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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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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一溪被蛮横地带走,殷杉却因为重伤未愈,众人倒是心软了一把,请了大夫,只说那毒他们解不了,随后便放任殷杉在房间里自生自灭。祺满昏迷了好几天也未见有苏醒的迹象。祺正元干脆让小二关了店,歇业几日,又寻了好几位当地的名医来看,也没有人能说出所以然。
展一溪在牢里躺了一夜,实在无聊了,便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又扎马步又是跑步,对面牢的犯人看到他这样,不由的觉得好笑,便开口调侃,说他是太无聊才进来体验坐牢的吗,竟没有丝毫身为犯人的自觉。
展一溪趴回床上,然后滚了几圈好,十分无力道:“好无聊......”
与其在这里无所事事,展一溪还是觉得该做点实事。扭头看着对面牢的犯人,问道:“哥们,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监牢啊,难道还不明显吗?”
那犯人的话明显在嘲笑,引得其他几个牢房的犯人哈哈大笑。展一溪也不跟他计较,只继续问道:“看你们的装扮,不像是中原人,可我从未见过这种服饰,倒是有几分好奇。”
“这里是辽滨之疆,你是中原来的?”
展一溪隔间的犯人停下了调笑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话却让展一溪更加糊涂了,他明明应该是螨尘山,现在却在什么辽滨之疆,可这个辽滨之疆又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呀?
“我是中原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里了,一时没有头绪。”
“你不是那个中原来的小兄弟带过来的吗?你自己不清楚?”
展一溪皱眉忙问了下那人,那“小兄弟”长什么样。他只说自己当时在街市的时候,正巧看到,由于是异地人,殷杉当时还背着长睡不起的展一溪,自然印象深刻了些,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人居然也被关了进来,在辽滨之疆,这大概是第一例异地人被关起来的案子。
展一溪原以为带他来的人会是洛鱼,可如今看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辽滨之疆,该问问大师兄。而洛鱼的反应太过于异常,这让展一溪有些不太好受,他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起身站在牢门前,一手按着铁锁,真气一提,整把铁锁竟变得十分扭曲,随后见展一溪轻易地取下铁锁走出了牢房。
“你......”
几个犯人看得目瞪口呆,展一溪突然笑了笑,随后大摆大脱地从牢里走了出来。守在门口的几个狱卒看着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干脆假意拦了几下,随后倒在地上装晕。
离了监牢后,展一溪随手顺了件衣服,穿着中原人的衣服难免有点引人注意,换了一身后,展一溪干脆把鞋子也一并扔了,从草丛里走出来瞬间,只见展一溪一边整理,一边思考着下一步,却在走几步后撞到了什么,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洛鱼。”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我也觉得很合身......谁要跟你说这个了!”展一溪突然正色道:“我们不是在螨尘山吗?”
“这里是辽滨之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展一溪的逼问,洛鱼倒是面不改色,然而让他回答,他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来,只是保持缄默,转身正欲离开,又被展一溪拉着胳膊,道:“我现在可以不问,但是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我正有此意。”
“你知道?”
关于殷杉的伤,洛鱼知道也是今早的事,本以为是他只是单纯受了内伤,自己调理便好,他也无须出面讨人嫌,然而事情却不似他预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是殷杉的叛逃也好,辽滨之疆一行也好,溯空碧石也好,这一切更像是一个酝酿了许多的阴谋,只等着殷杉的这把火,就足以燎原。
洛鱼并未与展一溪说的太多,一路之上那人说的话,让他有一种感觉,展一溪的记忆还停留在百年前,仿佛上一刻他才被自己封印起来,不过眼睛一睁,不过眼睛一闭,那一瞬间罢了,他谈着南驱北冥的过往,谈着逝去的前辈,谈着已经不复存在的两门。
他尚不知道如今只剩下驱冥台。
洛鱼才一进客栈,本还呆滞着的祺正元突然扑向了他,展一溪手快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掰,只听一声脆响,祺正元手上的小刀掉了下来。大抵是脱臼了。展一溪回头冲洛鱼一笑,对方却未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上前一步,问道:“掌柜,你我有仇吗?”
祺正元摇摇头,他看起来近似绝望了,双眼呆滞,反应很慢,似乎已经听不懂洛鱼的问题。展一溪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由勾起了洛鱼的回忆,却不过一瞬间的事。
祺正元突然哭了起来,两人皆看不懂,他摇着头,道:“恩公,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愿做这种事,恩将仇报啊。”
见他这般,展一溪也是愣住了,歪着道:“所以你是几个意思,到底是寻仇,还是报恩?”
“大祭师说,若要救醒小女,唯有以灾星的血,才能将她唤醒,灾星不死,她便一天不会醒来。”祺正元道,随后忙着跪到洛鱼跟前,继续说:“大祭师说中原来的客人皆是灾星,一定不能留下,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祺正元的话是真是假洛鱼不想细想,从他的反应看来,他确实并没有真正想要自己的命,然而做出这件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展一溪胳膊接撞了撞洛鱼,凑近道:“灾星,你自己有想做点什么吗?”
“掌柜,你先让我看看我的朋友可以吗,圣女的事,我晚点跟你一起处理,我答应你,如果救不醒他,我的命随你处置。”
祺正元听到洛鱼的话,哪里还敢有二话,忙起身让他上楼。
展一溪跟洛鱼并肩走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哪哪都不对劲,一时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洛鱼。
“在想什么?”
“你真的是洛鱼吗?”
洛鱼并未回答。
两人径直进了殷杉休息的房间,屋里迎面扑来一股怪味,展一溪拿着手扇了扇,那是妖毒扩散的气息,不看也知道,殷杉受伤之处已经腐烂成什么样子,若不能即时医治,怕是真的回天乏术。
洛鱼从腰间拿了个白色的药瓶,将药递给了展一溪,随后推开窗户打算通气,一瞬间却看到一道黑影自眼前闪了过去,隐约可闻一股很淡的妖气。
展一溪将药散撒在殷杉的伤处,随即便见殷杉皱着眉,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他手紧紧抓着床单,展一溪抬手点住他的穴道以免他乱动找药散蹭掉。
“你不追去吗?”
“打草惊蛇不好。”
洛鱼出了门,跟着祺正元又去了祺满的房间,展一溪站在楼上看着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自己表现出半分的热络。
他是洛鱼。
可这不是洛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