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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月白的脸上打出了伤痕,丧失了昔日的全部修为,还破了相,两个月的孩子惊吓过度也流掉了。要强的月白跟毁容男说高利贷解决了,孩子也没有了,毁容男变得极为体贴说:我们马上搬家吧,我再也不赌了。月白向单位全部请了假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其他人的鄙视眼光和尽量不要牵连师傅。
      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只能自己躲起来等待伤势痊愈。搬家后依然是高利贷每天一块石头到红油漆的问候,白虎家开始借刀杀人报复月白,西木香和浮瓜的事都算在月白头上的。
      无力、伤心到呢喃自语的月白,来到湖边,眼前是饥饿的七月水鬼如同渔民一样向湖水里布置着千只手的水草。没了昔日的神奇能力,月白还是能够看见如同海豚般灰白色身体的水鬼,在普通人看来他就是个在收集湖面水草的老年清洁工。
      “你是在为中元节做准备吗?”我静静来到他跟前,隔开1米坐在了防水堤岸上。
      楞了一下的水鬼,说道:“真是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原打算今天准备布网,明天收人。但是巫女怎么也有如此失意的时候?脸还破相了,昔日的尊贵和法术怎么也都消失不见了?”
      我也想一死了之,什么都没有了,一边被压制着无法还手,一边是屈辱地活着,我转换了话题说:“你是在做祭品的饵料?”
      “是啊,这是湖面上冻前这是最后的收入:我一边引来有自杀念头的人,魂魄卖给阴间,或者自己吃;完整的尸体有人出钱,我就打捞上来,再不就卖给医学院当解剖用。”
      “如果没人出钱呢?”
      “就泡在水里嘛,有时秋天进水里的人,能到明年春天湖面化开,再捞出来。嘿嘿。”
      “我有几个活祭品可以提供给你,不过得去他们家里抓。你愿意吗?”
      “巫女应该知道我是不能杀人的,顶多是等着收灵魂而已。不过当然是越新鲜的灵魂越好吃。”
      “我要更多的法力,你有办法吗?”
      “可以采取献祭品的方式,夜-魔-王-愿-意-给-你-能-力……,只-要-你-愿-意-效-忠-,可以和我一样长生不老。你-被-毁-掉-的-右-脸-当-然-可-以-恢-复。”那个瞬间,水鬼的脸和断断续续的声音都是来自魔鬼。然而月白不想任人宰割,和魔鬼结成契约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晚5点,月白利用唯一遗留的巫女本事--穿玻璃,给水鬼开了高利贷公司的门。高利贷公司只有刘忙的妻子在,水鬼用法力驱动水流中长出了千只援手的水草,将她打昏后,又绑到了煤气灶台前。水草打开了煤气阀的最高档。如同烤猪手一样,水草们慢慢炙烤着这个女人的脸,直到她秃顶的头发全部散发出臭鸡蛋的气味,直到她的皮肤如同开水沸腾,直到她的脸中开始出现被熏出黑色的骨头。月白命水草放开了她,再用煤气的火点燃了整个高利贷公司。
      事后这个女人当然没有死,月白怎么舍得她死掉呢?水鬼和月白来到医院伪装成医生,身着白大褂和口罩的月白,此时是器官捐赠中心的劝捐员。我拿着病例问刘忙,问其是否愿意在妻子脑死亡的状态下捐赠其器官。刘忙差点因此再次打了我,我预先闪躲了走开。当晚,我来到ICU站在刘忙妻子面前,说:“如果你有一点女性的良心、说一点劝阻你丈夫不要殴打我的话、或者你丈夫遵守承诺不再欺辱我家,你都不会有这个结局。”严重烧伤的刘忙妻子看到了月白,可惜她能发声,月白却一句也听不下去,水草连根拔掉了她的舌头,又挖出了她的肝脏和肾,一齐交给了水鬼放在了盒子里面。
      这女人五岁的孩子仿佛知道了母亲在ICU中受苦,在门外放声大哭。
      “她还能活多久?”月白问。
      “可以坚持到仪式完毕,凡人是看不到她的脏器被移走的事实的。但是她的痛苦是不变的。”
      “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月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孩子当祭品有什么用呢?”
      “童子是治疗伤痛的大补药。”水鬼指了指月白被打花的脸。
      水草幻做人形,拐走了那个孩子,把孩子当着他母亲的面,扔了进了一个油腻的棕色米缸里,水草用一个半米高的蒜臼慢慢把他捣成了肉泥,水鬼要用白中带血的肉泥给月白疗伤,月白厌恶地躲开了,她不是不想疗伤,只是厌恶这一家子。水鬼带着宝贝肉泥和月白离开了医院。
      一周后,刘忙妻子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月白和水鬼将刘忙的父母所乘坐的出租车从20米高的快速路上拽到了地面上,司机有水草保护毫无损伤,两位老人全部高位截瘫。水鬼拿又走了一对眼睛和心脏。
      两周后,月白在家门口看到了刘忙发布的寻找孩子的启示。月白和水鬼来到了白虎家寻找彬。彬在分家后利用结识的流氓,镇压了不服其管理的族人,逐渐收回了放出的全部权力。月白心中的白月光原来只是演技优秀的毒气。
      月白用获得的新能力将其整个白虎家中灌满了水而不泄露,水鬼说:“这白虎家虽然就3层楼,你要找的就一个人,有必要十几个人一起弄吗?”
      “当时我的眼睛被他们砸了,那个主持惩罚仪式的人我现在也看不清,但是就是这里,活该他们一起倒霉。开始吧。”水鬼将5只电鳗放入水族馆般的白虎家。电鳗可以远距离发出强大、快速的电流脉冲,致使受害者肌肉收缩,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一条电鳗能输出高达600伏特的电压,足以电翻一匹马。混乱结束之后,到处都是抽搐的人和精疲力竭的电鳗,于是月白和水鬼走进白虎家安全地找到了昏倒的彬,这个昔日月白暗恋的男人,在他的身上写下了鬼画符。在此后的又一周时间内,每到下午三点,月白就放电鳗进入其白虎家。后来白虎家的人害怕,断了整个白虎家的电,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找不到漏点口的电源问题,但彬已经先行抛下家族逃跑了。当他到宾馆借宿,月白利用鬼画符再次定位了彬,当天没有再发生漏电,而是点着了白虎家,昔日的情谊和所有的古迹全部被火吞噬。没有了祖宅根基的人,如同丧家之犬,只好借助汽车辗转到其他名门寻求帮助,月白再次利用定位,将彬的汽车自燃,随后被送进ICU。月白再次化身为器官捐赠员,问彬娇美的妻子是否愿意在其脑死亡的情况下捐赠器官,月白再次被骂走。当夜,月白现身,不同于刘忙妻子的脸部毁容,彬是全身70%的面积2度烧伤,昔日白皙的面孔不再,脏器毫无损伤。水鬼看着他漏出吃饭吃累的表情,表示不期待他的器官,月白于是在他的身上写下:“毫无良知,枉顾事实。”的焦黑刺青后离开。
      水鬼问月白,最近一直忙于医院的刘忙怎么办。月白突然愣住了,这个殴打我的人,月白还没有想好怎么办。月白说再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吧,是啊,还有法师紫堂呢。水鬼说:“尽量斩草除根,以免巫师们打草惊蛇不好应对。但是为什么你对刘忙的妻子反倒那么反感呢?”
      “因为我和她毫无瓜葛,她以保护他丈夫的名义毁我容貌,事后明明占尽优势,仍然对我家穷追猛打,全无劝勉刘忙不再纠缠我家的心思和也没有一丝对同性的怜悯,对她来说,她家的利益胜过一切,而我只是被可以随意被侮辱和损伤的陌生女人,我更恨她。紫堂明知事情原委,枉顾事实,作出的判断完全向着胳膊粗而优势力的白虎家,我和他相识,他却这样害我。至于西木香和各个命名的事情,如果他们容不得我,我也不逃跑了。”
      回到家,毁容男已经做好了晚饭,全程呵护、温柔询问我一天过得如何。只是他身上的恶臭烟味透露了他刚从麻将馆里回来的事实,是啊,谁也改变不了谁。夜深后,我决定和水鬼血洗紫堂神社。我只敢在门外偷看师傅便抹去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改变主意,不然这世上我最深爱的人我就保全不了。师傅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自己迎出神社门外说:“你长进了,连白虎家族长都敢杀。”
      “师傅,我没有错。”
      “当时如果没有见你资质优异,送你去皇宫学习,你就不会去招惹那些贵公子。千错万错,我就算出你有这样一天,你也会这样做!”
      “我没有错,都是他们逼的。”
      “自以为是的月白,若多和师傅商量,师傅的老脸也是可以说通几个人的。你出身小户人家,成为巫女之前,没招过谁,没惹过谁。性格平庸却自学巫术能力颇强,我才把你收进门下,如今闯下接连的祸事,受尽侮辱,紫堂一定有所防范,不会轻饶了你。而你用符取走白虎族长的内脏,正经神社都是容不下你了。”
      “......”
      “为师只是精通各种雕虫小技而已,你此次去找紫堂报仇,为师帮你解开水鬼的诅咒。”水鬼顿时没有了灰色海豚的身体,慢慢有恢复了年轻的面孔,但是身体仍然是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他是昔日玄武家的后裔,只有头经过法术维持着,身体已经腐烂不堪,于是和黑魔王达成契约成为不死的水鬼,寻找机会报仇。”
      “向谁家报仇?”
      “水鬼家就是紫堂灭的。”
      农历十一月一日,我和水鬼等在了刘忙的家门外,他回家取走了全部的幼童衣服。驱车来到了乡下,平原的山坡上的玉米地围绕着各家的祖坟。刘忙将小孩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部盖在了一个坟包上,仿佛下一秒坟包就会孵化出新的生命。
      我和刘忙相隔几百米,带着手套、口罩看到他仍然心理恶心。“孩子的妈妈现在是植物人。我就把他家孩子的尸身还回去了,是车祸。这个男人已经废掉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命数上他还有一年时间,不用脏了我的手。”水鬼难得温情了一些。
      “好吧,听你的。但往坟包上盖小孩子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 十月一,送寒衣。农历十月初一,百姓们会提前准备好五色蜡花纸,裁成布匹形状的长条,也有剪成衣裤状的,直接装在包有纸钱、冥钞的包裹里焚烧,取意是:冬天来了,给逝去的亲人添几件棉衣。你看这边的习俗是不论亲人多大离世的,一律盖上小孩的彩衣。”经水鬼提醒,我才看到周围农田里的坟包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童衣。当我们两人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普通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单薄而没有生气的女人,和拎着死鸟笼子的老人一起行走。
      水鬼问我:“你的脸就不用法术恢复吗?”
      “自然恢复,它能提醒我当时的侮辱。”路上经过毁容男,水鬼做法彻底让他忘记了我,用婴儿肉酱恢复了他被毁的容貌,自此不再相见。
      月白对于紫堂的两幅面孔,深恶痛绝,作为拥有无上裁决能力的蠢货,又毫无同情心。这种人平息事端的标准一是不要给自己填麻烦,二是欺软怕硬。争端到他的手里没有事实的考量,只会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水鬼提醒月白目前的紫堂一定是严密防备地守株待兔,那么怎么办好些呢?
      “紫堂和其他神社的主持不同,他曾是皇家庆典巫师,但是因为和皇宫护卫发生冲突,下放到了神社当主持。来到神社后,开始无法无天,经常以节气的原因要求神社周围的村民向其捐赠,一旦银子捐少了,就施法让冤魂在家周围游荡。神社要修葺,他就跟村民说要捐就卷一件电器的钱,十块、八块的就不要捐了。周围的居民举行婚丧嫁娶,除了要请他的神社去主持,还要额外从红包、白包中给他抽成。”
      “所以他社区的居民一定敢怒不敢言。”月白回忆起那个在巫师聚会时伏低做小,连几面之缘的中级巫女,紫堂都礼貌有加。月白成为巫女才五年余,这些旧闻师傅从来不说。
      “他下放的那个神社有10年了,如果年头再多些,村民就麻木了。”月白和水鬼约到了村子的村长。村长愚钝而木讷,但是听说我们也是紫堂的仇人,便系数说出。
      “紫堂要求村里的女孩子夜不归寝地陪他打麻将,村民们为了自己的女儿不被祸害,要么悄悄送走女儿,要么悄悄搬家。神社附近的居民多为小商贩和乡下有几亩地的农民,被他祸害了多年而只能忍耐。而他的大徒弟就是卖着赎罪符的旗号,背着紫堂收取了100多万的钱财用来还赌债了,现在还不知所踪。而他的二徒弟赌账不多,也躲到了其他城市卖保险去了。”村长说。
      “你们回去整理赎罪符的票据,这钱即使是他徒弟卖的,也是紫堂选择的徒弟,他也脱不了干系。还有将这些年紫堂的种种恶行,都整理好证据。最近皇宫的大祭司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巫师,你们如果真的想改变现在的状况而能自保,最好是以全村的名义将证据递给他。事情平息前,我们也不要再见面。”
      大战前的平静,天地没有一丝变化。我和水鬼静静地等待了3个星期,没有任何预兆的平静。师傅得知紫堂即将被降为神社的清洁人员,这也意味着紫堂的修为被不公开地剥夺了,原因也从来没有公布过,大祭司本着不让巫师流离失所的态度,仍然同意紫堂可以有栖身之所,只不过需要一直待在自己祖籍的神社内服务,紫堂同意了。师傅也为我送了一口气。村长找到我们告知了紫堂昔日更多的恶事,我们沉浸在说紫堂坏话的美好时光中。虽然紫堂走了,但是他对村里造成的伤害没有任何形式的弥补,甚至他都没有认错。
      我问水鬼,这样的结果就可以了吗?
      水鬼说:“我希望他身上的肉一块接一块地烂掉,他灭我族人,不分青红皂白废你修为。论哪条他都该死。你又犹豫了是吗?”
      “我有一点累了。我们是好人,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动力和喜悦呢?”
      “走吧。也许作恶也是一种动力。”
      没有了法力的紫堂,依然如常,懦弱的村民们不会找到他。但是月白会,水鬼也可以。紫堂这一辈子做坏事太多了,如同血液里流淌的就是恶露一样,没有任何反省和悔悟。月白将透明的紫堂放置于平坦的国道上,这里偶尔会有大卡车送货,更多时候是无尽的沙尘和烟雾。当卡车压过紫堂身上时,车只是开过了一个浅浅的坑洞。水鬼在紫堂身边寸步不离,一个月后,紫堂的肉身完全消失不见。水鬼偶尔捡起紫堂的白骨,一会说要放在自己哥哥的墓碑旁,一会说要给村民埋在村口的锁妖塔内,水鬼说自己活着就60岁了,可惜只有34岁,他临走的时候嘱咐月白将其头骨扔进火山中,自己就可以彻底解脱了,慢慢月白家里就多了一个头骨的摆设。等哪天长白山爆发的时候,水鬼就安息了,月白一个人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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