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绯闻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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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绯闻 （上）
接下来的一天，我和赵蔺就陪着爸妈。后来我才知道，自从四年半前，我在那场晚会上向默昀表白后，他们就已经认真讨论过，有这种心理准备了。也许，在儿子两次生死不明的失踪后，只要我活着，活得开心，他们就满足了。。。
不管怎么说，我实在非常幸运。
犹豫了那么久，终于尝试着向幸福伸出手，以为会扑空，却真真实实地抓在手里。
幸好，我鼓起了勇气。
这世上很多困难都是想象出来的。只要你决心一试，踏出最难的第一步，就会发现其实很简单。
我们已经踏出第一步，得到父母的允许与理解。
但这并不是终点，甚至，还距离很远很远。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本身只是另一个开始。只有到分离，或者死亡的时候，才是结束。
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隐藏我们两人的关系。一个是身份不明的“Spirit”，另一个却是刚被公众知道、有可能在将来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在电影中，我们俩还是父子关系。。。要是被发现了，那绝对是够爆炸性的头版头条。
我的脑袋中，猛然闪现：“断背”“□□”。。。
摇摇头，这个问题，真的很让人头痛。
明天，他就要参加演艺生涯的第一个通告。对我们的考验，真是一天都等不了！
为了避免被狗仔发现他的行踪，他下午就告辞回酒店去了。当然，另一方面来说，我们刚刚向父母出柜，也不宜马上在我家同宿，好歹也要给老人家们一段缓冲时间。
晚上下了场小雨，持续几天的闷热散去了些，浮躁的心思也稳了下来。
第二天，我老老实实在家看剧本，陪妈妈买菜、爸爸下棋。好好休息一天，到了周一上午，要参加中国红丝带基金会的慈善大使签约活动。
赵乐飞到时候也应该会出席。在这两天的震撼、反思过后，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看清楚他。
对这混乱的娱乐圈，他其实看的很透彻。虽然看起来直率、口无遮拦；但也许，他是知道的，对谁，可以说什么。。。
这孩子，不简单。
也是自己疏忽。
我们中学号称省内第一名校，注重全面素质发展，所以书呆子很少。他既然能连读六年、考上名牌大学的计算机系，说明他本身实力很强；何况他的父母又是医院里受人尊敬的主任，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能得到家人支持成为偶像明星，更说明不是一般的家庭教育。。。
手机突然响起，是祝晶。
“喂，美女。”
“帅哥，你明天是要出席活动对吧？我给你安排了夜班，晚上六点到急诊上班，我会等你。”
“呵呵，谢谢，幸好有你帮忙。”
“少来。今天听你口气挺开心的，一开口就喊我‘美女’，发生什么好事了？”
“哈，这都被你听出来！正准备告诉你，我和赵蔺，呃，在一起了；而且，爸妈也同意了。”
“什么？！太好了！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不过，有没有什么曲折啊？”
“嗯，要说曲折，其实都在我和赵蔺的心里；曲曲折折了很长一段时间，折腾得自己心都累了。。。只是没想到，一说出来，爸妈就同意了。”
“叔叔阿姨真是太伟大了！真是替你开心啊~这下可松一大口气啦！”
“嗯，我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少瞎想啦！这么好的事，就应该放开来高兴几天！我这几天就在琢磨，为什么越大越觉得不开心。有个学公卫的朋友前段时间下乡作流行病学调查，很惊讶地发现，只能吃咸菜白饭的人家反而觉得活的很开心、未来很有希望，而我们呢，明明比他们好多了，却会觉得，没什么好高兴的。”
我略一思索：“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可选择的太少，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所以比较起来不会有落差；而我们的选择很多，身边有大富之人也有乞丐，一比较都有很多差距，所以容易患得患失，得失之心比较重，难得开心？”
“对啊。在城市里，大家互相攀比，竞争很激烈，都想比别人强。。。成绩，收入，婚配。。。人越大，比的就越多，想法也就越多，而且很多都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就要想着法子欺瞒。对这个人瞒这件事，对那个人瞒那件事，瞒得多了，就成了心里很大的负担。如果想轻松地做个有野心的人，就要同时保持平常心，做人坦荡荡。”
“有野心的坦荡荡，不容易。”
“可是你做到了，不是吗？同学这么久，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就会去行动，会争取。。。其他的就不说了，比如你和赵蔺，敢于牵他的手，还敢向父母说出来，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勇气？”
“我。。。只是懒得说谎。”
“但更多人宁愿勤快地说谎，也不愿意冒险去争取！所以，开心才会这么难。”
“也许吧。。。”
“坦荡点能把复杂事情简单化，有得必有失，虽然肯定会有牺牲，但你的快乐也会多很多。我觉得，赵乐飞也是这样的人，值得你交这个朋友。有机会的话，试试吧，呵呵。我还等着你帮我要签名呢！”
苦笑一下，“好，我会试试的。”
“你明天一早还要忙，不说这么多了。有空再聊啦帅哥，呵呵~”
也许是祝晶轻快的语气感染了我，挂了电话，我也觉得轻松了很多。
明天，就试试看，能不能交这个朋友吧。
23绯闻 （中）
实在没有想到，赵蔺一露面接受采访，第二天就有两家主流媒体毫不吝啬地奉上溢美之辞。我不太懂，他们是怎么通过一个采访就看出来赵蔺很有潜质？是相信黎导的眼光？还是那两位资深记者真的就是伯乐？
不管怎么说，估计他工作的酒店很快会在这个淡季入住率爆满。
参加签约仪式的时候，我一边这么胡思乱想，一边回答记者的问题——有没有觉得赵蔺身为第二男主角的气势压过了我这个第一男主角。
其实，只要没有疯狂粉丝围着他转，对我而言是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话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恐怕也会被人误解。
我微笑地公式化地回答，心思继续神游。
接着，记者问，传言我和赵乐飞意见不合是不是真的。
心里默默鄙视此记者的智商，轻松地与旁边的家伙勾肩搭背打哈哈，使传言不攻自破。
只是，搭上他的肩的那一瞬，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我搂过他的脖子显示哥两好，顺利掩饰过去，他也赶紧露出笑脸，右手虚搭在我肩上，好像真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装模作样了一会，便是我们的表演环节。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现场表演。
“这次带来一首新歌，希望大家喜欢——最后的战役*。”
机枪扫射声中我们寻找遮蔽的战壕
儿时沙雕的城堡毁坏了重新盖就好
可是你那件染血布满弹孔的军外套
却就连祷告手都举不好
在硝烟中想起冰棒汽水的味道
和那些无所事事一整个夏天的年少
我放下枪回忆去年一起毕业的学校
而眼泪一直都忘记要掉
嘲笑的声音在风中不断被练习
这树林间充满了敌意
部队弃守阵地你坚持要我也离去
我怎么能放弃
我留着陪你强忍着泪滴
有些事真的来不及回不去
你脸在抽搐就快没力气
家乡事不准我再提
我留着陪你最后的距离
是你的侧脸倒在我的怀里
你慢慢睡去我摇不醒你
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
平心而论，他的演唱技巧还是不错的，比一般的偶像歌手要好很多。
不过，还是差了些。
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没法体会吧。
眼睁睁地看着亲近之人在身边死去，却无能为力。。。
于是，想成为医生，想做些什么；做了医生后，慢慢发现，仍然有太多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下面，相信是大家期待已——久——的——Spirit，精灵王子！”
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的人，被留下的记忆，和我。
话筒递到嘴边，还有些恍惚。
熟悉的音乐里，有太多的感伤和沉重。
你说
你说你的心不知遗失在哪里
你说
你说我不是你灵魂里缺少的那一部分
你说
你说你不是能以洁白双翼拯救世人的天使
只是误落凡间不知归途的的精灵
所以
你不能爱我
你的笑
温柔却悲凉
你的笑
明亮却虚无
你害怕寂寞却寂寞千万年
你逃避伤害却也逃避了快乐
精灵王子
精灵王子
请让我
找回你的心
填补你的灵魂
陪伴迷茫孤独的精灵
请让我
爱你
回身，背后的大屏幕上，正是4年前的MV。
里面的我陌生地忧郁着，一身纯净而伤感的气息，似乎把自己和世界隔离了。
为我写歌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可记忆太清楚——我的眼神看似飘忽，其实最后总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直到太迟。
再回过神，已是一片掌声。
主持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台，鼓动着台下的粉丝们：“这还是Spirit第一次演唱这首歌，好听吗——？”
台下自是尖叫着“好听——”
我赶紧打住，握住主持人还在招呼粉丝们的手：“谢谢大家这么给面子，哈哈。我很荣幸能成为中国红丝带基金会的慈善大使，以后会努力宣传艾滋病的防治知识，希望得到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谢谢！”
再回忆下去，指不准眼睛就要红。
我匆匆走到赵乐飞的身边，敷衍地笑了笑。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不过还是赞了一句：“唱的很好。”
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认识这些日子来，这人还是第一次给我正面评价。
突然想和他说些什么，只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得笑了笑回应。
签约仪式后，因为要准备晚上急诊夜班，客套了两句便离开。
没想到，第二天的娱乐版头条，居然是——“新欢VS旧爱，精灵王子心之归处”，配题图片是我和赵乐飞微笑相望，似乎还真有点暧昧的味道！
我。。。脱力了。
* 很明显，这首歌来自。。。周董。。。
24 绯闻 （下）
敲了敲通宵上班后，一放松就变得晕沉沉的脑袋，再看看报纸上的照片，不得不惊叹我们两站在一起，不闹出点绯闻真是对不起观众。
我的着装是一款银领白外套，淡金色条纹V领上衣，黑色修身牛仔裤和白色高帮帆布鞋，优雅休闲；而他——白色高领衬衣，领口从胸前分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隐隐的纹理，带出几分年轻的诱惑；黑色时尚剪裁外套，浅银色裤子扎在黑色皮靴里，潇洒帅气——如果说不是约好了穿情侣装，还真是没人信！
平心而论，照片里这两人看起来真般配。
其实我该庆幸的，在娱乐圈，这算是比较干净的绯闻了。我们两都没什么花心记录或者不良爱好，虽说有同性恋的嫌疑，但负面影响比较小，反而有利于炒作人气。搞不好，公司会趁机多安排我和他共同参加活动。
果然，刚走到行政楼下就接到负责任的经纪人的电话。
“为了给艾滋病孤儿们带去春节的温暖，基金会希望你和乐飞在这个周四一起北上，到艾滋病村与儿童们联欢，周日回来。”
艾滋病孤儿啊。。。
艾滋病，是最受人歧视的病。之前在传染病科实习时，接触过一些艾滋病病人，绝大多数都死死捂着这个秘密，宁愿让身边人冒着感染的危险，也谁都不说。而医护人员秉着保护病人隐私的原则，也只能干着急。毕竟，一旦让病人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影响是难以想象的。他们很可能就被孤立在家庭、社会之外，更加影响病情。有一个特别伟大的护士，在手术台上艾滋病人的血溅进了眼睛，不幸被感染。她坚持让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病情，以防不慎传染给别人，结果原本活泼开朗的人孤独地死去。其中苦痛，真是闻者落泪。
而无辜的儿童，更需要关爱。
“好。请把具体安排，包括航班时间等信息尽快发给我，我也好调整时间。”
在急诊科的好处就是可以利用调班调出3天左右的连续休息时间，尤其有祝晶撑腰。只是休息前后就会上班上的很累。
进了电梯，直上13楼。
话说回来，今晚的安排。。。
有点崩溃，在这绯闻爆发的第一天晚上还要和乐飞同学一起出席某选秀大赛的决赛。大会还临时做出安排，让我们两互相演唱对方的歌曲，以示“兄弟情深”？
突然定住。
揉揉头发，我居然忘了提前两天开始背歌词！！！
掏出手机。
“请问，我今晚要唱的是哪首歌？”
“。。。。。。”
我似乎看到，梁先生头上掉下几条黑线。
“他最近主打的新歌，最后的战役。”手机里轻轻叹气，“赶紧背歌词吧，虽说你们不是选手，评委也会点评你们的演唱。”
“好。。。另外，麻烦安排今晚的服装时注意点，我可不想再和别人穿情侣装了。”
挂掉手机，电梯刚好到了13楼，我有点心不在焉地走出来。
反正我演完这出电影就会隐退，歌手并不是我的目标。作为典型的“偶像歌手”，我自认4年前学习的演唱技巧已经足够我蒙混过关。
拐个弯，便是医院收取招聘简历的信箱。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从今天开始，各大医院开始招人。
轻松把自己的简历往里一放，便急着回宿舍睡觉。
回到电梯间才想起来，哦，祝晶好像让我帮她看看，信箱上的简历投放截止日期。
人老啦，记性是不行了。
摇摇头转身走回头。
刚拐弯，隔着走廊的大盆栽，一个人背对着我，右手伸进信箱，用手指夹出一本简历放进他的背包，再将左腋下夹的简历投入信箱。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向电梯间这个方向走来，而另一个方向是。。。医院人事科。
这人我认识，就住在隔壁宿舍，平日待人挺热情的。
我暗叹一声。
到了找工作的时候，有了利益冲突，同窗情谊也顾不了那么多。
我们级7年制的学生在年前就开始了导师的争夺，据说也发生了几件4年好友撕破脸的事情。
学医前，总觉得医学是神圣的，纯粹的。
然而，进入临床见习后，一步步认识到了现实。
老师说，在小医院，升职称20%靠实力；而在大医院，也不过40%靠实力。
这也不难理解。
医院里拉帮结派很常见。去年底听说两位不同派系的神经科主任因意见不合打架双双进了ICU，还要一个进内科ICU一个进外科ICU，以免两人在ICU还打起来。
当时，祝晶感慨了一句：“幻想破灭的时候，面对现实，接受它，然后以自己的活法生存下去。。。这就是成熟了吧。”
挺有同感的。
有了这番觉悟，我对朋友的定义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不欺瞒、背叛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可是老祖宗的教诲。
自己不这么做，并不能限制别人也放弃这一自由。
所以，现在的心情并没有太多愤怒，回头让祝晶投简历时再帮我投一本就行。
还是回宿舍睡饱觉，准备今晚的演出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绯闻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