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把“吗”字儿去掉 ...
-
最开始的时候，何齐常常分不清贺智的玩笑和真心。
世间人类千万种，贺智是他最不擅长应付，却又最羡慕的那种。
会说话，能来事儿。不像他，连约导演吃饭都结巴。
幽默，风趣，情商高。不像他，讲笑话必定冷场，群里发文字总是无人回应。
随和但有主见，好笑但绝对靠谱。不像他，看起来就很不随和，总是被人背后戳着脊梁骨说高冷。
最重要的是，贺智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还在工作上小有成就。不像他，七岁入行，戏龄13年，到现在还是个默默无名的18线。
当贺智说他是自己粉丝的时候，何齐有些不敢信，但贺智的眼睛那么真诚。。。
何齐很想信，但贺智却是再也不说了。
越了解贺智，何齐就越觉得，贺智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调皮捣蛋但成绩优秀，高中退学两年回来重上还能一年就考入重点。
大学学了四年法律最后进了计算机公司工作，工作了三年后又自己跳出来开了家游戏设计公司。
出品的第一个游戏扑街赔光所有积蓄，贷款重新开张后一炮而红，出了一款收益够普通人吃半辈子的乙女向游戏，然后一路高歌猛进在游戏行业杀出一条血路。
反观自己，7岁的时候拍了人生中第一部戏，8岁的时候被提名影帝落选后就一直无戏可拍。
回学校上学忍受不了异样眼光所以成绩一路下滑，上课睡觉下课打球被叫家长无数次，13岁的时候中考失利，决定报考艺术生所以重新投简历面剧组，开始断断续续的拍根本没人会看的戏。
后来高考还算幸运，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但同学们不是超级帅，就是超级有天赋，他上了四年大学，成绩一直都是中间，毕业后也一直很尴尬的接不到好戏，一年演三部戏能有一部在卫视播出都是庆幸，就算真的有幸播了，却也都没砸出什么水花。
有导演赏识他，愿意给他男一拍，临开拍前一天通知他说投资方换人，让他拍男三，他咬着牙也拍了，拍完之后因为演技太突出，抢了男一的风头，所以金主安排把他的戏份几乎剪光，拍了四个月的戏，最后播出60集，他出场加在一起也没30分钟。
后来他总算演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男一，却因为女主吸毒而被腰斩，只上映了一天就全线下架。
就这样可怜的，努力的，靠着一腔对表演的热血和没有退路的悲催拍了下去。
遇见贺智的那年，他已经25岁了，男演员的黄金十年，他也没剩几年了，也许这一生就是这样了，也许哪天真的对拍戏绝望了，也接不到通告了，攒点钱在家里投资个生意什么的就算了。
然而自己除了拍戏外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何齐不由得绝望起来。
不过还好，自己这样钻牛角尖的时候，还有贺智会给他排解【瞎想什么呢？就你这颜值，就你这演技，吊打半拉娱乐圈都没问题，愁什么，时机未到，老天爷攒着劲儿给你最好的呢，你得等，还得心平气和的等，不然怎么，还能跟老天爷翻脸不成？】
贺智是个很自来熟的人，何齐开始不习惯，但习惯了之后，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不，应该说是太好了，他从小没什么朋友，下了戏之后连一起吃个便饭的人都没有，认识贺智之后，别说便饭了，吃喝玩乐一条龙贺智全包了，跟着贺智出去，别说包，连脑子都不用带。
何齐发觉自己喜欢贺智，是在一次聚餐上，贺智说想在新游戏里增加个以他为原型的角色，所以领着他过去给原画师建模。
工作结束之后，公司全体员工聚餐，贺智公司里的员工好像都不是很怕贺智这个老板，纷纷过来握着他的手说【何神，谢谢您今天能来，我们老板是您脑残粉。】
【何神，您真是太给我们老板脸了，哪有这样使唤偶像干活的，您冲他要工钱，必须的啊！】
【红包我当然要给，用的着你们说！！滚滚滚，都给我滚！海鲜不好吃了还是酒不好喝了，别来骚扰我们家何齐！】
贺智挡在他跟前，挥手打走一众牛鬼蛇神，何齐突然觉得想笑，心里也暖暖的，舒服又满足。
然而酒过半，菜凌乱，大家开始玩桌游的时候，何齐心里就不那么舒坦了。
因为每当贺智跟一个女下属抽到一组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起哄。
当贺智抽到跟女下属喝交杯酒的时候，大家齐整整的喊【哎呦喂，天意啊~】
女下属很腼腆，被大家催着也不敢看贺智。
贺智很豪迈的走到女孩跟前【来来来，这有什么，你就当我是个木头。】
大家哄笑，女孩端起酒杯，脸红到锁骨，手都是抖的，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我不会喝。】
【稍微抿点，是个意思就行，不用真喝。】何齐听见贺智小声安排女孩，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贺智私下里的温柔，原来是这么无差别的奉送。
坐何齐旁边带金丝眼镜的女孩不干了，豪迈的敲着桌子，把何齐吓了一大跳【老板你心也太偏了！刚才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什么叫稍微抿点，我刚才连喝三你还让我把酒杯倒过来看喝干净没呢！！】
大家又起哄【就是就是！！】
【除非你替她喝！喝俩！】
【喝俩就喝俩，来妹妹你坐下】贺智让女孩坐下了，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自己给自己满上，又是一饮而尽。
大家齐声叫好，只有何齐觉得不好，脸上也没了笑容。
再次抽签，偏偏又是那女孩跟贺智一组，任务是说出对方的十个优点。
大家又齐声起哄【哎呦喂，择日不如撞日啊~】
【别瞎起哄啊！】贺智很照顾女孩，说，【这个容易，我先来，锦如妹子，专业，敬业，吃苦耐劳，画工棒，漂亮，温柔，善良，声音好听，品味好，有气质。十个！刚好！对吧。】
名叫许锦如的女孩也掰着手指头，声音小小的，的确温柔又好听【贺智大哥的优点是，帅气，幽默，理智，有领导能力，自信，体贴，帅气。。。】
大家说【不行不行，帅气说过了。】
【老板是有多帅啊，你帅气说两遍，哈哈哈哈】
完全不觉得好笑，甚至还有点气的何齐默默低头喝水。
何齐的目光追随着贺智，发现贺智微笑着看着女孩，满脸温柔【行了，我优点也差不多就那么多了，来来来，给你们一个拍马屁的机会，把剩下几个补上。】
为什么要对她照顾到这种地步？这种想法产生了就挥之不去，胸口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何齐有点喘不过气。
何齐找了个借口出去，正反省着自己今天的反常，就看见贺智也出来了，直直走到他跟前【你不喜欢人多吧，等会儿就散场，再坚持一会儿，我叫代驾送你回家。】贺智还是那个温柔又体贴的贺智，但知道这样的温柔不是对自己一个人的，何齐莫名就有点恼火。
何齐头一次用那么生硬的声音跟贺智说话【不用。】
【怎么了？】贺智很敏锐的察觉到何齐的不开心【是不是太累了？也是，你昨天刚回来，今天又被我拉着忙一天。】
何齐摇摇头，没说话。
【你等我，我进去把手机拿出来，咱们先撤。】
【那你公司员工怎么办？】何齐问的很不诚心。
【没事儿，我不在他们更嗨，一会儿我把卡给他们让他们唱歌去，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留到最后。】
坐上出租车，说是要送何齐回家的贺智反倒先睡着了，贺智虽然是海量，但今晚喝的也不少，何齐看他睡得不舒服，就拿手绕到贺智脑袋旁边想给他垫着点。
然而他笨拙的动作弄醒了贺智，贺智揉揉眼，冲他笑。
那个瞬间，何齐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那是他第一次，有了如果这个人只冲我自己笑就好了的想法。
那天晚上，喝的微醺的何齐回家见到自家母上大人，母上大人问【你咋了，看着也没喝多啊，怎么老眼发直？魂儿跑了？】
面对母上大人的调笑，满腔寂寞情绪的何齐讷讷的说【妈，我恋爱了。】
四年后。
何齐火了，火的异常突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火，何齐觉得很莫名，莫名的同时，也毫无实感，因为他大部分时间是在拍戏，回家就是昏天暗地的睡觉，然后就是跟贺智一起看看电影买买日用品说说傻话。
微博，ins什么的是公司在管理，他几乎不登录。
知道自己火，是因为贺智拿着手机冲他说【你看现在网友多不要脸，男的女的都要跟你生猴子！气死我了！！】
【是么？我看看】何齐伸出手，贺智却一把把手机背到背后。
【你还想看！？不准看！你才多大？我不能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你的眼！】贺智自己一个人气呼呼的坐在距离何齐最远的沙发尽头刷手机，摇头叹气的【你的这些粉丝啊，好是好，就是太不矜持了！说的这叫什么话！大佬，艹粉吗？现在小孩怎么都这破样！！】
贺智的话让何齐想起昨晚，不由得就想笑，原来昨天弄那出是因为这个啊。
何齐小心翼翼的蹭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贺智，逗他【还不是你这个资深粉先带的头。】
【胡说！我是被他们气的！！】
何齐把头放在贺智肩膀，贴着耳朵说【气什么。】
【你自己知道！】贺智脸红了
何齐忍不住笑，手不老实的绕过去扣住了贺智的腰。【我不知道啊。】
贺智回头，瞪了一眼【你再说一句不知道！】
为了以后的□□生活，何齐立马就怂了，话只捡好听的说【好吧，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我又不会真的抱他们，我这辈子，只抱你。】
【切，美得你！】贺智脸更红了【你哥我是这两年让着你，我迟早是要反攻的！！】
何齐想起过往种种，又笑的直不起头。
红的感觉不差，但他也明白，这个圈子里新旧交替如同白驹过隙，粉丝们大多也只是一时热爱，而且，能百世流芳的演员屈指可数，99%的艺人可以被随时替代。
好在他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纠结，他只是一个演员，喜欢表演，有戏可演，就是最好的状态。
贺智教会他尽人事听天命，别纠结，别复杂，同时，也是贺智给了他无法演戏时的退路。
他以后依然要为争取一个自己想演的角色而奔波，但不同的是，当他失败的时候，他不用再一个人自我消化。他可以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会有一个温暖的声音对他说
【那导演估计是瞎，你回来，我带你飞！】
何齐把头埋在贺智脖子里，侧头轻吻了贺智的下巴，轻声说【。。。怎么办，我好爱你。】
贺智脸红到了胸口，然而还是很可爱的说【你你你。。。你这样说也没用，我总有一天是要反攻的。】
何齐闭上眼睛，他现在已经能够分清贺智的玩笑和真心。
他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心想，哼，你才不会呢。
何齐part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把“吗”字儿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