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夜》玖座城

8、第五篇（三） 涅槃陨落，

　　众人齐望着乾坤塔之上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天帝之子，六界之皇，无情无欲，拥有洪荒的神力。一个是魔界女帝，黑莲之主，疯狂嗜血，拥有灭世的手段。
　　这一战，关乎着魔界的存亡，关乎着六界的安定。

　　应龙的头上坐着的小孩，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一个指戒露出衣领之外，他的小手有些紧张。他低声问应龙：“那就是帝恒？”

　　“帝恒，你我的缘分真是不浅，又见面了呢。”看来他在九重之巅生活的很好，几万年，依旧那样绝色绝伦。
　　“你在求死。”帝恒的金眸冰寒深邃，他的声音从乾坤塔之上飘下，威严冷澈。
　　“我所有的杀戮都是还手求生。我从没想过与谁为敌，更没有真心要去害过谁，可你一步步设计将我逼迫成殇。”
　　“当你选择了杀戮，也就选择了死局。”帝恒金眸闪烁，面无表情。

　　风吹过苍岚夜的衣裙，飘起他的长袍，撩起她的发丝。苍岚夜的目光移向乾坤塔之下六界之众，瞥向远方应龙头上黑衣的孩子：“纠缠几万年，你不累，我已厌了，今日就了结一切恩怨如此也好。”

　　“不如，此战，就我们两人。决生死，定输赢。你若赢了，如你所愿，魔界消散于天地，众界安宁；反之，你死，他们也会给你陪葬。”。

　　帝恒的声音沉静冷漠：“自不量力，你有什么资格。”。

　　苍岚夜莞尔一笑：“帝恒，你太过自负。”话音已落，决心已下。咒语低吟被一团红色的光环围绕，那光环十分的耀眼，渐渐地转为黑色，顷刻之间方圆千里，草木瞬间被染上了白色，像是冰雪的世界。光环渐渐散去。苍岚夜双眸缓缓睁开，眼里尽是无限的冷漠绝情，透着万世的杀戮之气，墨发红眸，金色的睫羽，独立傲视。刹那间，方圆千里沦为焦土，毫无生灵。
　　众神格外严肃：“终于出现了，传说中灭世黑莲。”

　　“众界罚魔不过是一个借口，毁了灭世黑莲才是你的目的，我说的对吧，帝恒。”

　　神魔之战，六界颤动；在那场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人，无不震撼。一个可以灭世，一个可以创世，两个极致力量相撞，万里之地一片虚无，那种力量带来的无极威慑连神都无法承受。那团紫金光芒相融无比耀眼，那一战玄衣魔帝苍岚夜与白衣六界之皇帝恒打了许久。

　　许久许久之后，那团光芒散开，神皇结界碎裂。众人看见帝恒与苍岚夜满身的血迹，神血魔血交织一起，金血叠着紫血，紫血泛着金光。两人相对而立，无人知道输赢。众人看向乾坤之巅的两个身影目光焦灼。

　　“帝恒，你输了，输的彻底。”苍岚夜的声音从乾坤之巅飘散而下，砸到众人的心头。帝恒全身的金光微弱，全身上下浸染了他金色的血。
　　“帝恒，我拥有灭世的力量，六界颠倒重归混沌轻而易举。”苍岚夜眸光一闪，那身黑色的衣裙飘然，素手一挥，黑云翻滚，江河倒流，天崩地摧，六界摇颤。低吟浅唱，魔神帝王咒语，鲜血不停的从口中溢出，瞬间天地开裂，灭世之兆。

　　“主上，不要！”应龙头上的那个黑衣男孩一声嘶喊，头上斗笠落下，额头隐现一抹金色的印记，紫色的眼眸闪烁泪光。应龙看向乾坤塔上那抹瘦弱的身影，眉头紧皱带着那孩童迅速隐身离去。众人痛彻哀嚎，无人注意到一条应龙和一个男孩的消失。

　　帝恒突然笑了起来，缓步向她走来，他洁白的长衫渐渐被魔气侵染成灰色、成黑色。“苍岚夜，你错了，魔永远也战胜不了神。”他离她越近，他的衣衫恢复成原来的洁白，金色的血竟变的鲜红。
　　为何会与这样的人有牵扯？苍岚夜一瞬失神，帝恒已来到近前，他身上金光闪现，将她束缚于大阵之中。“灭神咒、无极阵。”。无极之阵，需要至尊之神的元神祭奠：灭神之血散魔之心，重塑天下之势。众仙神见到的是，霎那之间，苍岚夜的头发洁白如雪。

　　帝恒金眸凝视，鲜血透过他洁白的神圣的长衫：“苍岚夜，你错的太多。”

　　“你说我错的太多？。凡事都存在多面，而是非正是从那不同的辨别理解之中孕育而生；何为对错？何为善恶？
　　九万年前，魔界助天界消灭了霍乱六界的远古恶灵；
　　八万年前，仙界不惜动用乾坤洪荒咒，将原本仙界的劫难转到魔界，放出了黑煞血魔，祸乱六界，嫁祸魔界；什么魔族之乱、仙岛沉没、黑煞血魔觉醒乱世，一切都是青鸾尊者和蓬莱岛主的阴谋。
　　七万年前，你一缕神魂游离人界，青鸾用尘羽将我引出无极之地，雪域之巅我用全部的法力救回你的性命，而你弃我而去。
　　六万九千七百年前我杀了若提，平了仙魔之战，受到众界追讨，只为了一个女娲石。
　　六万五千年前，我选择了仙界，被同门陷害、被兄长抛弃、被仙界唾弃、被青鸾设计屠杀魔众，甚至重伤阿墨。最后我却成了帮你渡劫的棋子。我用灵魂祭献只为唤你醒来，你的无情抹杀我仅存对仙界的期望。
　　后来我看到天机镜的秘密，你隐瞒真相设计我弄碎神器。我杀了青鸾灭了蓬莱又如何？那年子遥癫狂，若不是我转动崆峒印，六界化魔，天地早已被子遥所灭。你用十方神器启用昆仑阵将我囚禁幽冥冰渊整整七万年，七万年日日受百道天雷。若不是共工和祝融弄断不周山，你还要囚禁我多少年？
　　七万年我只想了个问题：帝恒，什么是神，什么是魔；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因为我是魔界之帝，还是黑莲之主；因为灭世之莲存于魔界，众界无力抗衡，所以你要杀我，毁了黑莲。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如何得到黑莲的力量，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拜谁所赐？”

　　帝恒的鲜血不断滴落，看着他冷澈无情的金眸，看着惊恐慌乱的众界之徒，她笑够了也笑累了：“为什么三生石上你我的名字会相连？多么可笑啊。你拥有至尊神力也无法除去我苍岚夜的名字，生死劫也好情劫也罢，你我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捉弄。帝恒，今日，我了结一切，给自己解脱！”轰然一声，金色、墨色混在一起，白光紫光交融。

　　黑莲之心破碎，苍岚夜永远消失在天地间，留下一颗鲜红的血色琉璃，融入帝恒的手心化作一颗瑰丽的朱砂痣。
　　黑莲破灭之前，苍岚夜唤起上古魔咒，以灭世黑莲的力量以魔帝之尊的帝令留下诅咒。结果是：魔界之门永久隐匿。
　　黑莲毁灭，众界太平。从此以后无人知晓魔界之门所在何处，天地间突然少了魔界的踪影。苍岚夜，始终没有灭了天地。

　　无极之地，一个孩童站在一棵琉璃树下，自言自语：“你是阿彩么？”。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宸儿。”
　　“主上说我是她捡来的，我才不信。”
　　“我这么可爱，又是神魔之身，谁能忍心丢了我呢。”
　　“阿彩，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老了。”
　　“阿彩老头，你说是魔畏惧神还是神畏惧魔？”
　　“阿彩老头，我找不到魔界之门，回不去了呢。”
　　“阿彩老头，我想主上了。”

　　九重之上，帝恒凝望无际的云海，他的耳边回想起她的声音，好像在唤他锦澜，好像唤他神尊，又好像唤他帝恒，亦好像唤他别的什么称呼很是模糊。帝恒绝伦的金眸闪现一抹紫魅的色彩，转瞬即逝。
　　帝释站在他的身后：“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六界灭世的劫难，不过是你难得遇上的一个情劫；青鸾的一念之差，弄巧成拙，将她逼成了魔。”
　　“你错了，是她自己选择的结局。”
　　“你可曾后悔过？”
　　“她是魔，手染杀戮，不可原谅。”帝恒回答的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帝释转身，目光捉到帝恒园中灵树之上那个一尘不染简约古拙的树屋，想起多年以前与帝恒的谈话：
　　“为何六界之中，只有魔界没有轮回？”
　　“心有邪念，天道不容。”

　　帝释在想若没有青鸾的一念之差，没有所谓的劫难，亦或者她不是魔，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可突然金光一闪，那园中的树屋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又回到最原始的样子。
　　帝释彻底清醒回神，苍岚夜在天地间消散，同时消散的还有突现在三生石上与帝恒相连的名字。一切不过是上天开了个玩笑，捉弄了天下。谢幕之后，帝恒依旧是帝恒：九重之巅的神，一个真正断绝七情六欲的神，拥有至尊神力，固守天道法则的神。
　　况且，自古神与魔两道，永不交集。帝释摇了摇头出了九重之巅，飞去神域大殿，那里还有众神的奏章要批阅。

　　玄凤遥望乾坤塔：“你可曾听说过崆峒印？”
　　金凰眸光幽深：“那是可以扭转时空的神器，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才能转动。只能运用一次。”
　　“乾坤塔之顶的那只崆峒印已经碎裂。我想起众界罚魔时，苍岚夜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都知道她有灭世黑莲被帝恒镇压了七万年，却不知她的黑莲之力从何而来。还有为何我们对七万年前的一些记忆模糊不清。”
　　“你是说天地六界被崆峒印隐掉了一段历史？”
　　“隐藏的那段恐怕是永久的秘密。”
　　“玄凤，十方神器和昆仑阵真的能将她困在幽冥冰渊七万年么？她可是拥有灭世之力。”面对金凰的疑问玄凤没有回答，他想起帝释的话：凡是总有代价。灭世黑莲的力量可令六界动摇覆灭，却也可以在瞬间令它的宿主魂飞魄散。所以黑莲之力出现的那一刻，也是它宿主生命的终结。
　　“你说，当三生石上神与魔的名字相连，究竟谁是谁的劫？”

　　清风袭过，携来莲韵，芬芳清雅，恬淡悠长，他们停在一片莲池之畔：
　　“众界清平，互不相扰，再无魔魅，真是安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