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乱世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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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维廉现在很不开心，虽然他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了。
但是巡捕房里似乎有一个人比他更闲，那就是钟朗。一整个下午只是坐在通讯间里皱眉沉思，明明心上人都快站上谋杀被告席了，明明关于她的桃色新闻甚嚣尘上，明明自己兄弟的大哥遇害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孙维廉感觉，怎么跟预想得不太一样呢？
他想不明白，可又不能腆着脸皮去问，只得气哼哼去茶水间喝着苦茶，身边连个捶腿的贴心人都没有，连巡街的都被派出去四处打探了。
钟朗的脑子一刻不停地在高速运转，把圣约翰里询问过的每一个学生和老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谁能有所帮助，谁还需要下些功夫，谁他直觉有问题，都清清楚楚。徐公子到达实验室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陪伴，开车送他来的司机人间蒸发，徐公子的寓所也查不到什么线索，其他事情的目击者都无法给出有力的证词证明胜男无法投毒，那该死的溴化钾溶液偏偏近来被用掉了一部分……就像被人泼上一盆污水，力度却刚好，既不那么太过刻意地有过于完美之嫌，又冥冥让有心者觉得合乎情理。没有确凿的罪证，却也没有力证清白的证据，可是如果能抓住幕后黑手的草蛇灰线，胜男就可以反证清白了。
徐公子的社交方面，也是韩非着手，可他毕竟从不涉足这些关系，又是在战时，进展微乎其微。即使一下子成熟许多，那些稚嫩和冲动一时半会还是很难洗尽的。
钟朗反省了自己把韩非扔给钟慧的两天，披上外衣大步奔出去，隐约一声只有自己听见的叹息。
孙维廉瞅见匆匆出了大门的钟朗，也赶紧开始往外走，却碰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孙探长啊，我家老头子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哭鼻涕抹泪的正是丈夫差点因公殉职的老孔媳妇，两口子都是人精，毕竟快要退休了，上头没人重视，巡捕房出的医药费才丁点，不来这闹闹去哪说理去？何况老孔真的是劳苦功高，巡捕房的都是兄弟不好拦着，当官的也不想出面，三天五天总能听见老孔媳妇哭哭啼啼的抽泣声。
孙维廉也是被她搅得烦了，压着那么几分火气：“去去去！老孔跟着钟朗混的，要找你找他去，他还能不伸只手？
“钟探长，他啊，他早溜了！一有个案子就六亲不认，哪顾得上老孔！风里雨里老孔跟着他跑了这么多年，谁成想这么没良心呢！……”老孔媳妇凄凄切切的声音倒让原本准备一把推开她的孙维廉改了主意，他咳嗽一声道：“既然这样，毕竟都是巡捕房的兄弟，老孔跟我也是有老交情的，我也不忍心看你这妇道人家为了老孔豁出面子求钟朗，明天，我让我们家夫人去医院看看，慰问慰问，啊？”说着咧开一口黄牙，在老孔媳妇一迭声的大恩拜谢中笑得春风满面。
你钟朗在巡捕房风生水起的时候可不再喽，等你左膀右臂都没了，弟兄们也不服你了，老虎探长也得变弱鸡。
他忘了自己马失前蹄的老教训，得意洋洋地开着小车回家，却没注意到前前后后窥视的眼睛。
“夫人呀，明儿你屈尊帮我办件事情，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哈哈哈哈！……”
薛茗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四周正在慢慢降温，老式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撞击心脏。
他的脑袋又晕又疼，空气中弥漫着亚硫酸钠和对苯二酚混合起来的味道，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左手一挥打到了冰凉凉的铁罐，这才唤醒了他的知觉。
慢慢拉开一丝黑布窗帘，薛茗看到了宿舍窗外枝叶上的月光，他猛然冲到桌前，看到上面悬挂着的一张黑白照，静静浮在空气中。
他把它取了下来，这是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照下的最漂亮的照片，也是冲洗得最完美的照片，光和影流窜得恰到好处，上面的每处细节都清晰可辨，不辜负这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
他微笑起来，可一颗心又随即下沉。
照片上的人仍然那样轻轻蹙着眉。
“我们生活在一个乱世，没有一片真正安稳的屋檐。我从前以为只要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独善其身，但是根本不可能。圣约翰的校园也许可以护你一时，但是护不了一辈子。薛茗，试着走出去吧，去看看外面那些挣扎生活的人，他们已经很努力，但是一个小小的力量就可以让一个人的一生毁于一旦。等你看过了，我想你也许就有点体会到法医这个职业的职责所在了。”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毕竟只是太短的梦，彼此很快又退回陌生。
他整了整衣领，扣好外套，走出屋门，悄无声息下了楼，在门廊里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已然陌生的号码。
接线声过后，是电话那头睡意满满的怒气：“谁啊？***，不知道本佬这个点拍完电影刚刚睡下么？”
“好兄弟，”薛茗捏紧话筒，“我有事找你，千钧一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