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情人节特别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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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 B的重点有二：一是该去什么地方找狗粮；二是该怎么过去。八岐提出来的宠物商店固然很好，与之相似的思路是宠物医院和流浪动物救助站，但一来这么晚了，这些地方必然关门落锁，怎么潜进去也是未知之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些地方都太远了，时间紧任务重，上杉暮便把这些地方统统排除，而是另选了一个地方。
“街心公园？”八岐问道。
上杉暮点头：“有很多流浪猫狗聚集在那边，也一直都有一些爱心人士投喂猫粮狗粮。最重要的是，与直线距离只有1公里。”
八岐大感惊奇：“上杉，这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抓捕一个犬妖，他十分狡诈地变为原身，就混在那群流浪狗中间。”上杉暮微笑，“差点给他逃脱了呢。”上杉暮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因为当时那犬妖就在那街心公园里面，眼看要被她抓住了，就直接在草地上撒泼打滚卖萌装可怜一条龙，在场的围观群众便纷纷指责她虐狗。
八岐看着上杉暮嘴角的笑，咽了下口水，隐约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接着八岐又问：“那我们怎么过去，现在抓紧时间跑过去吗？”
上杉暮摇头：“找个交通工具带我们过去。”
八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幸子二号，因为幸子二号能飞。然而上杉暮告诉他：“信君最近对幸子二号的一些命令设置了权限，只有他本人才能操作——包括飞行。”
八岐接下来还想问那用什么交通工具，但上杉暮紧接着往“远处”餐桌的方向望去，他就一下懂了。
很多人都有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比如八岐喜欢拼乐高模型，香取千代喜欢摄影，源怀雅则喜欢骗小朋友的零食来吃，而风泽喜欢定制收集高仿真汽车模型，仿真到几乎和真车上的每个零件都是对应的。风泽表示，只要人能坐得进去，这车就真能开。
有人不大相信，当时风泽还没有醉得太厉害，他便回房间取了自己的一个藏品，把客厅里那个长形餐桌挪着当成了跑道，给众人演示。
现在那模型车还留在餐桌上，而且因为风泽之前挪动了餐桌，根据之前玻璃碎裂的声音，餐桌长端的一侧正好对着被壶妖打碎的玻璃，可以从餐桌上直接开车离开房子，而不用再想办法打开客厅里关上的防盗门。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上如今对他们而言高的过分的餐桌。八岐本来想爬上去，但是餐桌在制作中经过了打磨抛光，又上了清漆，对他们来说，滑得很，既无处落脚，又使不上力。
上杉暮见状便说：“跟我来。”说着领着八岐跑到了西园寺躺着的地方。西园寺是趴着睡着的，后脑上扎着的马尾一路垂到地毯上。上杉暮让八岐在地毯上等着，接着自己将西园寺的头发当做绳子，借力攀上了西园寺的脑袋。
西园寺也许是被拽得有些疼，嘴里嘟囔了一句了什么，但好在没怎么动。她今天用来扎马尾的不是绳圈，而是长皮筋，末端系着一个在上杉暮看来堪比一个雕塑大小的蝴蝶结。好在皮筋质量轻，蝴蝶结也容易解，上杉暮拖拽着尾端也就解开了。
西园寺一头墨发顿时如瀑般散开，得亏上杉暮死死拽着一缕头发，才没被头发的冲力甩下去。紧接着她又爬到了西园寺耳后，整个人小心地踩住耳廓，将西园寺用来别住碎发的发夹也卸了下来。
上杉暮取下的是常见的黑色扁钢丝短发夹。当然，目下这发夹比她身高还要高一点，但好在也并不重，她直接攥在手里，接着整个人顺着头发滑到地毯上。
八岐已经手里拿着皮筋在等她了。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八岐点点头，两人便一起动手，将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截细长铁管的发夹弯成了钩状，尾部系上皮筋，还打了个死结。
上杉暮皮筋卷起来，挂在胳膊上——此刻皮筋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截长麻绳——她本来想将靠近发夹的那段皮筋抡出去，然而这时八岐接过了皮筋。只见他后颈上忽地钻出蛇首来，那蛇首叼着发夹，不断伸长，一直到变形的发夹卡住桌沿为止。
其实更节省时间的方案是其中一个蛇头伸长，去咬住桌子边沿，这样上杉暮便能顺着蛇颈上去。之后她再去拉八岐。然而因为八岐恐女，无法忍受与女性的肢体接触，故而这个方案她没有提。
她看不出来八岐是否也想到了这个方案，因为八岐只是垂眸拽着皮筋，像是在检查发夹卡得是否严实。在上杉暮想当先爬上去的时候，他拦下了她，自己先拽着皮筋爬上了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让上杉暮也上来。
风泽收集的模型车静静地摆在桌子尾端，是一辆鲜红的法拉利。两人急忙奔过去，但两只手都同时停在了靠近驾驶位的车门。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彼此的目光有些微妙。八岐抢先道：“上杉，你该相信我的车技。”
上杉暮也道：“警部，你也该相信我的车技。”说着，指了指八岐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鳞片，接着又指了指只有两座的法拉利。
八岐泄了气。两座意味着上杉暮只能坐在他身边，而他偏偏有恐女症。八岐只能认命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长叹口气，心想：他一定要把恐女症治好！
上杉暮坐进驾驶位，把住方向盘。然而这时车上的音响自动响了起来：“东京交警提醒你：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这是什么？”上杉暮不由问。
八岐淡定地答道：“应该是彩蛋吧。”
如风泽所说，这模型车里面还真跟实际的车没有什么差别。上杉暮便毫不客气地把油门一脚踩到最底。
然而，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上杉暮却微微皱起了眉。八岐自后视镜觑见了上杉暮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上杉暮摇摇头，答道：“没什么。”
希望是她想错了。
想着，她松开了脚下的刹车，法拉利一下蹿出去。这长长的餐桌就仿佛跑道，让这辆模型车加速，再加速。餐桌的另一头仿佛断崖，眼看断崖愈来愈近，另一边是窗台，是碎掉的玻璃。而破窗外面明月如洗。
就在八岐觉得身后灯光愈远，而眼前月色触手可及时，上杉暮猛地踩了刹车。轮胎抓住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半个车头险险探出桌子边沿，车子才彻底停稳。
上杉暮面色难看地倒车。八岐问她为什么。她答道：“加速距离不够。”
从桌子到窗台，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没有任何跑道，要想跨越窗台，车子冲出桌面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初速度。否则他们就会在跨越窗台之前被重力拽下去。然而这到底只是模型车，上杉暮错误的估计了它的加速能力，桌面的长度不够它加速到足够的速度。
八岐显然也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他让上杉暮等在车里，自己下车，开始想办法。然而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加长跑道，可难道要再搬个家具和餐桌拼到一起吗？
就在这时，他在桌子边沿往下看了一眼。源怀雅喝醉酒的时候，为了解除千代的冰封，搞出了一堆没什么用的蝴蝶式神。如今那堆纸蝴蝶还静静地躺在桌子底下。
八岐喊了一句：“我有办法了！”说着再次顺着皮筋下桌，跑到那堆纸蝴蝶面前，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在蝶翅上。
像这种临时用的式神，一般都是阴阳师之流在纸片一类的媒介上赋予自己的一点“生气”，好让它们能短暂地“活过来”，去执行一些任务。之前这些纸蝶因为一心替源怀雅窃取大家的零食，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打散了上面的“生气”，作为媒介的纸蝶自然就落在了地上。
不过，他的血能唤醒上面残留的“生气”。
果然纸蝶开始“扑棱”“扑棱”地扇动翅膀，一开始将八岐团团围住了。也不知八岐是如何与它们交流的，只见它们又纷纷振翅而飞，一个接一个衔在了桌子边沿，搭成了一座蝶桥！
纸蝶的数量并不够从桌子搭到窗台，因此这桥是断的。但它无疑大大延长了加速距离。
八岐再度回到车里，得意地看向略有惊讶的上杉暮：“听说过中国那个牛郎织女的神话没？他们走鹊桥，我们搭蝶桥！”说着，伸手一挥，“开车！”
法拉利的发动机再度轰鸣起来。它不断加速，驶上了蝶桥！
蝶桥相对于桌面略有不平，但是法拉利仍在加速！唤醒的生气不足以支撑太久，几乎是法拉利驶过身上的一瞬间，式神纸蝶便纷纷坠落，车辆宛若行驶在空中。这时候，一直挂着稻桓大野的吊灯也终于不堪重负，坠落地掉下来，碎在桌面上。
身后是轰隆一声巨响，灯光熄灭，玻璃四溅，纸蝶追着车轮坠落，纷纷扬扬，飘飘摇摇。眼前是愈发清冽如水的月色，当纸蝶散尽，车子再无法加速的那一刹那，上杉暮从窗户破碎的玻璃里看见了将要西沉的明月。而八岐往身边看向身侧，看见月色照映在身边人沉静的面容上。
他们都在向着明月而去。
法拉利在巨大的颠簸里落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上杉暮猛打方向盘，绕过了别墅的主体建筑，又从门缝下穿过了别墅外围的铁艺门，终于驶上了大路。
世界仿佛一下变得非常广阔，平时只够两车交会的路对他们而言就像宽广得不像样。他们也可以看见左右两边，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横埂着仿佛无限长无限高的石壁，那是路边人家的围墙。
车是敞篷的，围墙在他们眼中飞速地后撤，然而往前看看不见尽头，往后看看不见来处，只有他们在宽阔的道路上安静地行驶着。八岐微微将座椅放平了一些，仰躺上去。东京夜空的能见度其实并不好，但也许是之前几天连续暴雨的缘故，这一刻，夜空如洗，月色如水，点缀的些许星光亦是灿灿生辉。
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巨大，可唯有星光和月色如一。他看起来变得无比小，然而他和原来身形的差距，在宇宙级的广阔尺度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夜风仿佛也是从无尽远的地方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轻柔。八岐往上杉暮那边看了一眼，后者正专注地开车，风吹散了她耳后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上杉，”八岐忍不住道，“我感觉我们变得很渺小。”
上杉暮微微笑了一下：“我们本来就很渺小。”
八岐也笑了。他伸手搭在大红色的车门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金属车门。在发动机的隐约低鸣声里，上杉暮辨认出了，那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曲调。没有了八岐那鬼哭狼嚎的嗓门，单听曲调，竟然很柔和，却又很空，仿佛眼前是无尽的旷野，只剩下荒芜和死亡。
但是很快，曲调里倔强坚韧的部分抬了头，仿佛在无尽的荒芜中乍然看见迎风飘摇的、脆弱的、柔软的桔梗花。上杉暮忽然明白了，那就是希望与救赎。
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街心公园，里面静悄悄的。上杉暮根据自己的记忆，很快找到了那些爱心人士常常投喂流浪猫狗的地方。幸运的是，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静静地躺着几枚跟他们身形差不多大小的骨头型饼干——一看就是狗粮。
上杉暮把车停稳，正想下车去拿，但手刚贴到车门上就顿住。八岐这时也扯扯她的衣袖：“上杉，你看。”
她看见了。
可能是将他们这辆模型车当车了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这辆模型车的周围开始无声又迅速地聚集了一大批猫猫狗狗。当然，于他们而言，现在这些猫猫狗狗都是无异于哥斯拉的恐怖怪物。
上杉暮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在为首的一只黑猫扬起爪子的一瞬间，上杉暮猛地倒车回去！
然而黑猫那一爪只是拉开了混战的序幕，那些猫猫狗狗相继着扑咬过来。上杉暮时而猛踩油门，时而猛打方向盘，不时来几次完美的漂移，像一条滑不溜的泥鳅，在无数肉垫与恶爪下险险闪避。
可这些猫狗们竟很快也学会了打配合，先是来两只把着前路，又来了两只堵住后路，最后一只恶犬半空上扑下来，露着一口尖齿！
八岐忙道：“我来帮你！”上车的时候他把系着发夹的皮筋也带了过来，只见他用尽力气一抡，正中那恶犬前爪！黑猫痛呼一声落在地上，上杉暮趁机把方向盘打死，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车身来了次完美的漂移，再一次从猫狗们利爪的间隙里躲了过去。
那些猫狗们犹不肯放过他们，八岐便让上杉暮专心驾驶，自己在座位上站了起来，后颈七只蛇首尽出。就仿佛上杉暮一方一下多了七条灵蛇参与战斗。那七只蛇首灵活非常，不断挑逗引诱着那些猫狗们朝蛇首的方向攻击，保全了在下方行驶的法拉利。两人也终于离那狗粮越来越近。
然而为首的那只黑猫不好对付。它很快识破了八岐的计策，不去管那些引诱的蛇首，只顾去扑咬那辆法拉利。上杉暮本欲倒车，再与它缠斗一番。然而八岐看看不远处的狗娘，又看看在黑猫带领下再度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猫猫狗狗，再看看天边渐亮的天色，心中有了决断——他按住了上杉暮放在档位上的那只手。
两手接触的瞬间，八岐的掌心生出了细细密密的鳞片，但掌心却很温暖。
“朝前开。”八岐说道，“相信我。”
上杉暮只沉默了很短的一瞬间，抽回了被八岐按住的手，手指不自然地蜷曲了两下，随后把住方向盘，猛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吼叫，鲜红的车身犹如一柄利剑，毫无犹疑地朝前斩去！
八岐朝后站着，将七只蛇首当成长鞭一般朝着围住他们的猫狗们挥去，有些被挥退，更多却抓伤或咬伤了蛇颈。八岐一声也未吭，甚至面色如常。
那只最难对付的黑猫扑了上来，八岐将手上的皮筋系了个套，猛掷过去。套子成功穿过了黑猫脖颈，黑猫愤怒地落地，用尽全身力气与八岐拉扯，长吼出声的“喵”仿佛震彻寰宇。八岐脸上青筋暴出，但不敢松手。
这时狗粮离他们很近了，上杉暮知道此刻八岐正与黑猫战得难解难分，这时候停车去拿狗粮绝对是在拖累对方，于是她狠踩油门的同时将驾驶侧的车门打开了。狗粮近了，更近了，上杉暮右手擎住方向盘，上半身子猛探出去，左手伸出到最长！她碰到了狗粮，将它抱回了车上！
紧接着她关车门，打方向，又把八岐按回座位上。那辆鲜红的法拉利便立刻掉头，毫不留恋地从猫猫狗狗们的爪下离去！
这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有彩霞呼之欲出。上杉暮开着法拉利离开街心公园以后，模型车便渐渐支撑不住了。不得已，上杉暮只得找一块路边的草地停了车。
八岐抱着狗粮下车，上杉暮也打开车门走下来。往昔细小的草叶对他们而言柔软而宽敞，上面沾着的露水就像一颗硕大的水晶。他们隔着露水站在彼此对面，都从露水里面看见彼此放大变形的脸。
八岐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草叶湿不湿，紧接着就在上面打个了滚。他还拍了拍身边的草叶，说道：“上杉，你也来嘛。”
上杉暮没有过去打滚，但是坐在了他身边。
仿佛只是一瞬间，红日东升，彩霞万千，那些在他们身边围聚着的大大小小、千千万万的露珠仿佛一面面棱镜，折射着七彩的光。
这是她所见过的，最绚烂的场景。
在一股暖流袭击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忍不住这么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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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上杉暮和八岐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可恶的阿拉丁神壶。他们要给他下发一个通缉令，要抓住它，把它遣返！
然而他们刚回到警视厅的时候，五十岚就迎上来，还奉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八岐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咦？蛮好喝的，谁泡的？”
五十岚微笑道：“大概壶状体妖怪在制作饮料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吧。”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五十岚去了社会事务组。却见那壶妖被社会事务组的组员们团团围住，不时有人打开它的盖，往里面倒些牛奶啊糖啊什么的。壶妖壶嘴里不住冒着白烟，但又不敢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五十岚露出笑容：“我明明跟它说了让它好好待着，它竟然给我跑了。我们全体社会事务组组员找了一个晚上。现在在它完成遣返手续之前，让它给我们泡几杯茶，不过分吧？”
看着五十岚嘴角的笑，上杉暮与八岐齐齐摇头：“不过分！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情人节特别番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