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
-
南次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打电话到学校请假,随后观察越前的一举一动。
越前的情况一直在重复,他潜意识排斥着食物,不论食物多美味,依旧勾不起越前一丁点兴趣,而他的身体也因此越来越虚弱。
桃城在开学前来了一次越前家,和南次郎商量好久,始终反对南次郎以毒攻毒解开催眠的方法,至于伦子,越前的母亲,南次郎选择了保密。
从那天开始,桃城每天都会来越前家报道,确定越前的情况,开学后一如既往,但南次郎表示反对,认为桃城来得太频繁,担心会导致越前产生愧疚心理,不利于疏导,后来更是直接闭门不见。
越前没去上学,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因为吃不进东西而时常晕厥,到后面甚至需要输液维持身体机能,去学校反倒麻烦。
他也没再去迹部的那间公寓,只一个人坐在房间对着窗户发呆。
南次郎现在对谁都闭门不见,连治疗越前的医生,也是他偷偷从后门放进来的,医生是他以前的一位同学,口风紧,行事严。
同时,南次郎打电话给以前催眠龙马的尚禾大师,咨询解除催眠的问题。
尚禾大师表示可以试一试,越前以前也是心理问题,因为对龙雅的死十分内疚,导致心理产生极大漏洞,但并不是说越前不够坚强,就是因为越前过于坚强,也在乎剩下的两位亲人,并不想因为龙雅消耗自己的生命。潜意识的愧疚和越前坚定的理智产生矛盾,他们不停折磨着越前,身体产生絮乱,导致越前当时的情况。
万不得已,南次郎请来尚禾大师为越前进行催眠。依靠外力的压制解救矛盾中的越前,自然要付出一定代价。当初南次郎和迹部对峙时说越前不再参加任何网球比赛,仅仅只是那个代价的连锁反应,实际上,催眠后的越前在感情上十分脆弱,他怕输,所以不敢参加任何网球比赛,不过催眠后的越前并不知道,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追寻龙雅跳海离家出走时说的那种自由网球,没有任何束缚的网球,其实不是。
那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实际上,他害怕,怕生老病死,怕怨憎会,爱别离,也怕求不得。
所以当他面对迹部,输得一塌糊涂,就极容易导致心理防线全线奔溃,从而使得越前内心深处的自我防御机制再次启动。但潜意识里,越前又十分脆弱,加之催眠的后遗症,导致他的身体回忆起当年的身体情况,再次产生絮乱——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尚禾大师的支持坚定了南次郎的想法,他拨通了迹部亲生母亲的电话。
这是位十分精致的妇人,温柔而坚定,她千里迢迢赶到日本,却依旧优雅美丽,她温柔地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越前,眼里包容,亲切。
越前看到她的第一眼,想到迹部,那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他的目光也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温柔,宠溺。
越前疑惑地看着她。
她优雅地坐到越前对面,温柔地微笑,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动人。
“龙马,你好,我叫美木玲子,是迹部景吾的母亲。”
越前的目光瞬间冷漠下来,他冷淡地侧过身,不再打量美木玲子。
美木玲子也不在意,反而看着越前别扭的动作,眼神越发柔和,衬得那张美丽的脸庞十分娇艳。
“我同你讲一个故事吧,关于——小时候的景吾。”
越前心思一动,他近些日子想了许多,关于南次郎和迹部之间的熟稔感,关于迹部离开前几天的欲言又止,关于他从认识迹部以来所有的不对劲。
可没人和他说,他也就不问。
如今,这个给他解答疑惑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过在说景吾之前,我可能得先翻翻自己的黑历史。”
美木玲子调皮地笑着,她支着自己的下巴,冲看向自己的越前眨眨眼,几缕发丝散落在她脸侧,让她看起来十分柔美娇俏,一点也不像个离异的妇人,倒像是个可爱的成功女性。
实际上,现在的她确实很成功,有自己独立经营的公司,有爱自己的丈夫,有孝顺的孩子,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抛弃的女人,对于过去的伤害,她已经可以坦然面对。
只是,想起那个男人,想起景吾,她还是忍不住会在心里叹息,毕竟,男人,她过不得,景吾,她对不起。
翻开伤疤,她终究还是会痛。
但没关系,她欠景吾的,景吾欠龙马的,始终得说明白。
11年前,德国。
美木玲子牵着年仅8岁的迹部景吾,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大门前,满目苍凉,嘴唇发白,她狠狠地瞪着迹部白川,恨声道:“白川,我是你的妻子,景吾是你的孩子,你当初为了公司和我父亲合作,娶了我,就是一生!你不爱我也就罢,但你这样对景吾,枉为人父!”
迹部白川站在别墅的院子里,认真地打理着院子里的玫瑰,听到美木玲子骂他,也没开口,只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一眼,又俯下身剪下一支玫瑰,交给站在他身边的仆人。
“迹部白川!你一定要这样无视我吗?!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是你的心被狗吃了!才会这么无情!”
噤若寒蝉,整个院子里除了美木玲子和迹部白川,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氛围导致被母亲牵着的迹部景吾十分不安,他朝美木玲子身后缩了缩,想将自己藏起来。
迹部白川的余光无意中正好鄙见迹部景吾瑟缩的动作,淡淡一笑,站直身,终于看向美木玲子。
那张像妖像佛一样美丽的脸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他目光清冷无情,却长着一双妖冶的丹凤眼,生生添了几分艳丽的风情。他嘴角弯弯弧度,慵懒,勾人,游戏人间。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开到第二颗,十分恣意。
甚至他的声音,像海妖一样迷惑人心。
“本来就是交易,谈何一生?”
说完,坦荡一笑,迹部白川低头看向躲着不敢看他的迹部景吾。
8岁的小孩,一直养在母亲身边,胆小的样子看起来像只瘦弱小狗,面对危险的时候,只会本能地躲在母亲身后,一点也不像他。
迹部白川琢磨着,感觉美木玲子紧张地盯着他,便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大气洒脱一笑,迷惑人心!
美木玲子看着,泪一下就出来了,想着,只要男人不抛弃她,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却,男人说出来的话——
“至于这个小鬼,嗯...是不是我的儿子,还得另说。”
“迹部白川!”
任美木玲子如何不可置信,迹部白川的嘴角还是保持着大度从容的微笑,甚至向后招手示意的动作,也显得那么优雅。
一个仆人恭敬地上前,递出一份文件,迹部白川笑着用眼神示意美木玲子,声音沉稳,安抚人心:
“离婚协议书。当然,不想签也没关系,你知道我有很多方式能让你签字。”
他笑着,沉稳大气,甚至用手轻刮美木玲子的鼻子,动作十分宠溺。
“不过小朋友你得带走,你知道的,我没兴趣玩什么父慈子孝。”
说完,拿过身边仆人怀里的玫瑰,优雅地递送给美木玲子紧牵着的孩子,那是朵用「红拂」和「黑魔术」杂交培育失败的新品种玫瑰。
见迹部景吾接过玫瑰,却被花枝上的刺扎到,一下丢开,又害怕地看着自己,迹部白川大气一笑,十分洒脱,让人心生好感,可小迹部太了解这个男人,一见他笑,又藏起来。
迹部白川也不在意,他转过身,优雅抬手示意一边的仆人将别墅大门关闭,一边继续他之前修理花圃的工作。
被关在门外的美木玲子瞪大眼,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似乎无法相信她爱着的男人真的如此绝情。却又讽刺一笑,嘲笑自己糊涂,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明明最清楚不过,却总怀着痴心妄想,想成为男人唯一的特例,毕竟,她曾是他的妻子啊!
可美木玲子并不灰心,说过,迹部白川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所以她并不颓唐,而是收拾行李,带着她和他的孩子飞到美国,准备复兴家族事业,她知道,当她再次拥有利用价值,她回去找他复婚,他一定会同意。
她又有景吾这个孩子,这是迹部白川目前唯一的孩子,所以就算她再难过,也十分自信他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的景吾很听话,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给她省下很多麻烦事。可偶尔她会想,景吾这孩子太过听话,从不出格,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吸引到迹部白川的注意,迹部白川也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她带着景吾来到美国,生活在离一群海边别墅很近的公寓楼,房租挺贵,她只能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是因为她的目标就在那栋别墅群的一栋别墅中,她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是她相信,她一定能为自己的家族拿下那个隐居美国的大人物,强烈的自信使她动力十足,一边工作一边寻找着那个人的蛛丝马迹,那时候,她完全忘记,她不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位母亲,一位失责的母亲。
景吾被她带来美国后,就一直关在公寓里,她甚至忘了她的孩子已有8岁,应该送去学校读书,就算不去学校,请个家庭老师,或者请个家庭保姆照顾好景吾的身体也好,她没有。
她将她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就留下一叠美钞,让景吾自己到外面买饭吃,或者不想出门也可以点外卖,她甚至不想想,一个8岁的孩子一个人外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她也没有给景吾留下任何外卖单子。
但景吾从没有抱怨,他安安静静的,他的母亲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一个人在家无聊,便看电视,看不懂,就发呆,从公寓的窗户里,看另一栋公寓。他想,这些公寓就像曾经保姆阿姨给他读过的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他是城堡里孤独的小王子,有一天,他会遇到他的公主,他将变得勇敢,战胜欺负公主的野兽,和公主相爱,然后永远在一起。
嗯...或许我们得感叹一下,幸好他从小生长在母亲身边,依旧相信着爱情,并没有像他父亲那样长歪。
说到这里,美木玲子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欣慰?自嘲?愧疚?或许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