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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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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就包括了当时的五虎退。』
……
真羽惊诧地看着五虎退,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虎退只是笑笑:“审神者不用太担心,这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我亲身经历的,所以…其实感觉还好。”
五虎退这么说,但真羽却咂摸出了其他的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第二个问题:“五虎退,那么你有前一个『五虎退』的记忆吗?”
这个问题并不单纯是关心,真羽并不确定最后是否满足逃跑的条件。如果实在没有逃跑的机会的话,或许她有机会通过锻刀来培养心腹。
这里是暗黑本丸,这里的刀剑男士会弑主。那么相应的,正常普通的本丸,刀剑男士应当是忠于主人的。
按照她的理解,刀剑男士被锻出来后,当时的审神者应当就是刀剑男士化身为人后的第一任主人,其忠心程度不必多说。
但是这个本丸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个本丸的刀剑男士并不算少,在历代审神者的暴行下,碎刀的刀剑男士数不胜数,此时审神者需要锻出新的刀剑男士来填补空缺,而新的刀剑男士则会尤其忠心,能更好的保护审神者的安危。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是…
真羽想起自己先前翻阅的该本丸的资料,那么多的审神者遇险,几乎没有谁逃过一劫…这实在是令人咋舌。
总不能是每个新锻出的刀剑男士都迅速地被环境感染然后暗堕吧!
如果说相同刀剑男士的迭代会有记忆传承的话,倒是能说得通。
五虎退眨了眨眼:“有哦。不过这一点因人而异。比如说我只是隐约记得上一个『五虎退』的经历,因为记忆很模糊,所以我也不太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是被锻出来后,在睡梦中记起了前一代的记忆,所以说前一个‘我’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梦。我隐约记得发生了什么,却没办法再次切身体会到当时的情感。”
“话又说回来,还有人是完全没有承袭上一代记忆的,比如说这一次的烛台切先生,审神者你应该也发现了吧?相对其他人,烛台切先生对你很友善呢。”
真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如果自己请烛台切帮她逃跑的话,应该也是能说服的吧?
即使短时间内无法逃跑,或许她可以考虑锻刀碰运气来扩大自己的势力。
看真羽想得出神,五虎退心里有一些不高兴。于是他出声打断试图打断真羽的思路:“但是——”
真羽被吓了一跳,听到还有转折,立刻打起精神看向五虎退等待后文。
五虎退满意地一笑:“虽然记忆承袭的情况是随机发生的,但压切先生不论重新被锻出来过多少次,都始终清晰记得每一代的记忆和情感…”
真羽有些疑惑。
五虎退悠悠劝道:“换句话说,发展至今,压切先生心底对人类的厌恶从未减少过半分。不过压切先生几年前被前任审神者碎了刀…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诶…?”
看着真羽懵懂无知的样子,五虎退笑得更欢——审神者一无所知、只能依靠他的样子让他产生了莫大的满足感。先前出于谨慎,他一直在和审神者保持距离,这次鼓起勇气和审神者真正面对面交流,只觉得心安,这是他不曾感受过的。
虽然审神者身上的谜团还有很多,比如周边散发着的奇怪的黑气…以及审神者和这个本丸的联系?起初五虎退以为审神者是过去的亡灵,但现在仔细一想,也许这个联系并不是指代过去,而是指向将来?
真相是什么,五虎退也已经无心深究。他已经决心相信小虎的判断,这次的审神者,大概和以前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五虎退想说服同僚们把审神者留下来,不过在那之前,他得确保审神者的安全。
五虎退牵过茫然的真羽:“就是说,如果审神者需要锻刀,刚好锻到了『压切长谷部』,千万不要去激活他。否则,带着对人类恨意的压切先生,醒来后可能会对审神者不利。”
真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任由五虎退牵着她走。
五虎退点燃了床边的油灯,整理好被褥,带着真羽坐到了床上。
“虽然那么说了,但其实我个人建议审神者还是干脆不要碰锻刀,毕竟即使锻出的不是『压切长谷部』,我们也无法确定新人会不会承袭过去的记忆…这样也许会危害到审神者的安全。”
“这、这样吗?”真羽立刻打消了锻刀扩充势力的念头——如果锻出了会弑主的刀可就大事不妙了。但如果连心腹都培养不了,这样该怎么在暗黑本丸长久地生存下去?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逃跑。
五虎退看着真羽低头沉思的样子,大概猜到对方的想法,只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环绕在审神者脚边的小虎抓走抱起来:“审神者,小虎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吗?”
真羽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便接过小虎抱在了怀里,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不过看花纹,貌似和白天的那只一样。
五虎退有五只老虎,但唯有这一只格外地黏她呢……
真羽挠挠小虎的下巴,它便欢喜地蹭着她的手心,“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很受动物欢迎,但仔细一想,似乎只有这只小老虎是喜欢我的。”
“也许是喜欢审神者的灵力吧。”五虎退伸手摸了摸小虎的脑袋,不知是不是这一天它总是黏着审神者的缘故,它的毛发都变得比其他小老虎要更油光水滑一些。
“这样吗?”真羽抚上自己的心口,“每个人的灵力都不一样吗?”
“我们可以通过灵力在人群中辨认审神者,当然是不一样的了。不过小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黏着审神者,应该只是因为审神者的灵力纯度高。”
五虎退坐到真羽旁边,给她撵好了被子。
真羽顺着五虎退的动作,躺下闭上眼睛,小虎蜷缩在她的耳边,五虎退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动静。
五虎退不需要休息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保护”?真羽心想,不过或许真有人会半夜偷偷过来对着她捅一刀,这些都说不准。于是真羽也就随他去了。
真羽躺在床上,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说起来,等到了明天…最晚拖延到后天,手入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她还是要面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吧。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的护她周全。
加州清光不行,他反复强调会在工作结束前保护她,那么结束之后呢?
今剑不行,如果五虎退没有撒谎的话,一旦今剑发现了她在骗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而且她也不能确认,在净化之后,今剑是否还会发疯。
烛台切…可以吗?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但真羽不确定在这次失约后,烛台切对她的态度是否还会保持原样。
逃跑…必须……
“审神者。”
在真羽意识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五虎退突然呼唤了她一声,却将她从浮沉的倦意中拉扯了出来。
真羽惊醒,睁眼看过去,五虎退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你有事吗?”
五虎退只是抿紧了嘴唇,
“审神者…如果以后不再是审神者,会有什么打算吗?”
“不再是审神者…?”
“审神者说过劳动合同不是永久的吧?那么等卸任之后,审神者会回家吗?”
五虎退摩挲着拇指,看向了别处。
回家?
真羽唔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她从来没考虑过回家,也许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着她的回归,但是家在何方呢?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以后会想起来吗?等她逃离了本丸,她可以回到家里去吗?
“是啊…家,我应该会回家。”
这句话就像掉入死水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波澜。真羽没有等到五虎退的回应,就被席卷的困意淹没。
凛冽的寒风拍打着窗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屏障,闯入本丸这为数不多的温暖地。
五虎退坐在床头,听着外面风声的呼啸,他从未发现本丸是这样阴冷的地方,好像只要冒出一簇火花,就会立刻被寒风熄灭。
五虎退想起了今日同僚们对审神者施展的恶意,想起了不久前众人议论出来的“刑具”,想起了自己手刃上一任审神者时,被鲜血浸染时的麻木。
其实他和同僚们没有区别,现在他对审神者释放善意,并不能改变他曾谋害主人的事实。五虎退心想。
但是——
五虎退瞥向审神者,审神者身体周围又开始飘散着那令人不安的黑雾,这次五虎退没有恐惧,他伸手去触碰那黑雾,出神地看着两缕黑色的丝线抽出,顺着他的手臂攀爬到肩膀,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
如果审神者有危险,他会出现,为审神者战斗到最后一刻。
如果审神者要逃跑……
不,审神者不能离开。
他就是这样自卑而又自私的人呐,既然已经罪无可赦了,他不介意再添一条。
五虎退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黑雾笼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