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心计》温毓

7、铃兰生幽谷

　　自冬至过后，天气越发冷，丫鬟小厮们似乎更愿意躲在自己屋中取暖。

　　这样一来，显得府内也越发冷清。

　　我抱膝坐在软榻上，膝上盖了层薄被。

　　打开窗，边把玩着那日在市集上戴的面具，边静静看着窗外的落雪。

　　表姐姐推门进来，抖落了狐裘上的落雪。

　　我转头看向她，笑道：“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儿了？”

　　她并未回答，只径直将窗户关得牢牢的：“怎的又把窗户打开了？”

　　我倒是不介意，依旧笑着：“你呀，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你这小妮子，越发没规矩了，看我怎么罚你！”她伸出手，伸向我的腋窝下挠着痒痒。

　　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连忙向她求饶：“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快些停下手吧！”

　　表姐姐轻哼了一声，又挠了我几下，才肯罢休。

　　我重重呼了几口气，赶忙招呼她坐下。我倒了盏茶，放在她面前：“今日不跟广宁王一同出去游玩？”

　　她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不知在想些什么，闷闷的道了句：“阿珩被叫到宫中去了，许是有什么大事。”

　　她品了一口茶，脸色变了又变，却又硬生生将茶水咽了下去。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招呼着青果重新烹茶：“表妹，你这屋子也该有个贴身婢女伺候着了。你看看，这屋子除了炉子，连个暖手用的竹火笼都没有。”

　　我甚是不在意的品了口茶道：“娘亲也曾说过指给我一个贴身婢女，是我不想要。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一个人，反而不习惯。”

　　我砸吧着嘴，这茶是有点咸了。

　　我抬眼看着表姐姐，可她见我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眼神惊恐的像是见了鬼似的。

　　“对了，我记得前些个日子，冯嬷嬷的远房侄女过来了，我曾远远看过，是个安静的可人儿，放你屋中，整好管管你这野马驹子似的性格。”

　　我轻轻撇过头，有些生气：“表姐姐都替我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失笑道：“自然不是让她直接伺候。我是说，先将她领来。若是合眼缘，便留在身边侍候着。若是没相中，那也就算了。”

　　见表姐姐都说到这份上，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拒绝，便应承了下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青果便领着冯嬷嬷和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进了屋中。

　　我不在意的往榻前瞟了一眼。那姑娘长相倒是精致，白瓷儿般的鹅蛋脸，弯弯的眉，完全不像是表姐姐说的那般，常常干重活的模样。甚至这白嫩的肌肤比我们这些养尊处优惯的深闺小姐，还要好上几分。

　　我有些疑惑，这真的是天天在村中干脏活、累活的姑娘？

　　那小姑娘低着头，却不时微微抬头，用眼睛飞快的瞥了几眼后，又迅速的将头低下，像是十分好奇却又十分胆怯。

　　“嬷嬷，你家小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笑着品了口青果新烹的茶，果然入口清香。

　　不由感叹，不愧是高孝珩府内出来的侍女，这手艺果然厉害。

　　冯嬷嬷回道：“回二姑娘的话，在家中都喊她一声红姑。”

　　我倒是还没开口，小姑娘倒是先笑出了声。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见她低着头，像是刚刚那笑声并非是她发出的。

　　“可还合眼缘？”表姐姐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了句：“不错……”

　　我开始喝起了第三杯茶，心想也许真该有个人在身边。

　　表姐姐见我想开，很是高兴：“新来的贴身侍女都得由自家主子赐名。”

　　我有些难为的看着表姐姐，明知自己向来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事儿，可表姐姐偏要丢给我。

　　我头疼的支着脑袋，手指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在此期间，我想过各种名字，什么阿红、阿紫、阿蓝、阿绿的，可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所以半天也没想出个适合的。

　　这时，低着头的红姑来了句：“君影……”

　　“什么……”我有些发愣的看着红姑。

　　她又重复道：“君影……我想叫君影……”

　　表姐姐笑着道：“君影……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看来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文采，跟在你身边也能提点几句。”

　　我红着脸，转头看向窗外，想以此缓解刚刚的尴尬。

　　廊下放着几盆在温室中培育后才放在这儿的铃兰。

　　突然忆起，曾在书中看到的一章：“铃兰生幽谷，莹洁胜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