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忧郁》星野凉

2、第 2 章 离，离婚了

　　好在那件事终于过去，军训也已经结束了。我每次想起吴珂那次的动作，说的话，还是会一阵脸红。我当然没有和吴珂一起唱，简单的交流之后，我把锅彻底甩给了吴珂。吴珂以一人独唱了一首英文歌的方式结束了这次闹剧。从那之后，小伽和陈文正总说我们班在一开始，在气场上就被A一班的人压了一头。
　　总之，那以后，世界继续和平，我，还有吴珂，在A一班和A二班彻底留名。
　　军训结束之后学校有四天的假期，大早上，宿舍里六个人，其他五个都早早走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用MP3来把自己的大脑填满。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不知道多久，慢慢睡去。直到舍管大爷敲着宿舍门，示意我他要锁门了，我才背着书包离开。
　　走出校门，已经快要到中午了。突然发现，离开了宿舍，自己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不愿意回家，更不愿意听见我爸妈的争吵。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吵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但我很烦，从初中开始，直到现在。
　　我们本该有一个很辛福的家庭，爸、妈、姐、我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日子虽然拮据，但没有终日萦绕不去的吵闹，甚至打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上小学，最该学要被爱的时候，选择带我姐离开我，去一个和我隔着几个省的地方。他们说，说是生活所迫。我从不恨他们的离开，只是恨，恨他们为什么不带我。
　　直到我初三，直到姐上了大学，他们又回来了。带着钱，带着车，带着他们所说的给我的新生活。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再拥有我的一个家庭。我已经准备原谅，接受一个新的开始的时候，他们开始了，或者，他们换了一个地方延续了无休无止的争吵。
　　我彻底失望了，那时起，我没再对这个家抱有任何期望。每当他们吵架，或者拉我出来当借口的时候，我从不去拦着他们。吵吧，我忍受了并且已经有点爱上了八年的孤独，也不会再介意继续这样。曾今一度，接近崩溃的我，发誓要彻彻底底关闭我的心，谁也别想再打开。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边想边走着，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砖。
　　不是一阵车笛声，我也许会继续走。在路的尽头返回，继续走。我不习惯于等待，总是让自己不断在动，仿佛动一动，就会忘记掉一些事情。
　　我知道是谁的车，却始终不回头，一直等到爸爸下车。走过来，轻拍我的肩膀，完全没有吵架时的摸样，柔声的对我说：
　　“回家吧，小凉。”
　　家，哪个家，在哪里呀？我，有点想它。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爸从未跟我如此说过话。我来学校这几天，家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坐在车里，对着车窗外的熙熙攘攘发呆。不想去想，也不想再伤感。透过车上的镜子，我看见爸的表情，凝重，皱着眉头，盯着前方......
　　家里还是那个样，一样不多，一样不少，合适得让我感到憎恨。我发现不对在哪儿了，妈不在，家里所有的合照，也不见了。果然，是这样啊。我盼望着赶快开学，宁可呆在1.5*2的狭小空间里，也不愿在家里呆着。失去了那点儿温情，越大的地方，越是空荡的让我感到可怕。
　　饭桌上我和爸都陷入沉默，这是这个家的常态，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吧。两个人都只干嚼着碗里的米饭，没人伸手去夹菜,仿佛桌子中央就是，就是整个家的禁忌。
　　爸一直在叹气，一直在。
　　我知道，我的成长早已经打败了他的衰老。他的脸上，镌刻这岁月的苍白，每一个动作，都像靠他的意识强撑着才能完成一样。从前的我会想，这是他想征得别人的同情而故意装出的可怜。因为以前的我也是如此，觉得他自然而然也是这样。
　　而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如何的想法。
　　一块排骨落进我的碗里，爸打破了我喜欢的寂静。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笑，学校好吗？”
　　我拨弄着排骨，用一种没有语气的腔调回答：
　　“还行吧，还没上课，我不知道。那个，妈呢？”
　　说完我就开始后悔，不想提的话题再一次，再一次被不想提的我提到饭桌上。
　　爸苦笑了一声，问我：
　　“爸妈这些年对不起你，我......”
　　“不用，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我使劲揉着眼睛，我怕我会哭出来，揉着，揉着。恨不得，恨不得把它挖出来，从此再也没有什么泪流，没什么值得流泪。可爸不这样，他要继续说：
　　“你一个人的苦爸知道，爸也不忍心，可总得出去挣钱吧。你还小，带着你怎么说也不方便。你姐她大了呀。你要体谅我们......”
　　“我说的是这些吗？我从没怨过你们这些，我早就习惯了。可我不明白，以前的时候大家都没事。一家人那么好，现在你们回来了，日子也算可以了，怎么就回不去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这些话题更本就不能提。可我一说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妈呢，去哪儿了？”
　　“我不想更她吵架，是你妈她变了，变得自私，甚至于刻薄。她在这个家片刻都不得安宁，你明不明白小凉？”
　　最后一句，爸近乎在恳求我。他激动的站起来，脸也变得很红很红。
　　“哪儿去了？她到底哪去了？”我知道了，但我还要问。我要听爸给我的解释，哪怕只是毫无理由的冲动，我也要他编一个理由。不然，不然要我怎么平静，不然要我怎么在找一个在做这个家待下去的理由。不然，不然要怎样呢......
　　“我，跟你妈，离婚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七个字。我突然平静了，难以想象的平静，反复回荡着七个字。他们，真的离婚了，没有和我商量，把我蒙在鼓里，他们，离婚了。
　　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又是那片蓝色的海。我想象着，向着海的深处一步一步踉跄的走着。
　　在我高一的第一个假期，在我踏入家门，坐在饭桌前，本该享受着大人们的东问西问并略显厌烦的时候，我被告诉，我的爸妈离婚了。
　　蓝色的海啊，我终究还是做了你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