

　　“老头子总不会因为这点儿破事，一蹬腿就死了吧？”
　　A市准备规划打造的最大儿童游乐场的承建商老大宋智聪嘀咕道。
　　这个儿童游乐场属于市政工程，总投资方是A市商界元首老头子。
　　“这倒不至于吧。”他的太太接道。
　　“怎么不至于！我早就料定，他这辈子非死在女人手里不可！”
　　宋智聪紧皱眉头，一脸焦躁地拍着桌子说，上唇的胡茬子直愣愣地颤抖着。
　　“他倒是把你这个男人整惨了。”
　　“可不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米下锅呢！他一死，我们一分钱也捞不着。”
　　“急有什么用，你不如去给他拜拜佛，祈求他度过这一关呢。”
　　“他哪怕把钱打过来，下一秒死也值了。一到节骨眼儿上就容易出事。没辙！”
　　宋智聪两手一摊，随后站了起来。他绕着金碧辉煌的客厅转来转去，越想越烦闷。
　　他的太太看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神情自若地说：
　　“你还是拿点礼物去探探病，心里也有个底。他有的是资金和资源，虽说你和他第一次合作彼此还不太熟，另外又是政府牵的手，至少以后还能交个生意上的朋友，总有需要他的时候。”
　　宋智聪是建筑工头出身，文化浅，办事狠，脾气暴躁，不过在社会上相当混得开。他的老婆是个令多数男人羡慕的冷艳美人。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他要是不等我过去就死了，我第一个诅咒他全家！”
　　“那就随你了。不过为了他自己那笔巨额的遗产，他会憋住一口气的。钱是不同意他现在就死的。”

　　宋智聪开着二百多万买的路虎车，亲自来到水果超市，随便选了一些时令水果，结完账后去附近最大的花店买了一束花。
　　他走出鲜花店之后，瞥了一眼手表，心想出来的真不是时候。
　　下午五点多钟，有一部分准点下班的白领川流不息地穿过街道马路，挡住了沿着马路前行的车辆。三四辆车排着队，不停地按着高音喇叭，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一切无济于事。熙熙攘攘的下班人群，说说笑笑，三三两两并肩走着，宋智聪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一群庸人饭桶！老子一分钟就可能错过几十亿的生意！不是你们能懂的！”
　　骂也没用，世界可不是围着一个人转。挣钱的在挣钱，生活的生活着，痛苦的人痛苦着，欢乐的人欢乐着。
　　车在这里堵了将近十分钟左右，才慢慢地龟行了出去。宋智聪的车穿过一座广场附近时，通过车窗无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倩影。女子大概有二十岁的样子，像个女学生，拿着一本书坐在广场的椅子上翻着，一头漂亮的秀发垂了下来。
　　车子驶过广场附近的时候，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百米，宋智聪从小就是个混子，爱睡觉，不怎么看书学习功课，因此视力保持的非常好。他放慢车速，把头伸出车窗外仔细辨认。
　　应该是她，八九不离十。他认识女学生穿的那双鞋子，大概有三十七码，对年轻女孩的脚的尺寸他还是相当有把握的。记得女学生的脚丫还挺白皙的，小巧玲珑，让人爱不释手。这双鞋是他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价格至少要几万块人民币吧。在国内这个牌子可买不到。
　　宋智聪没有打算下车去打招呼，只是会心地微笑着，心情愉快地摇上了车窗。
　　这些都是过去的一些风花雪月了，不过是一些琐事而已，哪能记得那么多呢。
　　宋智聪今年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近两年两鬓添了不少灰白头发，不过这也是一些不值得烦恼的琐事。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显得更加成熟健硕，更招年轻女孩子们喜欢了。
　　在生意圈上的酒会上，他常开玩笑地说：“老骥伏床，志在千里。”
　　他最喜欢穿去年生日的时候，女儿特意为他从国外寄回来的那件衬衫。他觉得在国外留学的独生女还是很懂得品位的，这也是值得他骄傲的地方。
　　想到女儿，忽然有一丝父爱的柔情，从宋智聪的心坎儿里隐隐飘过。
　　他忽然觉得世界并非那么匆忙急促，他甚至一时把看望老头子和逼款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以十五迈的速度穿过了一所幼儿园附近。幼儿园门前的花植和绿叶，交错地把影子映在了墨绿色的车窗上，光阴在车窗的凸面镜上流动着。
　　一个没有爸妈看护的小女孩，在穿过校园门前的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粉色的小背包歪斜到一边。
　　孩子这一小小的童年事故，宋智聪看在了眼里。他赶忙停下车，跑着去扶这个才四五岁、扎着两只马尾辫的小女孩。
　　“没事吧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不来接你？”
　　宋智聪尽量把他平时讲话的威严、急躁、雷厉风行的语调压下去：至少能够变得温和一些吧。
　　他这样想着，同时帮小女孩轻轻拍着粘在身上的灰尘。小女孩却被他的“过分热情”吓得面色煞白，一双胆怯的雏鸟般的眼睛偷偷瞥了宋智聪一眼，然后就跑掉了。
　　“爸爸妈妈说，不要和外面的人讲话，外面的人都是坏人。”
　　小女孩娇嫩的声音在宋智聪的脑子里回荡了片刻，一阵恶毒的怨愤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