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薪尝胆》阿腿

14、十四

　　“传大王令——”一大早地，侍官便到了昭光殿，道：“大王赏赐，特令施美人不必行礼。”
　　“赏昭光殿编钟一副，赏美人西施、郑旦玉如意各一对，白玉镶金耳坠各十对，丝绸百匹，脂粉等物共百件。”
　　“谢大王赏赐。”二人接赏，郑旦叩谢。
　　待侍官走远，郑旦方才对西施道：“这吴王，说好是真好，饰物丝绸自不必说，编钟竟也肯赏。”
　　“说到底，还是吴国国力雄厚。”西施叹气道。
　　“也不尽然。你病了半月有余，如今好了，我看吴王倒是瘦了。现在他上个早朝，还要惦记着你，吩咐着人来赏赐。想来吴王真的对你着了迷。”郑旦低声道。
　　“当初不理睬奇怪，如今着迷就更奇怪了。”西施苦笑，“病中怏怏然，我自己都不愿照镜子，却没成想倒在此时得了宠。”
　　“奇怪奇怪。”郑旦也道，“其实你这三分蹙眉，倒也另有一番美。”
　　“别说笑了。”西施摇头，又正色道，“不论怎样，苦心算是没白费。”
　　“是你争气。”郑旦淡淡道，“你我算是同盟，死了谁都不是好的。”
　　西施瞧着她故意冷冷的样子，不禁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还要多谢姐姐多日来的费心照顾。”
　　郑旦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手：“我可不受这无端之赞。这些天吴王对你形影不离，我想照顾怕是都没机会。”
　　“那也要谢谢姐姐的‘想照顾’。”西施眨眼一笑，再次挽住郑旦。她知道郑旦从小受苦，实则面冷心热，对自己其实甚好，只是不说罢了。
　　郑旦瞧着她忽然的娇俏，难得却又好看得很，不由得心中一动。又想到这世道艰难，任谁都难免会蒙上层愁云，又不免感叹。想到如今吴王迷上西施，或许灭吴有望；又想到吴王言行变化多端，实需好好留意；再想到灭吴之时，姐妹几人必被称为“亡国祸水”，注定背井离乡……心中一时思绪万千，也就任由西施挽着她的手臂，在耳边絮絮叨叨，轻笑不断。
　　而吴王此时，正巧下朝赶来。走至门外，忽见西施一袭素衣，轻靠在郑旦身上，笑眼明媚。他好像从未见过这样快乐的她，明媚得像清泉皎月，就像……像素千一样。
　　他忽然不愿因自己的到来而拘束了她，遂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