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乱世》风轻幻境

11、崭新未来

　　墨言没等裁判说完就冲下台去找令狐飒。虽然几位资质高深的医士在为令狐飒把脉针灸，但是他们脸上几乎一致的凝重表情就预示着病情非同小可。
　　密匝匝的汗水从墨言头上冒了出来，他真切地希望医士告诉他令狐飒安然无恙。可惜事与愿违，把脉的医士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病情并无大碍，可惜不知何日才能醒来。”
　　“他会醒来的。”墨言肯定地说。他的朋友有隐秘的身世和高超的幻术，绝不会因为救自己而死去。“或许……墨郁叔叔有办法！”墨言灵光一现，忽想到叔叔经常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能救令狐飒。
　　“好，我速叫墨郁先生过来”身边的侍女赶忙去寻找墨郁。
　　墨言抽出了令狐飒随身携带的风澈祭，这件通灵神器似乎感触到了主人有难，光芒有些黯淡。墨言抚摸它，像是在安慰它一般，然后把风澈祭放回了原位。
　　一盏茶的时间，侍女回到了决斗场上，用欣喜的口吻说：“墨郁先生正在炼制丹药，想必几个时辰内必能使墨迪醒来。”
　　“那就好，你们都快回去吧！我在这儿等郁叔的到来”墨言坚定道。
　　子夜已至，昏暗夜晚下是空旷的大厅，人群早已散去。四周一片漆黑，除了摆放在桌上的蜡烛摇曳，发散出微弱的光。墨言倚在摇椅上，睡眼惺忪。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急速地撞向墨言。墨言条件反射般地拉住他，随即抽出天道指着他。
　　“来者何人？”墨言冷冷地问，话刚出口才意识到此人是一直在等待的郁叔。
　　“小言字你真是吓死我了。”墨郁惊魂未定地看着墨言。墨言不好意思地收回了剑。领墨郁走到令狐飒的床边。
　　墨郁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盒子，从中取了一颗药丸，放在了令狐飒的嘴里，然后再给他灌下了许多水。“这是卷柏制成的丸子，俗称‘九死还魂丹’，明日鸡鸣声起，他就会醒来。”
　　“嗯，郁叔，真是感谢你。”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啊！”墨郁疲惫地笑了笑。
　　墨言也看出来了墨郁由于制作丹药而体力不支，体谅地说：“郁叔，你快回去休息吧！不要累着了。”
　　墨郁心想：这孩子真体谅大人。别人对他好，他就露出自己关心温柔的一面；对他坏的人，他露出自己冷漠凌厉的一面。如此待人处事，命运难免多舛。想到这儿，，墨郁都忍不住叹息，自己的两个哥哥，绝非善类啊！
　　“小言子，你快去睡觉吧，我在这儿照顾墨迪。”
　　墨言也看穿了墨郁的心思，心下有些茫然，道谢后便辞别了。墨言陷入了苦恼之中，如此孤高冷漠的自己，难不成真有一天不得不放低姿态，向一些权贵献谀讨好？不，他相信这个世界自有法则，正如高悬在墨宗祠堂上的牌匾所书“勿失本心”。墨宗是仁厚的，千年未出炎谷发展势力，族人世代习武却不失缙绅风度。尽管这些铭训近年渐渐被淡忘，但是家训犹存。
　　墨言定了定神，继续迈步向前。月光如流水般泻在青石板上，仿佛是温婉女子的轻语呢喃。他依稀辨认通往自家的道路，却在门前蓦然停住。
　　这是……他的家吗？回忆自小遭遇的种种虐待和刁难，他的心中始终无法得知他被双亲如此憎恨的缘由。他很多次疑虑过他是否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可是他的冰炎体又证实这一点。他疑虑，他不解，他怔怔地伫立在屋前，任凭寒风侵袭他瘦弱的身躯，单薄的衣衫被风吹的浮动。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墨言孤苦的童年时代里，只有少许人将怜悯和关怀给予他，给他一点微乎及微的温暖，他明白一切都得依靠自己。
　　墨言踌躇地推开半掩的门，老式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黑漆漆的屋内仿佛压抑着一头猛兽。墨言大气都不敢喘，蹑手蹑脚地走上阁楼，无时无刻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匿在夜色中。

　　墨言倚着墙，熟悉的老屋即使隐匿在黑夜里依然如昔，点点滴滴的，仍是短暂幸运无法抹平的伤痕。
　　往昔铺天盖地的绝望似乎从未褪去，心底积淀的阴郁依旧缓缓渗出，无穷无尽歇斯底里的呐喊总是无一丝波澜地归于寂静，就仿佛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可是新的一天终将来临。
　　在此之前，一切苦难都分外鲜明。

　　墨言挪动着脚步向窗台移去，阴暗的回忆流了出来，他奋力地触及窗台，朝着屋外大口喘气。
　　屋内凝滞的空气渐渐散去，墨言迎着风，无所畏惧地瞭望墨宗阁。
　　墨宗阁是炎谷里最高的建筑，此刻却与黑夜融为一体，朦朦胧胧，边界线也不再分明。那里住着墨宗的至高长老，控制脚下的这片土地。
　　墨言清楚这不算什么，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故土。在外面，或许兵荒马乱血刃纷纷，或许国泰民安四野如寂，他终归会踏出族人不敢迈的那一步。
　　在未来，一切都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