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者联盟》蒲泽

16、审查部

　　楚同轩走在临海研究所的地下一层通道中，遇到的研究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迅速地低头避过。

　　他的身边跟着研究所的所长和理事。所长五六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癯，像是寻常可见的、即将退休的老人。

　　不过周容很清楚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任何人在知道这间研究所的那些惊人的实验每一个都是由他亲自批准后，都不可能还对他抱有轻视之心。

　　周容自己在这儿干了8年，自三年前接受理事的职位以来，了解到了比之前更多的，触目惊心的事实。

　　每一件都有院长这个面目慈和的老人的影子，但又似乎和他毫无关系。这才是最让人胆寒的地方。

　　“那么，现在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楚同轩被蒋途送回来后，直接赶来了这里，也就是事故的发生点。

　　周容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了他：“事情发生后，我们查看了实验区的所有监控设备，但是三号实验体所在的e区之前恰好因为设备换新而开启的备用摄像头坏了，主管该区的谢博士前往报修的时候，回来后就发现实验体被盗了。”

　　“之所以怀疑是被盗，是因为这件事发生的太巧合了，恰好在我们更新设备的时候，偏偏又在这时摄像头出了问题。”

　　楚同轩眼中显出锐利的神色：“有没有可能是内部人员的问题？”

　　“可能性很大，至少是有内部人员泄露了相关信息，不然对方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把握住了时机……”

　　楚同轩翻动着他们整理出来的资料，打断了他的话：“当时看到实验体的最后一个人是谢教授，第一个发现实验体消失的也是他？”

　　这是在怀疑谢博士吗？

　　院长道：“不可能是谢博士，他是这个项目的主导人，倾注了相当多的心血。前些天刚刚有了重大突破，现在实验体失踪，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他名下好像不止这个项目吧。”

　　“是的，谢尧良博士是我们研究所的重要人才，享受最高津贴的科研带头人，三号实验体就是他当年的一个项目，由于一直没有进展，已经被封存一段时间了。最近实验体的体征出现波动，教授就将它转移到了e区。”

　　楚同轩翻出了一份能力检测报告：“……这个实验体的能力怎么没有记载？”

　　“它的能力是概念性的‘圆’，这是我们在超能力研究中的巨大突破！然而在没有主动使用的情况下，我们的检测设备无法观察到其具体发挥方式。”

　　这个时候，通道的另一段奔跑过来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他低声对周容说了什么，使得他露出喜色，转头对两人说：“我们之前把案件报告给了审查部，现在他们那里有所发现了。”

　　。

　　阴影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这是非常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但是，要是你对它了如指掌呢？

　　审查部的专员将楚同轩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这里面已经有有两个人稍待了。

　　负责此事的钱探长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但他是由审查部从当地警局抽调过来的，因此有一个审查部内部人员作副手，这个被他称作小王的副手把又一份纸质档案交到楚同轩手里。

　　华夏国的办公体系改革后，内部网联通了各个政府部门，服务器位于首都的中枢主脑确保了信息流通的安全性，只有特殊情况下的资料会以纸质文件的形势保存。

　　毕竟再怎么确保安全性，流通到网络上的信息都会留下痕迹，何况要防备能沟通电子信息流的能力者；而纸质文件则不然，碎纸机制造的残渣近乎不可能复原，很好地确保了某些资料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被“完全销毁”。

　　这是一份临海市内所有外来势力用于渗透的人员名单。

　　楚同轩的惊讶之情没有表现在脸上，他看着档案上那些详尽的人员信息，包括他们的所属势力、进入临海市的时间、乃至这段时间内的大致行动，把疑问的眼神投给了小王。

　　小王说：“我们审查部有特殊的能力者，能够检索出临海市内的这些特工间谍，但是我们只能监控到他们的大致行动，没有办法凭此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盗走实验体的人。”

　　这是临海市对于外来渗透势力的处理办法。被发现了的间谍完全不具备威胁性，将他们揪出来简单，但那之后各个势力又会派出新的间谍，凭空增加他们的工作量。没有五级能力者坐镇的临海市不可能完全隔绝那些心怀鬼胎的外部势力的窥探，不如把他们放在自己的眼皮地下，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了解那些势力的意图，必要的时候也好控制他们的危害。

　　审查部是政府设置的，专门负责能力者事件的部门。在普通城市中大部分做的还是发现和转移那些新觉醒的能力者的工作，但在临海市这样的能力者聚居的城市，他们的工作范围和职能大大增加了。就如这一次的实验体失踪的恶劣事件，也是由他们派出专人负责的。

　　根据研究所方提供的信息，他们大致确定了这件事与临海的外来势力有关，但从这份档案中找出最近有异常行动的间谍并非易事，直到刚刚他们才有所发现。

　　钱探长示意楚同轩看向被红笔标粗的几个名字：“我们把最近有不少小动作的间谍们梳理了一遍，有些是在一段时间内脱离过我们的监控，有些是与研究所的接触突然增加，有些是背后的势力本身对我们的能力者研究有兴趣，他们最有可能对实验体有想法。要是真的有人盗走了实验体，有极大概率是在他们之间。”

　　“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采取暴力手段控制住他们，避免他们采取行动离开临海市，虽然目前没发现他们中有人有这样的倾向。不过，这需要你的帮助。”

　　楚同轩点了点头：“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

　　周末，在给一盆万年青浇水的x和神出鬼没的叶见深正大眼瞪小眼。

　　这盆万年青是周容吩咐方飚送来的，可能是考虑到那只无辜惨死的白猫，就送来一盆不言不语的植物给x打发时间。

　　叶见深取代校医杨威的身份后，也就不能时时刻刻地呆在x身边了。但是多亏了杨威的间谍身份，他对外的形象是单身，还婉拒了不少学校里对他有意的年轻教师，如此，在下班回到他暂居的单身公寓后，叶见深能够偷偷溜出来来找x。

　　为了避免麻烦而特意变得匮乏的人际关系真是太棒了！叶见深如此感叹着，又变成猫咪形态——为了避免被方飚撞见当成诈尸，他现在是黑猫——身形敏捷地从窗户爬进了x的家。

　　不要问它为什么不走正门，x的身份这么特殊，他家门口的那几个监控如果说是摆设，叶见深是不信的。

　　因此他从那个突然出现的盆栽后绕出来时，被洒水壶喷了一脸也是情有可原的。

　　x看着落汤猫的叶见深，陷入了长久的愣神与思索中。

　　他无法判断这是一只普通的猫呢，还是叶见深变形而成的。全身的毛被打湿后，它的样子与叶见深常用的形态有很大的不同，翠绿色的眸子倒是一模一样，但是黑猫绿眼还是很常见的吧？

　　叶见深被淋一头水后，下意识地打了两个喷嚏，猛甩全身的毛，下一刻，理智回笼，他一边发出凄厉的猫叫声，一边冲进了浴室。

　　……啊，看来是叶见深本人。

　　x一边听叶见深抱怨他在水里加的驱虫剂毒性好大，一边默默地把撒水器放到边上。他也没有发现，一直因为从研究所中被隔离出来的有些不安的心情，哪怕是去了学校，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也没消解的郁郁之色，他那张相对同龄人有些过于严肃的小脸上，也带起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