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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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贺茂真一没有想到的是，贺茂行知直接拽着他来到的道场的围墙边。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围墙，上面刻着法阵，主要是用来当门禁用的。
看起来，因为没有钱，贺茂行知也并没有真实地实行过“越狱”计划。或者，所谓的“越狱”计划不过是贺茂行知的心血来潮。是以，看着墙上的法阵，就连这个第一天才，也有些为难地停住脚步。
不过第一天才不愧是第一天才，眼前这对于贺茂真一来说复杂到完全没有头绪的法阵，贺茂行知却不过只想了一小会，便完美地解开了——不但解开了，而且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对于要不要跟着翻墙这件事，其实贺茂真一是很犹豫的。他不像贺茂行知——第一天才总是有很多的优待和特权的，所以可以肆意妄为一些。可是他不行，如果被发现的话……
贺茂真一心想：其实他可以把钱包给贺茂行知的……反正他也只是需要钱而已。
然而，已经翻到墙那边的贺茂行知略焦急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过来？”贺茂真一说不清楚那一刻他是什么心情，总之确确实实是紧跟着就翻墙出去了。
道场建在了深山里，而贺茂行知很明显是要去一个能花掉钱的地方。周遭的深山一定不是他的目的地。然而这个时候，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贺茂真一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林，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方向了。
但这同样难不住贺茂行知。只见他咬破指尖，在两人小腿上画了一个能轻身速行的法阵，先是靠落日辨别方向，之后是靠着北极星，竟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一处山脚下城镇。
当时贺茂真一看见城镇里灯光的一瞬间，只觉得身边的少年不愧是第一天才，大概是真正的天降之人吧。
不过后来，贺茂真一还是忍不住问他究竟是怎么准确地走出深山，找到那个城镇的。
少年则回答：“反正一直朝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的吧。”
他以为少年是来办什么大事的，走在城镇的马路上的时候，不由得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钱包。他很担心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够。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些方面高估了眼前的少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他觉得眼前这个了不起的第一天才从某种程度来说，只是个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少年人而已——特别是当这个第一天才在电玩城门口停下脚步的时候。
那时候的电玩城里面还都是老旧的街机，旁边的几台机子都在玩最近新上不久的游戏《超级马里奥》。
贺茂行知径直领着他走到角落里两台没人的街机前坐下，直接开始鼓捣上面的按钮。鼓捣一阵后，这个第一天才一脸天真地问他：“为什么屏幕上的画面不动？”
消化了一会这个第一天才竟然从来没玩过街机的现实，贺茂真一默了一瞬，然后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贺茂真一找到电玩城的老板，抽了一张钱包里的钞票，换了一大筐游戏币过来。
投了币后，总算能开始玩了。贺茂真一默默地先给他示范了一局，其实他玩得也不太好——因为以前他父母对他的管教还算严格，能偷溜出来玩街机的机会并不多。
而这个第一天才就在他身后仔细地观摩着，还一脸认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天才这过分认真的态度让他这个水平并不高的“老师”略有心虚。示范了一局之后，他便将座位让给了天才。
然而令人气愤的是，天才不愧是天才。即使是街机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物，第一局，天才玩得很烂；第二局，他险胜了天才；第三局，他被天才吊打。
后来，天才觉得无聊了，干脆直接在电玩城开了赌局，就赌谁能赢他，一赔十。到后来整个电玩城的少年排着长队来挨个和他较量——一开始的几个少年是为了赢钱，后来演变成了整个电玩城少年的尊严之战。
因为天才的嘴，实在太损了，吊打完别人之后总是瞎说大实话，类似于什么“你实在太弱了”、“放弃吧，你是赢不了我的”之类的。如果不是知道天才是真的很诚恳地在说一个事实，贺茂真一简直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
而贺茂真一就负责在少年们的怒火中收钱。看着怀里一大堆硬币和钞票，贺茂真一甚至滋生出了一种他们可以在此开赌局为生的错觉。
把这些少年们挨个吊打了一遍之后，他们终于服了，转而开始抱天才大腿，想让天才教他们电玩技术。然而天才依旧很诚恳的一句：“这大概是天分的问题”堵死了所有的少年。
吊打完少年们，天才大概觉得电玩城找不到乐子了，当先离开了这里。贺茂真一连忙抱紧怀里的钱，小跑着追了上去。却没想到天才在城镇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之后，在一家很小的居酒屋前面停下了脚步。
居酒屋里面倒是很冷清，没有其他客人，只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擦着杯子的美艳的老板娘。
老板娘瞥了他们一眼，头也不抬地说道：“小弟弟们，迷路了吗？我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哦。”
天才却看着老板娘，说道：“我没有迷路。”
老板娘一听乐了：“怎么？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喝酒吗？”
天才竟然依旧一脸认真地答道：“是的，请给我们上酒。”
贺茂真一看贺茂行知态度坚决，只得把之前贺茂行知赢来的钱一股脑放在柜台上，硬着头皮：“那个……钱应该够了吧……”
老板娘却把那堆钱推开了一点：“我不挣小孩子的钱。”不过看着天才认真的神情，又笑了，“但是两罐酒我还是请的起的。”
说着，老板娘从柜台后面取出两罐啤酒丢给他们：“小弟弟们，喝完就赶快回家去找爸爸妈妈吧。”
天才道了谢，拉着贺茂真一在居酒屋的角落里坐下。他将啤酒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用堪比研究电玩机的认真神色去研究眼前这罐啤酒。
贺茂真一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你以前该不会也从来没有喝过酒吧？偷偷喝过都没有？”
贺茂行知点头，继而终于拉开了啤酒罐的拉环，极为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一直到咽下去，贺茂行知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只道：“原来是这个味道。”
这次贺茂真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在哪里长大的呀？怎么管得这么严，什么都没有尝试过？”
贺茂行知答道：“爸爸妈妈去世之后，我就被接到道场来了。之后一直在道场生活。”
贺茂真一联想到自己在道场里的时日，由衷地说道：“那一定很辛苦吧。”
贺茂行知想了想：“倒也还好。所有的人要么天分比我差，要么实力比我弱。”
这倒是实话。贺茂真一暗暗想着，虽然听了多少让人有些不爽。
“只是……”贺茂行知又道，“偶尔，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贺茂真一心里一动，心想，贺茂行知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可以说一直成长在封闭残酷的道场里。所以他今晚做的一切行为只是想尝试下之前被禁止做或者无法做的事情吗？只是为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那么，”贺茂真一忍不住问，“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这时候贺茂行知扭过头去，贺茂真一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居酒屋打开的窗。自窗户外，可以看见对面楼房亮着的灯火。
“很热闹。”贺茂行知想了很久，“明明所有人都很弱，却比道场里有活力得多。”
两人关于“外面的世界”的话题并没有接着进行下去，因为家族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无声无息地潜回道场——装作一切无事发生过——便已被在居酒屋逮个正着。
抓住他们的是教授灵力修行的年轻女老师贺茂惠理。老实说，看见贺茂惠理的一瞬间，贺茂真一是松了一口气的。相比于其他老师，贺茂惠理的心肠稍微软上一点，通常只是关禁闭而已。
这时候老板娘还在一旁打趣他们：“哎呀呀，小弟弟们被家长逮到了呀。”
当着外人，贺茂惠理并没有教训他们，只是对着老板娘鞠躬致谢，感谢她收留了他们半个晚上，接着坚持付了两罐啤酒钱。
而在押着他们回道场的路上，贺茂惠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例对身为主犯的第一天才轻轻揭过，接着罚了贺茂真一大半个月的禁闭。
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而且可以说，事情发展比预料中的还有好上不少，贺茂真一对此毫无可辩驳的，甚至还很庆幸。
只是没想到的是，贺茂行知竟然微微睁大了眼，喊道：“这不公平！”
贺茂惠理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而且你现在叫嚷着不公平，可是当你身为第一天才，享受着他人所没有的各种特权和便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一句半句的不公平呢？”
“我……”贺茂行知词穷了。
贺茂理惠道：“记住，免于处罚是你身为第一天才的权利。如果你想保有这个权利，就千万不要浪费你的天分，要永远持续努力，永不懈怠，成为最顶尖的阴阳师。”
老实说，听见贺茂理惠的这番话，贺茂真一是有些难过的。看啊，果然成为顶尖阴阳师这样的浓厚期望是寄托给真正的明珠的，像他这样平庸的沙砾甚至连承载期待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贺茂行知的眼睛。继而他醒悟到，贺茂行知一直在看着他。可从贺茂行知的眼里，他竟然看见了一丝悲意。
贺茂真一忍不住想：他不是第一天才吗？他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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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倒是没什么新鲜的花样，除了地方窄小点，黑暗点，倒也没其他的什么了，一日三餐还有人送。
只是令贺茂真一意外的是，贺茂行知竟然进来陪着他蹲禁闭。一开始贺茂真一想赶他走，便问他：“你不用去上课的吗？”
贺茂行知答道：“我想不去就可以不去啊。”又补了一句，“而且在道场里，任何时候，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贺茂真一：“……”
“既然如此，那待在禁闭室也是可以的。”
贺茂真一没辙了，只得道：“那好吧。不过事先说明，蹲禁闭是真的很无聊的事情。”
“正好我也没有蹲过禁闭，尝试一下也不错。”这是贺茂行知的回答，依旧诚实得让人想揍他。只不过贺茂真一绝对打不过他就是了。
因为无聊，贺茂真一能想到的最佳打发时间的方式是聊天。而贺茂行知则是一动不动地进行灵力修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茂真一好像明白了一点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是第一天才了。也不仅仅是天分的原因啊。
因为少年时代某种微妙的好胜心，贺茂真一也跟着进行了灵力修行。不过两人也并非真的从头到尾沉默到底，尤其是疲惫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贺茂行知曾问他：“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时候他支支吾吾了许久，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曾经想成为顶尖的阴阳师。”
“曾经？”
贺茂真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十分失落地说：“可是来这里，看见你这样的天才之后，我好像只有放弃这个梦想了。时代里最顶尖的阴阳师，这样的位置就像是为你这样的天才而存在的——你就像是为此而生的。”
“嗯。大概吧。”依旧是毫不谦虚的、让人恼火的语气。
贺茂真一却生不起气来，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于是他问道：“那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如果是成为顶尖阴阳师的话，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禁闭室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见对面贺茂行知的神情，但却听见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我生来拥有强大的灵力和杰出的天赋——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是，拥有强大的灵力之后呢？变得无比强大之后呢？我要用来做什么？它有什么意义？”
听着贺茂行知近乎迷茫的喃喃自语声，贺茂真一却没有办法做出解答。老实说，他并不是很能设身处地地理解他。当他们这些弱小的人在想尽办法试图变得更强大一些时，天才们却已经在思考强大的意义了。
贺茂真一只能故作轻松地说道：“强大不好吗？你可是我们这一辈的第一天才，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慢慢地，他听见贺茂行知说道：“所谓的第一天才，是激励你们的道具，是胜过安倍一族的筹码，也是一件强大的武器。”
——却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贺茂真一忽然懂了对方想说而未说出口的话。
“我们成为阴阳师，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难道就是为了这些吗？”贺茂行知再一次问出声。
然而这次，贺茂真一就连故作轻松的话也答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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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禁闭室里面被放出来之后，贺茂真一感觉自己就似乎被罩了。罩住他的人，还是道场里的第一天才。
这位第一天才也并没有刻意去宣布他被罩这件事，只是每当他被嘲笑、或者被欺辱的时候，第一天才总是会很“偶然”地出现在现场，然后“顺便”解决掉了欺负他的人。
当然，解决的方式略有粗暴。其中挨打最多的，还是以贺茂贵志为首的三人组。
当看着贺茂贵志三人变成了挨打的一方，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的。也正因此，他忽略掉了，那个时候，贺茂贵志看向贺茂行知的眼神是多么地可怕且扭曲。
当时，贺茂贵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却还是挣扎着说道：“你等着，等干掉了你。我就会是这里的第一天才。”
当时他和天才都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天才是因为略有些过分的骄狂。而他是因为对天才实力的信心，以及觉得这不过是一句寻常的狠话。
很多年以后，他常常会想，如果当时他能够上心一点的话，是不是很多事情就能够避免了。
总之，在天才的庇护下，他在道场里难得度过了一段平静的好时光。
当然，他也想更靠近天才一点，也不是没向天才请教过关于阴阳术的问题。
天才从不藏私，会将自己的理解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他便发现许多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的问题，在天才眼中，那就像是1加1等于2那般简单自然。但是就这点“简单自然”，他却无论如何也参悟不了。
他也不禁会沮丧地想：这就是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吧。
不过除此之外，大概因为有了朋友吧，之前觉得无比难捱的日子似乎也有了那么一点让人开心的因素。
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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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实战练习。道场里训练的少年们会用抽签的方式随机分为五人组，每一组会分配一个指定的坐标，那里会有他们需要灭杀的妖怪。
当时，看到抽签的结果，贺茂真一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贺茂行知，还有贺茂贵志三人组被编为了同一组。
这样的结果实在太过巧合，在事后他才知道，是贺茂贵志在签条上做了手脚。
当时他与贺茂行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只以为不过是个让人不快的巧合。贺茂行知还专门警告了他们三人一下，让他们不要乱来，否则他不会放过他们。
三人组当时反常的乖驯放松了他们的警惕。既然是实战，自然是在道场以外，他们便拿着坐标，出了道场的大门。
那是贺茂真一进了道场以后，第一次从大门出去——上一次是翻墙——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要不要延迟一下返回的时间，再带贺茂行知去喝一次酒呢？
一路上，他都这么默默地盘算着，碍于三人组在场，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但他想，如果是贺茂行知的话，应该会乐意的吧。
他们五个都用了轻身速行的法阵，大约行了大半日，总算找到了坐标的所在。那是在深山密林的深处，他与贺茂行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深山中往往栖息着很多妖怪。这是身为阴阳师的常识。
他还记得那个地方树木参天，挤挤挨挨的叶子几乎将日光尽数遮蔽。然而地上落下来的叶子也有很多，踩上去，便发出“沙沙”的声响。贺茂行知领着他们慢慢进行在昏暗的密林里，但是很快停住了脚步。
“太安静了。”贺茂行知说道。
这时候贺茂真一也察觉到了不对。如贺茂行知所说，这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如果屏住呼吸，那除了他们脚踩落叶的声音，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鸟叫声、蝉鸣声、走兽奔跑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一片静寂。
贺茂真一猛然想到，所谓的飞禽走兽，远比人类善于觉察危险。这里什么动物的声音都没有，是因为它们逃走了吗？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巨大而可怕的危险因素吗？
……难道是什么大妖怪吗？
他能想到的事情，显然贺茂行知也想到了。只见贺茂行知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喃喃道：“不对劲……”
然而这时贺茂贵志看了眼他的跟班贺茂洋亮介。贺茂亮介会意，便大嚷着：“有什么不对劲的？所谓的第一天才，原来也就这点胆量！”说着，大步往前，还打了一记灵刃过去。
下一瞬，是震天彻地的吼声！连带着的是席卷而来的飓风！
所有人，甚至连贺茂行知，都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什么可怕的东西被激怒了！因为他们的无知和狂妄！
那似乎是个巨兽，它的身形巨大，连他们头顶的天空都被遮蔽，一双血红的眼睛仿佛染着地狱的色彩。贺茂洋平大概离它最近，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接着被那巨兽一口吞入腹中！
是的，不过一瞬间的事，连挣扎都没有，甚至都没人反应过来！
贺茂亮介仿佛被吓到了，一边大叫着，一边甩了无数灵刃过去。贺茂行知抓住这个机会，飞身自妖怪身后偷袭过去。
然而那妖怪一爪将贺茂亮介上身拍碎，又一爪将贺茂行知拍得倒飞了出去！
“行知君！”贺茂真一担忧地大喊。他在第一次飞出去落地的时候，似乎是伤到了腿，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贺茂行知恰好落在了他的身边。贺茂行知勉强爬了起来，看起来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扭头看了眼贺茂真一，告诉他：“你快走！去请求支援！”
贺茂真一下意识摇头：“不……”
“走！不然全都活不了！”贺茂真一直接吼了起来，接下来，声音又低了下去，“我能不能活，全看你有多快了。”
说罢，贺茂行知朝那巨兽飞身而去。贺茂真一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继而大梦方醒一般地，连那刺骨的腿疼仿佛也能抛之脑后，硬是自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快！快！快！
救援！救援！救援！
当他奔跑的时候，身后又传来贺茂贵志的惨叫声。他不愿去想贺茂贵志是否还活着，只逼出了全身的灵力，想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腿伤，他不记得自己摔了几个跟头，又重新爬起来多少次，只记得当他好不容易带着老师们过来的时候，那个巨大的妖怪已经倒在地上。贺茂行知扶着树干，似乎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但是那雪白的狩衣，已被鲜血染红。
那是妖怪的血，还是……
贺茂真一不敢多想，怔怔地扶着伤腿走过去。
贺茂行知还冲他笑了一下：“你来得稍微晚了一点，妖怪我已经解决掉了。我很厉害吧。”
“是，你不愧是第一天才……”当贺茂行知控制不住地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感受着他全身上下还温热着的、不断渗出的鲜血，贺茂真一是这么哽咽着跟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