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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四) ...

  •   听了贺茂扶桑的话,八岐与上杉暮不由齐齐看他。贺茂扶桑便也将他所知道的说与他们听。他们听了,一致觉得贺茂行知之死确实可能与八尺琼曲玉有关。贺茂行知当年极有可能是查到了有关八尺琼曲玉的重要线索。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迫使酒吞去杀人的是“那位先生”。而酒吞告诉上杉暮,“那位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八尺琼曲玉。如果那位先生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三神器的话,假如他知道贺茂行知查到了重要线索,他一定会去找他的。

      “我想,你的父亲没有开口。”八岐看向贺茂扶桑,轻声说道,“否则他们不会时隔二十年,还来设计取走你父亲寄存的东西。”

      是的,在贺茂扶桑提及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近来家中失窃一事。上杉暮办过的案子多,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财物没有丢,那么贼很可能是来找东西的——比如苍雪组的信物。

      飒告诉贺茂扶桑,说苍雪组里完全没有任何被盗的痕迹,一切正常,就仿佛货物是被人正常取走的——只不过没有留下取货的记录。

      八岐与上杉暮分析那个贼偷取信物是为了正常完成交易,好不在苍雪组留下相关的痕迹,之后再用某种方法抹去了相关人员的记忆。

      而且失窃的那天正好是酒吞打算去锦户贞子心脏的那天,在时间上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设计偷走信物本身是否也是那位先生计划上的一环。

      上杉暮眼前开始出现了大片的重影,但她揉着额头,猛地摇摇头,继而问贺茂扶桑:“你知道你父亲在苍雪组寄存的东西是什么吗?”

      贺茂扶桑摇头。

      八岐则道:“如果一切都是那位先生所为,那么应该是当年你父亲硬扛着没有说出线索,那位先生一怒之下用妖文害死了他。之后过了二十年,那位先生可能查到了你父亲曾与苍雪组做过交易,于是设计取出了你父亲寄存的货物——我想这可能就是关于八尺琼曲玉的线索。”

      这时候上杉暮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不仅有大片重影,而且开始天旋地转,终于“咚”地一声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雪花。她也不太清醒了,明明左额角给跌得乌青,却伸手摸上了右边的额角。

      八岐连忙将她扶起来,也不和贺茂扶桑多说了,只说以后找时间再详谈,接着便打算送上杉暮回家。

      他和上杉暮都喝了酒,车是不能开了。本来八岐想拦一辆出租车,然而现在夜也深了,而且才下过雪,大路上没多少车不说,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可司机看着上杉暮醉醺醺的样子,怕半路上杉暮给吐了,再脏了他的车,说什么也不愿意载她。

      至于公交和地铁,八岐的豪车太多,本人几乎没坐过公共交通工具,所以他既没有带零钱的习惯,也没有交通卡。而且现在也挺晚了,不少线路都停运了。

      本来他也可以叫香取千代或者西园寺过来送上杉暮回家,但八岐勉强算是个好上司,基本不会为这点小事打扰下属休息的。

      好在上杉暮的家里这里也不算太远,八岐便架着她,打算走着护送她回去。

      可上杉暮已经醉得糊涂了,一路上太不老实,东倒西歪的,还不时要推开他自己走。可她自己的步伐又跌跌撞撞的,看得人心惊。

      八岐最终无奈,冲上杉暮喊了一句:“立正!”

      上杉暮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地立正站好,双手贴在裤缝上,姿势无比标准。然而下一瞬眼看着她又要维持着这个姿势直挺挺地倒下去,八岐赶忙抢在在倒地之前将她一把扛在肩上。

      这个姿势下,上杉暮反抗的力道小了很多,八岐终于能安稳地扛着她走过一段路。

      然而好景不长,八岐的肩膀正好顶在上杉暮的胃部。没走多远,八岐又听见那熟悉的“哇”的一声,这次八岐有了经验,上杉暮没吐出来之前就将她放了下来,让她对着路边垃圾桶吐了个彻底。

      待吐完了,上杉暮还用一种迷茫且无辜的眼神歪着头看八岐,看得八岐冲着她连指几下,终于放了句狠话:“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八岐走到上杉暮跟前,低着头狠狠瞪她,然后,把她背了起来。

      这一次,上杉暮终于老实了。她趴在八岐背后,两条胳膊耷拉着,嘴里嘟嘟囔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虽然两人都穿着冬衣,没有发生直接的肢体接触,但是上杉暮不停地嘟囔的时候,总有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八岐的后颈。

      老实说,八岐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曾被人用天羽羽斩砍下头颅,后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仿佛是感觉到危险一般,那里已经张开了坚硬的鳞片。

      大道上没有什么人,旁边不少建筑也都熄了灯,之前落下的一场雪将道路铺得雪白。八岐踩在蓬松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蓦地停下来,回身一望,却见路灯投射下来的光芒里,他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八岐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因为他曾在冰天雪地里,独自一人,待了很久很久。蛇虽然是变温动物,但是他身为大妖,是可以用妖力温暖自己的。可那个时候,他不会将宝贵的妖力用来做这些,所以他在那冰天雪地里,感受到的总是日复一日的彻骨寒冷。

      但这次他背着上杉暮。和她总是故作冷淡的态度不同,她反而是体温偏高的那类人,虽然隔着两人的冬衣,但八岐竟然感受到了某种温暖——和某种令人怀念的感受无比相似。

      这时候八岐终于隐隐约约听清楚了上杉暮在嘟囔着什么:“酒吞……那位先生……”

      八岐听了,心下微动。他朝远方望去,却见前方被雪覆盖的道路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他于是轻轻地对上杉暮说道:“我们会抓住那位先生的,迟早会的——一定会的!”

      八岐能感受到上杉暮在他后背重重点头,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心想,她点头的时候该不会也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吧。

      正好旁边是玩具店的橱窗,八岐便停下来。橱窗上映着两人的身影,八岐看着上杉暮闭着眼一下一下点头的模样,竟然觉得她有点可爱。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感觉她有点像玩具店里摆放的那只大号玩具熊,让人想去抱一抱揉一揉。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八岐脑袋里转了一下,虽然他很是手痒,但是终究忍住了。

      过了一会,上杉暮又喊了他一声:“八岐。”

      八岐答了句:“嗯?”他觉得很是意外,因为上杉要么喊他“警部”,要么喊他“八岐警部”,从来没这么喊过他。

      然而上杉暮却愣了一下,接着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又喊了他一声:“八岐。”

      八岐心想她是真醉了,便笑答:“嗯。我在。”

      上杉暮又问:“我是不是很讨人厌?”与平日冷淡的声线不同,八岐总觉得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八岐反问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上杉暮仿佛被他问住了,趴在八岐背后认真想了许久,说道:“因为我很凶。”

      听了她这句话,八岐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接着又哈哈大笑。好不容易待他笑毕,他才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上杉没有那么凶,是个很温柔的人。”

      上杉暮问:“真的?”

      八岐忙哄道:“真的。”

      上杉暮趴在他肩头,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八岐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看着它在寒冷夜色下变成了缥缈的白雾。八岐轻声说道:“怎么会呢?上杉暮是个很好的人,她勇敢坚定,聪明坚强,而且正直光明,我怎么会讨厌她呢?”

      “当然了,”八岐又道,“如果你有些时候再更加温柔那么一点点……”

      然而,没等八岐说完,趴在他背上的上杉暮已经传出了均匀又悠长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八岐只得笑着摇摇头。

      眼前的路还很长,上面覆盖着冰雪,但是八岐忽然间觉得没有关系了。

      而他所没注意到的是,在这一路上,后颈张开的那些鳞片又慢慢隐回了皮下。

      .

      八岐知道上杉暮的住址,背着她一直到家门口,才将她轻轻放了下来。上杉暮给这动静弄醒了,醉眼朦胧地看着四周,仿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上杉暮少有这么迷迷糊糊的眼神,看得八岐又想起了那个玩具店里面的玩具熊,想伸出手去揉一揉。

      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第三次冒出这种想法了。这一次他没能克制住,伸出手悄悄揉了上杉暮的头发一下。

      软软的,手感出人意料地好。

      上杉暮没什么反应,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歪着头看他,看得八岐忍不住再次伸出了那只犯罪之手。

      “八岐警部,你在干什么?”面前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小久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八岐只得干笑着把抬到一半的手背到身后,两只眼不住乱瞟:“那个,小久啊,上杉喝醉了。我把她送回来了……那个,她就交给你了。”

      在心虚之下,八岐将上杉暮往小久的方向送了送,便转身想离开,然而下一瞬却被小久喊住:“八岐警部。”

      八岐僵硬地转过身来,微笑道:“小久,有什么事吗?”

      小久拉着迷迷糊糊的上杉暮,又看一眼八岐,问道:“警部,是姐姐吐了您一身吗?”

      八岐这才想起衣服上残留的那些呕吐物。还没等他说什么,小久又道:“进来换件衣服吧。”

      八岐本来想推辞,然而看着小久坐在轮椅上,拉着迷迷糊糊的上杉暮十分不便,便伸手搀着上杉暮进了屋子。

      紧接着小久将上杉暮送到了卧房里,又丢过来几条新毛巾,让八岐去卫生间洗澡。八岐也确实有点受不了身上那些黏腻的呕吐物,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进去脱掉了衣服,八岐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不自在,甚至有点后悔。上杉暮家的狭小洗浴间当然和八岐家里的罗马大浴池没得比,然而八岐并不是因为场地原因而不自在——虽然为了照顾小久而特意改矮的洗浴设施确实让他用得很局促。

      然而只要一想到上杉暮也绝对在这里冲过澡,八岐就再也没有办法平心静气了,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最后只匆匆拿水冲了一下。

      小久给八岐找的换洗衣物是他自己的毛衣。对于八岐来说,这毛衣的尺寸有点小,虽然毛衣有弹性,但他穿着依旧有些勉强,不过临时用来对付对付倒是够了。

      小久将八岐脏了的上衣拿了个纸袋子装好递给他。小久的体贴倒让八岐十分不好意思,本来想说身上这件毛衣会买一件新的还给他,但想到上杉暮之前在拍卖会上打死不肯接受童子切的样子,便觉得就算他去买,小久恐怕也不会要。于是八岐便说道:“那个,小久,衣服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的。”

      小久淡淡看他一眼:“不用还了,反正也是不会再穿的旧衣服。”

      八岐一愣。其实这件衣服还挺新的,以上杉暮和小久的家境,应该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不会再穿”的地步。继而八岐猛然醒悟到,这似乎是因为小久不太喜欢他才这么说的。

      八岐心想,难道是刚才摸上杉头发的那一下,被小久当成了什么变态上司吗?

      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正打算走人,却听小久说道:“警部你再坐一会吧。我去给警部泡点喝的,请警部稍等。正好我也有话想跟警部聊聊。”

      八岐心想,完蛋了,果然是被当成了变态上司!

      说话间,小久已经进了厨房。八岐在客厅不自在地来回踱步,心里想着到时候和小久说些什么才能解开小久对他的误会。

      上杉暮房间的门小久似乎是忘记关了,八岐站起身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见她躺在床上来回翻身,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八岐本来心中还算是坦荡,然而经过在浴室里的事情,他看见上杉暮,不知为何,也觉得哪里不太自在。

      他走上前,正想帮她关上门,却见上杉暮这时在床上来回滚了几下,接着一个翻身,“咚”地一声跌在地上。

      八岐赶忙进去,又把她扶回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然而上杉暮睡得极不老实,翻了两下身,不知怎么就把身上盖的被子团在了一起团着,接着抱在怀里。

      冬天这么睡肯定不行,八岐怕她着凉,想把被子从她怀里拽出来,然而竟然拽不动一个醉鬼。上杉暮反而迷迷糊糊地看他,质问他:“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八岐无奈,在屋子里四下环顾一圈,当看见在桌子上摆放的那张合照,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之前特别行动组的众人筹划给西村涉过生日的时候拍的照片,所有人围着一个用果酱涂满签名的蛋糕,笑得十分开怀。当时上杉暮就站在他身边,表现得很是僵硬,还伸出手在脸边比了一个愚蠢的“V”。

      八岐看着照片,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照片旁边摆着一只小猪佩奇的玩偶,八岐看了一愣,继而想起来应该是之前百鬼祭案遇见的那三只小镰鼬送的。他又回身看了一眼上杉暮,见后者还在紧紧抱着那团被子,便拿起这只小猪佩奇,说尽了好话才用小猪佩奇将上杉暮怀里的被子换了下来。

      八岐看着紧抱住小猪佩奇的上杉暮,慢慢给她重新盖上被子。本以为上杉暮终于能消停了,却没想到上杉暮这时候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袖口:“妖怪,不许走!”

      八岐不敢硬掰上杉暮的手,怕到时候控制不住张开的鳞片伤了她,只得好声好气地哄道:“我是好妖怪。真的。松开我吧。”

      上杉暮蹭了两下怀里的小猪佩奇,一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八岐的话。过了一会她问道:“你叫什么?”

      八岐无奈地笑道:“我叫八岐呀。”

      “八岐……八岐……”上杉暮喃喃念了两遍八岐的名字,继而重重点头,“对,你说得对。八岐是好妖怪。”

      然而上杉暮依旧没有松开他,又问:“怎么证明你是八岐?”

      怎么证明“我是我”这个终极的哲学问题一时难住了八岐。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说辞的时候,上杉暮忽然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你说你是八岐,那能不能……”上杉暮说到此处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还带着一点点与她平日里完全不符的小心翼翼。

      八岐到底是听清了上杉暮的话。上杉暮说:“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片你的鳞……”

      八岐愣住。

      上杉暮这时候慢慢松开他,含混不清地嚅嗫着什么:“……之前的,坏掉了……我也锁起来了……钥匙扔了,找不到了……”

      八岐这次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好在上杉暮仿佛累极了,渐渐不说话,也不动作了,只搂着小猪佩奇,像是终于睡着了。

      八岐松了口气,轻轻替她弯腰掖好被角,却不想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放在床头的硬壳笔记本碰到了地上。

      这个笔记本上杉暮一般是放在带锁的抽屉里的,但是昨晚找到二十年前那篇报道的时候实在太晚了,上杉暮困倦之下忘记把它锁起来了,而是顺手带到了床头边。

      八岐赶忙将本子捡了起来。本子跌下去的时候,内页是摊开的,八岐拾起来的时候也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二十年前的那篇报道被剪下来粘在上面。往前翻,是她在酒吞的“念”中的所见所闻;再往前,开膛手案,小纯案,六条案……案件经过和桩桩件件的疑点都记录在上面。

      再之前是羽生一念父母被害案。而最前面的,是当年的上杉宅失火案。

      八岐将本子合上时,默了良久,再次弯腰低头,认真端详着上杉暮安静的睡颜。最终,他轻轻伸出手,慢慢揉了揉上杉暮的头发,低声道:“傻姑娘。”

      说完,八岐将上衣的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几个呼吸间,小臂上的皮肤便被银色的鳞片覆盖。八岐摘了一片下来,悄悄放入上杉暮枕下,轻声道:“晚安。”

      八岐紧接着将笔记本放回床头,却被同样摆在床头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他忍不住拿起照片来细细端详,只见上面是一家四口,一对青年夫妇正对着镜头微笑,而他们的儿女坐在前方的草地上抚摸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这张照片,是假的。”小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八岐一愣。

      “这不是很容易推断出来的事情吗?”小久淡淡地看着八岐,“当年那场大火把一切都烧成灰了,怎么可能独独有张照片幸存着?”

      “那这张照片……?”

      “姐姐小时候特别放不下爸爸妈妈死掉的事情。”顿了一下,小久补充道,“准确来说,是特别放不下她将那场大火发生以前的一切回忆统统忘记的事情。她希望能想起来,不只是当天看见的凶手的容貌,还有她童年的记忆。”

      小久又道:“大概是出于这种想法,她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爸爸妈妈的证件照,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照片模板,把我们几个的照片P了上去。”

      八岐注意到,小久说话的时候,眼睛刻意不去看他手上那张照片。小久接着道:“我得说,她当年的技术还不错。不过,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其实我们家根本没有养过狗。”

      说到此处,小久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下,说道:“你看,姐姐小的时候也幼稚过呢。”

      八岐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不知当说些什么。最终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隔着玻璃相框,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小时候的上杉暮,仿佛是想隔着遥远的时光给当年的她带去安慰。

      当八岐轻轻将照片放下的时候,小久一直看着他,然后冲他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所以,你站在我姐姐的床边,是想干什么?”

      八岐慌忙摆手:“不不不,小久,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小久冷淡地看着他:“警部知道我心里想象的是什么样子?能描述一下吗?”

      八岐词穷,灰溜溜地跟着小久出了上杉暮的房间。出来前他在小久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将房门关上,锁好。

      八岐心想:果然是被当成了什么变态猥琐上司了吧!

      当小久请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并且递给他一个马克杯的时候,八岐更加肯定愣了他的这个想法。因为已经深夜了,小久给他泡的竟然是一杯超浓黑咖啡。八岐觉得这杯喝下去,今晚也就不用睡了。

      八岐小心翼翼瞥了眼小久手里的杯子,很好,里面是助眠的牛奶。

      小久抿了一口牛奶,笑着看向八岐:“警部怎么不喝?饮料不合心意吗?”

      看着小久的笑,八岐不知怎么就开始心虚,然后闭着眼灌了下去。

      把空了的马克杯放在桌上,八岐正想着怎么跟小久解释,小久却根本闭口不提这件事了,先是就上杉暮吐了他一身这件事代上杉暮向他道歉,然后感谢了他自任职以来对上杉暮的照顾,总而言之根本就不给八岐解释洗白的机会。

      接着,小久忽然说道:“说起来,我以前曾经见过警部,不知道警部您还记不记得了?”顿了下,补道,“很久以前。”

      看着八岐迷茫的神色,小久又抿了口牛奶,笑道:“看起来警部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难怪,我跟那时候的样子差别有点大,警部就算是有印象,想也是认不出来了。”

      八岐心想,难道是他在小久小时候曾经见过他?可是他完全不记得了啊。

      八岐只得干笑着应和:“毕竟小久你长大了嘛。”

      小久笑笑,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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