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明（伍） 你这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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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小和尚心中骤然抽痛，树种从掌心掉落地面。
他起身疯狂地摇着锈渍斑斑的铁栅栏大喊。
“干什么...”狱卒被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瞪瞪地说“今天是圣上炼制长明灯的大日子，你可不要自找晦气。”
小和尚颓然跌坐于脏乱不堪的地面，三魂七魄仿佛都散了一半。
见他再无声息，狱卒又迷迷瞪瞪地倒回去接着呼声震天。
再次见到皇帝，已经是将近半年后。
小和尚习惯了牢里的生活，一日清晨，闭眼冥思后就开始念早课。
却突然被闯入的人打断，这些人强行架着他，给他沐浴焚香，换了一身体面的袈裟。
紧接着，他被塞在一间房里。
没多久，皇帝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小和尚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再也挪不开 。
皇帝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油灯放到桌子上，故作和蔼地同小和尚说话:“大师，之前多有得罪，请大师恕罪。”
小和尚并不买账，念了声佛号，说道:“陛下，若是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那朕就直言了，那鲛人之前说，长明灯炼制成后点燃即可见到她，她会献给朕一件羽衣。可是，朕这几个月用尽各种方法，始终无法点燃这盏长明灯...”
小和尚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皇帝在说什么，他两眼酸涩，盯着面前的长明灯，几欲落泪。
一旁的皇帝把火折子推到小和尚手边，小和尚拿起火折子，手颤抖得几乎对不准灯芯。
点了几次，也没点着。
皇帝有些气急，刚欲发作，小和尚制止住他，说道:“陛下，请回避一下。”
皇帝无奈，只得照做，转入偏殿。
小和尚的手，在寒冬腊月劈柴洗衣都没抖得这么厉害，他吹燃火折子，对着灯芯。
他说:“茴洛，出来吧...”
灯芯燃起微弱的火苗，没有什么变化，小和尚心里发堵。
“你竟是连我也不愿相见了吗...”
微弱的火苗跳动几下，飘出一缕轻烟，逐渐在上空凝聚。
茴洛依旧是那身红纱衣，只不过容颜间憔悴苍白，她笑着说:“小和尚...许久不见，想我了吗”
小和尚瞠目结舌，还未说话，却红了眼眶。
伸出手，却只触到空气。
“你......”喉咙酸涩，发不出完整的语句。
“哭什么......”茴洛一身红衣如旧，只是伸出去的手，从小和尚脸庞穿过。
小和尚说不出话，喉咙好像哽住，连呼吸都不顺畅。
“哈哈...”茴洛径自笑了两声，转手间竟是流光溢彩。
是一件袈裟。
“穿上它吧。”茴洛如是说:“我这人一向记仇，怎么可便宜那皇帝小儿。”
小和尚不动，茴洛捧起袈裟，披在他的身上。
“愚蠢的皇帝，自以为是地留了我的精魄，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吧，哈哈哈哈...”
茴洛大笑，催动微弱的火苗，顷刻变成滔天火海，火舌漫卷金丝纱帘，檀木供桌...
皇帝在隔间等的本就心焦，此刻见到如此景象，惊诧万分，再顾不得什么皇帝威严，转头便跑。
小和尚稳坐于火海之中，漫天霓虹金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眼里却只有她。
他看见她的口型——“再见。”
安乐十年，皇帝死于一场滔天大火，人间下了整整三日血雨。
人们说，是皇帝做了有违天道的事，所以老天要降如此灾祸。
早就不满于皇帝暴政的十王爷带兵杀入皇宫，与百余名卫兵杀入前殿时，只看到废墟中端坐的小和尚。
安乐十年，天降灾祸，十王爷带兵起义安定民心，见一圣僧端坐于废墟，大为惊骇，遂封其为三藏，重修破庙，再塑佛祖金身，以求国泰民安。
南海鲛人，自此彻底沦为传说。
......
山间溪水汩汩，行路至此的小和尚口渴，便俯下身去喝水。
却听下流似有声响，遂低头去看，见一红衣女子正解了外衫，要去溪中洗澡。
惊得小和尚掉了手中装水的葫芦，女子猛的抬头去看。
小和尚闭眼，慌忙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不知施主在此沐浴...”
红衣女子却抬头吼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明（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