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明（肆） 每次思考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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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清冷。
茴洛翻身，睁眼盯着窗棂，窗纸模棱两可地描摹出月影憧憧。
“放了那个和尚。”茴洛对着眼前黑暗的虚无出声道。
“我跟你走就是。”
“哦”尖锐嘶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茴洛的耳朵。
“我答应你...和我走吧...鲛人...”
茴洛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起身时，背在身后的手微光乍现，一闪而过。
冷......
她好久没有回到水里了，缓缓睁眼，眼睑上是流光乍现的细碎鳞片。
张开嘴没发出声音，吐出一连串水泡。
“鲛人——”
一道声音自高处传来。
茴洛浮出水面，她处在一处幽深水池，腰上缚着孩童胳膊粗细的锁链，是坚冷无比的铁精锻造铸成。
池子里的泥也是皇帝不远万里从蛮疆运回来的白土。
土能困水，皇帝不顾一切想束缚住她。
茴洛甩着尾巴在池子里打了个转，慵懒地问:“皇帝，你想要什么”
皇帝看着她在池子里打了个转儿，心中惊叹，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茴洛的鳞羽闪着璀璨的光华。
“朕听说，用南海鲛人的鳞片制成的轻纱羽衣舞动时翩若惊鸿......朕的爱妃很想要。”
“嗤——”
凡夫俗子，茴洛不屑地轻哼。
皇帝不恼，向后招手。
从后面押来一个人，隔得很远，茴洛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小和尚。
“皇帝，你想怎样”茴洛立在池子里，冷冷地盯着皇帝。
皇帝哈哈一笑:“早这么好说话，朕何必抓了这和尚来”
‘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金，以为服，入水不濡...’
……
‘朕要你亲自织出这羽衣。’
茴洛浮在池子里，回想皇帝的话。
小和尚打坐在一片霉斑腐烂的茅草上，身边虫鼠频繁来往。
他人生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明知茴洛有难，却无能为力。
他身上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颗树种。他在被抓进宫的时候，发觉它出现在自己的袖中，小和尚见过这个小袋子，是茴洛的护身符。
这几天，只要有看守的士兵想要对他动粗，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弹开。小和尚知道，是茴洛的护身符在保护他。
虽然吧不能救他出去，却也免了他多受皮肉之苦。
茴洛身着红色的纱衣，艳色无双，眼前是烈烈火影。
燕贵妃身着锦衣玉钗，看着面前的茴洛，心中嫉恨。
“皇上——”
“爱妃莫急...”皇帝轻声安抚，转头对茴洛说:“这便是朕向高人求来的三昧真火，鲛人，请吧。”
未等茴洛言语，他又急忙呼道:“且慢!你入了熔炉，朕如何能得到羽衣”
过了良久，茴洛才背对着他们说道:“长明灯炼制完成，只要点燃......我便会出现...”
皇帝满意地笑了，看着茴洛一步步登上熔炉，火海掀起的热浪让茴洛衣袂翻飞。
她早年偷溜到人世玩的时候，常听有人说:人到了临死的关头，过往的事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
她此刻闭着眼，眼前却只有与他初遇之时——
‘我不喜欢吃人，你走吧，小和尚。’
‘小和尚，你怎么不看我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小和尚...为什么门口的梅花树从来不开花’
‘小和尚...小和尚......’
热浪席卷着她的发丝，发出焦臭的味道，她恍若未闻。
“小和尚——”永别了。
红色纱衣从眼角飞掠，纤细的身子瞬间没入火海。
圣启六年，不知适合缘故，天作异相，雷鸣阵阵，家禽野兽皆躁动不安。
自此。
南海鲛人一事，只作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明（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