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薪尝胆》阿腿

13、十三

　　西施缓缓醒来，如置身冬日，周围尽是草木枯黄。
　　耳边却有溪水潺潺，亦有布谷声声，叫得动听。她顺着声音寻过去，越走越是草木尽绿，直到花儿也开了，是夜来香，竟在明艳艳的太阳下开得芬芳四溢，争抢着映成一团，开在她少女时浣纱的溪边。
　　有人在溪边伫立，身段颀长，黑缎般的长发未挽未系披散在身后，无言之中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他背对着她，但她却总觉得自己能看到那双深邃如潭般的眸子。
　　“大王……”她道。
　　他转过身来看她，忽而笑了，阳光从侧面映下来，半明半暗的。
　　“过来罢。”勾践道。
　　她踌躇着终于走过去。
　　“西施。”他道，“快点好起来吧。”
　　“好起来，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握着她的手，他手心因拿剑而生的茧很硬，却很暖。
　　忽然有雪，自她走过来的地方而来，迅速遮掉了太阳，草地紧赶着便黄了，花儿萎了，河水结了冰，勾践转身踏冰而去，衣袂飘飞，她的双脚却似被绊住，动弹不得，只能急急道：“大王！”
　　“大王！”
　　“寡人在。”忽有声音应她，“我在。”
　　双手复又暖了起来，西施终于睁开眼，是昭光殿。吴王夫差正守在床边，看到她醒来，喜不自胜。
　　“大王……”她呆滞片刻，终于低低唤了一声。
　　如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