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不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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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是无聊且烦闷的，格林虽然拆了绷带，但是仍要靠拐杖才可以走路。
普利德温号每在联邦停留一天，巨大的食物和材料消耗都成为了让麦克森头疼不已的问题，麦克森正计划着在这海畔边建立一座属于钢铁兄弟会的农场与牧场。到时候可以招募一些废土拾荒者前来照理农场以及收集可回收利用的废品资源，钢铁兄弟会将会为他们提供庇护。
他改变原计划，将盖斯特长官留在了联邦，命令两个星光圣骑士回到首都，首都上的废土生物势力与各种大小的势力联盟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块土地，钢铁兄弟会不能失去在首都的大本营，一旦联邦失利，他们仍可以回到首都休养调整，接着再重回联邦战场。
这天深夜，诺拉抱着被子和背包来到了格林的房间，一脸可怜的样子看着她，显然是想搬过来的意思。
“发生什么了？”格林不懂诺拉为什么大半夜的突然要搬过来，诺拉的房间应该还不赖吧。
“我再也忍受不了隔壁的床一直摇摇晃晃的了。”诺拉把背包放到格林的桌子上生气地说道。
“你可以找英格兰姆，让她找人帮你修理。”
诺拉没想到格林没听懂她的意思，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毕竟隔壁铺那对情人每夜都要幽会，我不好打扰他们。”这就是那些人在这艘舰艇上唯一可以释放压力和情感的方法，但是该死的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吗，还是说她在他们眼里不是人？虽然每天都是深夜幽会，但她也不是聋子。
“你把他们揍一顿不就可以了吗？”格林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能直接把这两个人拖出去展览。
“我的确这样做了，然后我被揍了一顿。”诺拉把被子放在格林的床上，顺便给她展示了自己身上挨打的痕迹。她反抗了，只是没打过。
“好吧。”格林乖乖地给她挪了位置，让她睡在里面。
“谢谢。”诺拉关了灯后爬进了里面的位置，把被子裹好，还是格林这样的单人间舒服，连床都比自己的柔软。
“你和钢铁兄弟会里的成员恋爱过吗，格林。”诺拉突然问道。
“从未。”
“那你恋爱过吗？”
“从未。”
诺拉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从来没有恋爱过，但是想想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二百年前了，现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以为你会是个很受男人欢迎的黑发美人。”
“我不喜欢黑发美人，我喜欢金发美人。”
“等等……金发、美人，你说得不会是伊玛吧？”记忆保存库里的那位贵妇老板娘。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盖斯特。”
今天晚上诺拉、丹斯和盖斯特一起在食堂吃饭，诺拉想向这位长官了解一些格林过去的事情，她问到格林是个怎么样的人的时候，盖斯特只告诉她就是她所看到的那样。当诺拉问道他们作为钢铁兄弟会的特种小队是如何一路披荆斩棘攻进亚当斯基地的，盖斯特说：“用枪打死他们。”
诺拉还特意等待了一会儿，才发现盖斯特的回答就这么简短。
但是他哪怕不说话，光坐在那儿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就好像诺拉在跟两百年前的当红帅气男明星一起吃饭一样，尤其旁边还有个硬汉型的丹斯在。
在饭桌上一直都是诺拉向盖斯特提问，丹斯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等盖斯特吃完离开之后，丹斯终于开口问了诺拉一个问题：“盖斯特长官长得不错，对吧？”
“是的，声音也很好听，听起来很温柔，但是说的话不像人话。”诺拉不知道盖斯特是不是不愿意和自己聊天，每句话都回答得极为简短，让诺拉听得很费劲。
“我知道了。”丹斯低下头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干涩的全麦面包。
诺拉能理解大部分女孩会喜欢上盖斯特的模样，但是他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应该谈恋爱最多不超过七天就会被女生甩掉。
“他和柯丽过去有过一段感情吗？”诺拉见过柯丽了，一头黑色卷发的冷艳女人，戴着厚重的黑边眼镜，看着诺拉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轻浮，跟艾萨克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让诺拉感到不适，但是联想柯丽身上发生的事，诺拉还是能理解她的。
“我只知道柯丽私底下被他拒绝了无数次，但那又怎么样呢？柯丽至少付出了行动。你大概也听说了柯丽最近和麦克森走得特别近的事情吧，她就是这样一位行动派。以前我至少知道她是因为喜欢才去行动，现在她就好像随心所欲一样。”格林总感觉柯丽变了个人，古怪又魅惑。
“所以盖斯特只是单方面被柯丽追求，并没有答应她，那你为什么不学习柯丽也和他表白呢。”
“哇哦，难道走到他面前说队长我喜欢你，他就会抱着我亲一大口吗？我要是也学柯丽，可能我会一脚被他踹下普利德温号。”格林把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
“一个问题，他一直都这么古怪吗，就像多说一个字都要收费一样。”
“是的，他对待不熟悉的人都是这样。”格林很早就听101小子和她抱怨过盖斯特说话听不懂之类的，直到101小子成了”里昂斯的骄傲”的荣誉成员盖斯特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格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告诉他，他现在留在联邦，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如果他拒绝了你，也不要灰心，继续寻找下一个。”
诺拉自己想象了一段长达十年的格林暗恋盖斯特的剧情，深受感动地说：“我很敬佩主动表达爱意的人，如果是我的话，被一个爱了我那么久的人真情告白可能当时就感动得哭了出来吧。当初奈特在病床上刚刚被医生救回来，全身绑着绷带还和我求婚，我哭着答应了他，我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他承诺过会永远保护我和我们的家庭，他做到了，只是这个永远，原来这么短暂。”诺拉的泪水从眼角流下，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因为爱，诺拉发誓要为奈特报仇亲手杀了仇人克罗格。
因为爱，诺拉一个人踏上漫漫寻子之路，在这个孤独的世界勇敢地活下去。
“你还会爱上别人吗？”看着诺拉对奈特恋恋不舍的样子，格林不由地为丹斯这个毛头小子担心。
“我会。”诺拉从不放弃未来，她只是一时半会沉浸在失去奈特的痛苦里没办法接受其他人的爱意。
格林和诺拉敞开心扉地聊了一晚上，从诺拉上学时期的丑事到怎么考入法学院怎么找到工作全都聊了一遍，诺拉还把自己和奈特见面、约会、接吻和结婚生子的事都告诉了格林。格林果然没有谈过恋爱，显然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问的新人，诺拉也乐意分享自己的经验。
提到以前开心的事诺拉会笑，想到奈特她又会哭，诺拉笑笑哭哭，最后累得睡着了。
格林受着身边这个情感丰富的人感染，失眠了。
天还未亮，正是至暗时刻，她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到了甲板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着，像迎风起舞的黑色绸缎。
甲班上此时只有两个看守的重甲骑士，他们是轮班的，一会儿天亮了之后里面的人会出来换他们进去休息。
刚刚下过雨，空气仍旧湿润，甲板上也是湿的，走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掉下去。格林一步步小心地走到栏杆处，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月亮。
脚下就是幽深寂静的海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可以席卷并且吞没毫无准备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变种海蟹躲在水下随时准备着攻击不幸落水的人。
这样想着，她都有点困了。
身后响起来脚步声，格林头也不回地问：“诺拉？”
“不。”盖斯特回答她。
格林仍旧没有回头，也许是风吹醒了她朦胧的困意。
盖斯特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共度这静谧的一刻。
“为什么不睡觉，出来装逼吗？”格林开着玩笑打破这平静的气氛。
盖斯特看着远方无垠的黑暗说：“我小时候住在一个跟外界隔绝的地方，我们叫它绿洲。那里四季如春，常年长着绿色植物，水流清澈，没有受到辐射的污染。山里有动物，我们可以在不与外界联系的情况下自给自足。我们每个人身体都很强壮，最年长的已经一百零二岁了，还能健步如飞。我们那儿一共五户人，那里的人乐忠于生育孩子，最多的时候能同时有八个孩子，我还有个妹妹呢。但是我们发现，每过三年就会少一个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人们也不管，就当这个孩子从来不存在一样继续生。我们村子里供奉着一颗圣树，根部连通着地下水源，长得枝繁叶茂，还会结出新鲜的果子。听老人们说大家都是靠树上的果子延年益寿，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这颗树。我九岁的时候我父亲把我叫去了一个储存粮食的山洞里，让我帮他取晚上要吃的猪肋排，当我进去之后就听见他立马锁了门，还一直说着对不起。我很害怕，拼命地拍着门，不管我怎么叫喊他都没开门，最后他大喊了一声爸爸对不起你之后就离开了。我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朝着洞穴深处走去，我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无意间居然看到了那棵圣树的根部……那根本就不是圣树。就是个植物化了的超级变种人，它的五官完全扭曲了，有着一副超级变种人的脸但是身体却是一棵树。它的周围都是儿童的骸骨，我不知道是它吃了他们还是它杀了他们。它看到了我，眼神中透露出了希望，它用怪异的声音和我说：‘杀，杀了我。’，我怕极了眼前这个怪物，如果给我一把斧头我会迫不及待地把它砍倒，可惜我手里什么武器也没有。它也看到了我没有任何武器，单凭当年的我没有能力杀了它，它叹了声气和我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人类要，要每三年给我送，啊，送一个孩子进来。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吃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想你们谁能杀了我。我，真的好痛苦，我越来越像棵树了，太痛苦了，我宁愿死。’，它就一直和我抱怨着它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说话都很困难。”直到现在盖斯特都能清楚记得那个怪物说得每一个字，它的神态它的声音始终都在脑中盘旋。
“我的父母把我献给了怪物，把我当成食物一样献给了怪物。我生气地想杀了它，我上去对着那棵树拳打脚踢，我想它应该很痛，但它却和我说谢谢，即使我杀不了它。它给我指了条路，顺着水流往下走能走出这个山洞，但是外面是充满危险的世界，即使走出了这个山洞也有极大的可能死在外面。我听完之后立刻顺着水流跑了起来，跑了二十分钟，我眼前终于出现了洞口，我顺着狭窄的洞口钻了出去，外面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绿洲了。我为了能活下来，吃着山上动物腐烂的残骸，喝着浑浊的河水，身上的衣服都磨烂了，我的鞋子也都跑丢了一只。就这样我一直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几天，我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倒在了地上，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我的结局了吧。但是上帝还是眷顾我的，一个猎人救了我，这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绿洲之外的人。他把我带回家，给我热水喝给我换上了温暖的衣服，问我叫什么名字，我随口编了个盖斯特。因为我不想再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不想再用那个名字，从我爬出山洞的那一刻起，我就重新活了一次，过去的那个男孩被他的亲生父母献给了怪物。”
“盖斯特……”格林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晚上大家情绪都这么伤感。
他的表情是对过去深深地追思，没有一丝感伤，语气平淡到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甚至恨我这张脸，我很像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型，像足了他。名字、长相对我而言是过去的禁锢，就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让我想到我的父母，我不幸的童年遭遇。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正是有了这些遭遇才让我成为了现在的人，我不该逃避和忘记那些事，应该感谢和铭记那些过去。那些事可以对我童年造成影响，但不该影响我一辈子。我的名字……是埃尔文琼斯。”他第一次跟绿洲外的人说起自己的真实姓名。
“你应该和过去的事情和解，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和……你的名字。”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晚上睡不着吗？”盖斯特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你失眠了。”格林也失眠了，她晚上还喝了鲍伦送来的自制咖啡。
“不，我晚上听到了你和诺拉的说话。”
“神圣的牛屎啊，你说什么？！我的房间里除了摄像头之外还他妈的有窃听器，亚瑟麦克森他妈的干脆和我住一起亲自监视我算了！”格林用左手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表达不满。
“不……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房间和我房间只有一墙之隔，我们俩的床位都是靠着同一面墙的，你们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你没声音了之后，诺拉一直在哭，我听得实在睡不着就出来透气了。”盖斯特几乎听到了她们俩说得每一句话。
既然这样……格林鼓足勇气，有点紧张地开口：“如果……如果我像柯丽一样，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你会怎么做。我是指，你看她以前……那样，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但是……我只是想说……其实……”格林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
“艾利克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和莎拉的事吧？”
“是……是的。”虽然格林一直不想承认，但是他和莎拉实在太亲密无间了，所以盖斯特如果告诉她他私底下和莎拉长老是夫妻她也不会惊讶。
“我们曾经短暂地在一起过，短暂到只有一周。我无法拒绝她的表白，我很欣赏这个女孩。没多久，可能一周不到我们就接到了电台主持人三狗求助的无线电，我们组好队立刻前往进行救援，在与超级变种人的战斗中牺牲了一位新加入的队友。在我们成功消灭掉所有超级变种人之后，莎拉和我说之前的那些事都忘了吧，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她还有居民们要保护，她还有攻打英克雷的计划想实施。她一直都这样的人，我当然支持她，正如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这样一味付出又雷厉风行的性格，非常的莎拉里昂斯。
“她或许是受到了队友死亡的打击。”格林理解莎拉，莎拉是个非常在乎别人的人。十年前101小子亲手启动净水机器，被瞬间释放的巨额辐射吞没且晕倒的时候，这个傻女孩莎拉居然跑了进去想把他救出来，最后是他们一起辐射过量昏迷了过去。101小子昏迷了两个星期之后醒来了，莎拉则昏迷了一个月。一醒来就问净水计划怎么样了，有没有按原计划免费分发给废土居民，就像生来只为了别人而活一样。由于辐射严重，她染上重病，在战场时被敌人用电浆武器击中，感染重度辐射病痛苦的死去。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经常睡不着觉，我辜负了她的期望。我承诺过会带领'里昂斯的骄傲'好好保护并且辅佐亚瑟，但是三年前你们的失踪，让这只曾经耀眼的小队只剩下我一个人。对我而言，一个从它成立那天就担当队长的人，要我亲眼看着我所有队友的离开，这是巨大的打击。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依然是'里昂斯的骄傲'。"
“哇哦，铁血真男人。”格林想给盖斯特颁发一个最佳队长奖。
盖斯特还是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的骄傲，艾利克斯。我亲眼看着你一路成长到现在，你承担起先遣队队长的时候让我想起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承担起’里昂斯的骄傲’的队长。”
“谢谢，只是怎么感觉你跟我父亲似的，我变成了你挂在胸口的勋章。”
“你晚上喝酒了吗？”盖斯特怎么觉得对面的人有点神志不清。
“噢，我是喝了点鲍伦自创的啤酒咖啡。”非常难喝。
“你晚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了我十年？”盖斯特终于问到了重点上。
格林挑眉，他怎么直接问自己这种尴尬的问题，她低头快速思考几秒然后抬起头诚恳地说：“那是诺拉说的，她暗恋了你十年。”格林把罪名安到了诺拉头上。
盖斯特深呼吸一口，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站岗中的丹斯取下了头盔，清楚地听到了前面两个“里昂斯的骄傲”聊天的全部内容。
他今夜也睡不着，特地来到甲班这里站岗，听到格林说诺拉爱了盖斯特十年的时候他几乎不能呼吸了，他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就像脚心爬满了蚂蚁一样站立难安。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不眠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