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赵乐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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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赵乐飞（上）
鉴于梁石的提醒，趁着午休时间，我查了查赵乐飞的资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和娱乐圈其他明星相比，他出自书香门第，父母皆为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他自己在某名牌大学念该校最好的计算机系；这也就算了，他竟然是比我低两届的中学师弟！
仅仅相差两届，我高三的时候他读高一；那么，当时我们班里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关于我，他又了解多少？
看来，在出演电影前，先要演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才是最考演技的。
思来想去，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赵蔺，看他有什么意见。
“照你现在这个演技，要是他真的认识你，就是你想装成一个陌生人，也很容易露出破绽。”
= =|||
我现在的演技。。。至于这么糟糕么！我可是黎大导演眼里的明日之星！
“你的意思是，就按自己的性格去和他相处？”
“和四年前比，你的性格和外形都已经变了不少。自信点，就算他有疑虑，你的坦然也能打消他的猜疑。要是他坚持你就是Spirit，那你怎么表演陌生人也会被他发现。”
“。。。好吧好吧，我懂了，其实就是装深沉，似是而非，让他摸不清底细。”虽然有点说服力，而且需要求助的人是自己，但还是在收线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哼，老奸巨猾虚伪的家伙。”
“谢谢你的赞美。我的确比较成熟可靠。再见。”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结束”，我发誓我听见那边隐隐的笑声！
哼哼！我可是一点赞美你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这种处境，他来处理肯定会比我好的多。。。
化妆完毕，镜子里的我和现在的我挺不像的；但和中学时代的我，又似乎有那么几分相似。记得祝晶提过，现在的娱乐圈，就属长相阴柔清秀的男艺人容易受追捧。何况，电影中精灵王子的造型也比较中性，所以宣传的时候以类似形象定型并不奇怪。
“梁石，你有听过，赵乐飞怎么评价Spirit吗？”虽然不想问这个威胁过我的家伙，但赵乐飞才是目前的最主要矛盾，其他矛盾先放一边。
梁石还算厚道，尽管知道我并不喜欢他，我打赌他对我也没有好感，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他很少提起Spirit。据我所知，‘混世之浊’是他比较喜欢的电影。以他的性格来说，没有评价就算是好评价。他就是直率，有时候说话冲，但对事不对人，没什么恶意。”
“哦，谢谢。”
“不客气。”
迄今为止，我们的对话很少，甚至不带任何感情。与经纪人之间这么客套生疏的关系，放在另一个艺人身上，怕要担心自己的未来发展；幸好，我并不打算在娱乐圈有什么未来，只希望在我离开的时候不要有阻碍就行。
我准时坐在录影厅里，保持礼貌的微笑，和主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今天突然升温，室内没有开空调，镁光灯把厅里烘烤得像蒸桑拿。造型师准备的衣服是长袖衬衫加黑色小背心，加上额前的长流海，整个人捂得慌。我坐了一会儿，后背就汗湿了。这种时候，也不好让人找风扇什么的，免得被认为耍大牌，只能忍了。助理匆匆赶来，说赵乐飞正在路上，大概会迟到10分钟。主持人连忙向我解释，他正在做新歌宣传和准备5个月后的演唱会，每天的行程都很满，迟到10分钟算是好的了。
我但笑不语。
看来，赵乐飞在圈中的人缘挺不错，应该挺好相处的吧。
“到了到了！马上就可以开拍！”
“好！”主持人站起来，左手向前一伸，微笑着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全体准备录影！”
17 赵乐飞（中）
“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带来麻烦了非常不好意思！”随着声音方向望去，一个清秀少年一边道歉一边从侧门匆匆走进。第一眼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一对明亮的眸子，如九天之星辰，纯粹得不沾一丝瑕疵。
这是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偶像明星的眼睛？！
当主持人把我介绍给他时，我已经收起诧异，微笑着握手：“早就听说最近最红的是赵乐飞，今天总算见到了。”
他回握我的手，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更增添了些青涩的可爱：“哪里。只是最近经常到处宣传，新闻也就比较多，大家便觉得我好像很红而已。”
这孩子很礼貌，而且不是客套的谦虚，是真诚的低调。
不到一分钟，我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录影开始，主持人按照之前发给我的问题开始对我们两发问，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赵乐飞一直安静地听着主持人和我的问答，轮到他时回答也很礼貌，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暗笑梁石过于担心。
直到，问题转向Spirit的感情生活。
问题是预设的，我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公司既然不希望我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那我就朝着既定方向暗示。
等我回答完毕，他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他平静却言辞锋利地说： “你上次的采访，我看过了。四年前，我16岁，当时发生的事情我很关注。但是，不管那时还是现在，我都只有一个感觉——他付出了生命的所有来爱你，你也是爱他的。你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碰巧是个男人；这事有必要解释这么多、有这么难承认么？”
心绪激荡了半秒，我按捺住情绪开口：“你要是替他觉得不值，就让他活过来亲口对我说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简单一句话里蕴含的沉重感染了在场的人，所有声音像是被突然掐住了，一时间整个录影厅掉了根针都能清晰听见。
我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泄露了太多真实情感，便收敛心情，轻轻笑了笑，缓和了些气氛，续道：“感情是很微妙复杂的对流，只有当事人最明白自己的感觉；很遗憾，这次，我只能说，旁观者不清。”
主持人很识趣地跳过接下来几个关于我感情的问题，开始谈其他的话题。
“Spirit，其实你为什么复出呢？”
我浅笑回应：“因为黎导再三邀请我出演这部<混世之浊>的续集电影。我自己也希望能藉此机会，走出四年前的阴影。”
“你看好自己复出吗？”赵乐飞似乎刚刚还意犹未尽，对我的话题穷追不舍。
“我其实没什么期待，因为一直以来，我对成为明星都不太感冒。只是，我信奉的理念是，选择了做一件事情，就要把他做好，不管是否喜欢。所以，我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录影，我都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探究视线。赵乐飞这孩子，就这么无所遮掩地闯荡娱乐圈？这样很容易被人利用、陷害！
心里叹口气，虽然还搞不清楚他到底对我了解多少，但现在这形势不宜和他多谈。
录影结束，我刚走出大厅，赵乐飞追了出来，表情严肃：“你知道吗，四年前那个真实的Spirit吸引了我，也让我对现在的Spirit很失望！你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灵气，和圈里其他人一样虚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复出，还继续隐藏身份；遮遮掩掩的，能全力以赴吗？送你一句忠告：若是不舍得放手正常生活，那就别趟娱乐圈这趟混水；趟进来了，就别指望人生还能如常。”
我实在没有和他讨论这些的心情，只有保持沉默。他看了我背后一眼，便和我道了再见转身离开。
我回头，果然是梁石。
我的脸马上冷了下来：“想知道我和默昀感情真相的是你还是公司？不管是谁，如果你们真的好奇，可以直接来问我，没必要特意安排赵乐飞来与我同台，借他的口来问。或者说，如果你们觉得我四年前的感情史能作为炒作的新闻点，帮助电影得到更多重视、收获更好的票房，麻烦先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准备怎么配合你们。”
我深深看梁石一眼：“尊重，是互相的！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
语毕，我进化妆间换装，再出门时直奔路边打的，看都不看梁石一眼。
默默坐在的士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灯红酒绿，脑袋里一片空白。电台广播放的刚好是赵乐飞的成名曲《One day》，像他的人一样直率、不齿于掩饰，向世界大声宣告自己的努力和野心。
One Day 你也会成为大明星
One Day 我一样可以做回自己
One Day 我一定会比你行
One Day One Day
Check One Two One Day！
我们一定会有那麽一天
我们一定也有机会做神仙
我们一定会有那麽一天
我们一定也有机会做神仙
想要出人头地不是说的那麽简单
要经过多少困难你说烦不烦
多想可以回到小时候
什麽都不用管只要想去哪里玩
取笑一拜二拜三拜四拜再一拜
所有的兄弟都跟我一起在期待
不用害怕失败更不用怕去被谁伤害
说我坏还不如说我比你厉害
One Day 你也会成为大明星
One Day 我一样可以做回自己
One Day 我一定会比你行
One Day One Day
Check One Two One Day！
每个人都有天真的梦想
希望有一天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所以必须奋斗没有任何藉口
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往前走GO
怎麽会有那麽多天真的想法
快快快要分不出是真还是假
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和我一样
让他们看见你的男子汉最真的模样！
自由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就是年轻人的权利吧；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权利已经离我很远了？
是越来越接近的社会把我复杂了，还是自己无意识地复杂了原本简单的事情？
我还能不能像他一样，活得简单、纯粹、坚持自我？
18赵乐飞（下）
第二天早上起床，便看见手机里来自梁石的两条短信。
【昨天的事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
【中国红丝带基金会昨晚通知我，希望你愿意成为他们的慈善大使，与他们去年签下的另一个大使赵乐飞一起合作推广预防艾滋病的宣传教育活动。】
呵，也许，他们是看中了我健康的“同性恋”形象。
“喂，梁先生早上好。关于红丝带，只要公司同意，我没问题。”
“嗯，好，我明白了，下周一我会出席签约仪式。辛苦了，再见。”
关于昨晚的事，我们很有默契地略过不提。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是朋友，不是因为对彼此有好感才在一起；我早就感觉到他不喜欢我，至于为什么不喜欢，我没想要知道。
很多事情的原因并不重要。
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可以忽略。
从这点来看，我已经脱离了少年时期的敏感；既是成熟了，也是将自己和周围的情感交互疏远了。
不想让工作伙伴过多地影响自己的情绪，其实就是保护自己。
离开宿舍，照例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和一笼烧麦，便赶到紧邻着学校的医院。这段时间路上都没听到什么关于我的议论；如果不是通告邀请不断，我会有种错觉，就是Spirit的复出不受瞩目。也许，这是因为医学院校的学生没时间看娱乐八卦。
正想着，迎面便遇上了祝晶。
“嗨帅哥，说曹操曹操就到。”她眯着眼扬了扬手里的报纸，“你这家伙，瞒着我不少事情嘛。”
完蛋！我居然忘了，祝晶，是知道我和赵蔺的。。。
于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还被勒索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包括一张赵乐飞的签名CD。
祝晶拉着我的袖子细细说起来：“虽然今天的报纸说你和乐飞有矛盾，不过以你的性格，很难跟人吵起来吧。再说了，乐飞也是个很不错的人，我就不信你们能有啥矛盾。你知道吗，乐飞的名字啊，就是快乐飞翔的意思。而且他写的歌很多也是这种轻松、豁达、向上的感觉，所以我很喜欢。再说，他的性格也很招人疼呢。直爽，真诚，娱乐圈里多难得啊。你呀，有机会合作就多照顾照顾他吧。”
最后，她以大姐嘱托朋友照顾小弟的姿态拍拍我的肩膀，我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对着她期许的眼睛点点头。
只是，赵乐飞在娱乐圈的人缘，好像比我好很多吧。到底谁比较需要被照顾啊。==|||
临走，祝晶总算说了一句比较有人性的话：“对了，这是下周我们在急诊的排班表。你要是有啥需要换班的就跟我说，我尽量帮你。”
下周就转到急诊科实习，那岂不是还会和萧峰一起工作?嗯，不错，无聊的时候可以聊聊天，忙的时候也能找他帮忙脱身。
这样看来，下个星期的工作安排应该是没问题了。
也许仍然是过年期间，所以看病的人仍然不多。半聊天半打盹，时间就过了。
养好了精神，下班后就赶到黎导家拿剧本。
正准备走，赵乐飞也来了。
打了个招呼，黎导便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互相还不熟吧，现在小赵忙着准备演唱会，也没空专门培养感情。干脆小赵你就顺便送小奉回去，多抓着边角料的时间建立建立‘兄弟情’。”
我无语地看他一眼，他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昨天他相当不客气，但今天还是很礼貌地为我打开车门。
我们并列坐在后排，好一会儿都是静默。不过我不急，这孩子，心里有话就藏不住，迟早会开口。
终于，乐飞还是忍不住先开腔了。
“如果你觉得我昨晚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但实话实说，这圈子里没几个人喜欢你。所以，据我所知，当年你出事后，很多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瞄了我一眼，我脸色如常，他继续道：“就算你好像不在意，但作为你曾经的粉丝，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和其他人相比，你的星途太顺，一直被默昀牢牢地保护着。你以无辜的姿态破坏了其他人的梦想，招来了嫉恨，还不知道放低姿态——所以最后的结果，你也有一部分责任。”
我浑身一震。
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要探究我的灵魂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越优秀、越成功的人，肩上的责任就越重。而且，连周围的人也成了他们责任的一部分。。。你根本不知道覃欢为了出道、为了《混世之浊》的机会，付出了多少；而你，仅仅凭着一张照片，一首MV，就让他牺牲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这个时候，会做人的，就知道该向他示好，安抚安抚他的情绪；你反而还破了他的相，这不是更糟吗？即使大家都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
他收回视线，脑袋转向前方，闭上眼：“无辜，有时候也是一种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赵乐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