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薪尝胆》阿腿

5、五

　　自上次柴房之事，她心口仿佛就落下了毛病，身体也一直虚弱着。加上入吴时日临近，休息的时间便愈发多了起来。她整日闲着，收拾着行装，也收拾着自己的心思。
　　忽然有一日，竟在尘封已久的箱匣中发现了自己少时收藏的一些溪蚌的贝壳，五光十色地耀眼。
　　她爱惜地瞧着，忽然心中一动。挑了枚黝黑黝黑的贝壳儿出来，费了几日功夫，终于刻出了他的几分轮廓。
　　不是很像。她想，但一样是深潭般的黑眸。她紧紧地将它攥在手心。
　　她叫它“范蠡”，范者，模具也，蠡者，贝壳也。一个能几分相似于他的模具陪她入吴，她也是满足的。
　　日子终于到了。
　　她同六名女伴一起，即将登上城门口的马车。
　　前面是天高水长。她回头望去，城墙空空，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郑重伏身。
　　“一别两茫，自不思量。千里浊江，何处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满面尘霜。大王，西施拜别。”
　　北望烟云不尽头，大江东去水悠悠。
　　勾践坐在朝堂之上，极目望去也只能望到一排排简陋的宫廷木屋。但他还是看到了，她乘坐的马车就在眼前，渐行渐远，扬起一地尘土。一句“西施”就绕在唇齿边，却再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疼痛丝丝蔓延，从心头到眼前，生生地逼出他的泪，再也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