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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间炼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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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封住了出路,石室里的三人一时无法可解,展一溪走来走去,晃的任长歌眼痛,小声嘟囔了几句。洛鱼站在结界前,左右摸索了一番。仍是不知如何破解。展一溪无奈走到一角,往后一靠,半晌,他伸手摸索着身后的石墙,回身仔细看了看,道:“你们猜我把墙打穿了,有什么后果吗?”
任长歌这一声来了精神,拍拍屁股上的尘,起身走到展一溪面前,道:“需要我搭把手吗?”
火光连天,瘴气忽生,又见邪氛四起。百姓纷纷逃离,腿脚不好的老人被绊倒,前方的小伙正欲回身搀扶,又见邪物袭来,无奈含泪而去,身后惨叫一声,鲜血迸出。街上孩童哇哇哭泣,守在已经没有呼吸的妇人身边,一声惊叫,又见邪物靠近。
辽滨之疆,仿佛陷于一片血泊之中,高处上站着一个大家伙,人非人,鸟非鸟,身后翅膀仿佛将月色遮掩,地上斜影诡异无比。他残酷地看着眼前尸山血海笑了笑,蛇瞳冷看着一切,烧吧,杀吧!
殷杉伤体未愈,从没人客栈跑了出来,长锋一过,妖物血溅当场,然而还不够,他所要面对的妖物数以万计,若不将源头斩断,邪物不会就此消失。殷杉往着人群相反的方向杀去,为身后的百姓斩去阻拦,然而一双手终敌不过千万妖物,趁隙躲过殷杉杀向百姓的妖物张牙舞爪,白涎滴下,眼前猎物双眼惊恐,小孩紧紧抱着瘦弱的母亲,无奈无助,无处可跳。女人死死护着啼哭不止的孩子,双眼一闭,等待死神降临。
“快走!”长锋扫过,妖物消亡,女人未及道谢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去,殷杉一手捂着胳膊,而后撕下一角布料将伤处紧紧绑住,双眼凌利直面再次杀来的妖物。
一夫当关,只为护得身后众人无虞,殷杉执剑相杀,白茫缭乱,妖物一脸狰狞,利爪袭来,殷杉无惧一切,眼里只有无尽杀意,妖物鲜血迸出,溅在殷杉脸上,竟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月夜下,悲鸣远去,长空中再现的月色,透着凄白的光,冷冷洒在这片土地,殷杉将剑扎在地上,耳朵流了血,一身伤痕累累,执剑的手未松,只是凌利的眸子渐渐失了色,血泪滴落。
“想要当英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大家伙自上空飞来,落地瞬间,不过一闭眼,他已经闪到殷杉面前,只见他手一伸,直往殷杉心口穿过,殷杉双眼猛得一睁,右手紧紧握着大家伙的手腕。眼前是无限的黑暗,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传来一丝痛,那是唯一能证明殷杉还活着的证据,仅是一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昏暗无光,似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结束了......殷杉嘴巴张合之间,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大家伙凑在他说边说了句什么,似乎异常兴奋,嘴角勾起一抹笑,本就诡异的面容更显得狰狞可怖。殷杉手一松,力气将尽,大家伙猛一握住他的心脏,似要将其扯出。
突然,殷杉再一凝神,口念咒诀,握住大家伙利爪的手再一用力,只见圣光浩荡,将他们笼罩起来,风起,震退再迎上袭来的邪物,大家伙神色微一变,看起来极其痛苦,他要挣脱而出,然而却是进退不能。
殷杉冷一笑,耗尽最后的力气也要将他困住,生命如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烛泪落下,打在泥泞的土地之上,殷杉意识已远去,身上的痛楚已经感受不到,他手未松,只是那眼不再利,咒术逐渐弱了下去,大家伙眼见好机会,直接将握在手中跳动微弱的心脏紧紧一捏。
一声哀嚎,震天撼地,邪物将心脏掏出,似废物一样扔在了地上,殷杉半跪在地上,双腿接触地面的瞬间,身体已经感受一到一丝暖意。眼中邪物肆虐这片大地,而他已经无能为力,他身体逐渐冰凉,双手垂下,却并非倒下。
邪物收了翅膀,怪笑一声,抬掌欲下最后一招,寒光照来,那物将双眼挡住,何人身影一闪,邪物胸口一阵刺痛,一剑,再一剑,速度之快,在他睁眼瞬间又看不见人影。
“身后。”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邪物下意识回了身,谁料眼前却见一片腥红,痛得令人窒息,再一细看,来者将剑划过邪物双眼,一剑废了他的视力,血液流出,邪物狰狞怪叫着,然而早已不为凡驱的身体却还承受得住这痛,很快便开始了攻击。
这邪物听觉似乎并不差,然而来人的动作太快,刚一捕捉到声音,那人身旋又是一剑,恨不能将这怪物千刀万剐,邪物身受创,却无法找到他的死穴,几番来回,伤体又愈,鲜血溅得剑者一脸,眸中寒光,冷看邪物,剑入三分,血刃不复原来光彩,剑者动作一滞。
“你会觉得痛吗?”
展一溪额前碎发挡住了双眸,声音低沉地仿佛来自黄泉无间,邪物突然大笑起来,比起自己,这个人类更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只要稍一逼迫,他将比任何人都要可怕,不,他会比任何一只怪物还要可怕。
剑身又入几分,邪物笑声戛然而止,他连咳了数声,而后尽量平复,艰难道:“你想知道那个人刚才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吗?”邪物似乎想要彻底激怒展一溪,虽然身上伤痕遍布,在缓缓恢复的时候,又添了几个伤口。
展一溪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里似乎再不见任何情绪,沉声问道:“大家伙,你死过吗?”
邪物还未语,剑身已经抽出,不过瞬间,长刃再度刺入他的身体,心脏还在跳动着,一下两下......邪物仰天长鸣,刺耳地让旁人受不了,展一溪轻旋剑身,又入几分,嘴里咒诀起,涤尽邪气,再尽殷杉未尽的仪式。
邪物悲鸣未绝,怪异的面容又恢复成人形,他的翅膀褪去,身体逐渐变小,失了邪力,那人痛得更彻底,他死死抓着展一溪的手,又是痛,却不住笑着,面目不堪,于消亡的状态,却似更加狂妄,那笑太过刺眼,展一溪欲抽出剑身,然却挣脱不开。
“你觉得你胜了吗?”邪人狂笑几声,剧烈咳了起来,呕出一口鲜血,继续道:“你......早已经深陷阴谋之中,无论是你......还是你......”邪人手指指了指展一溪身后的洛鱼,他得意极了,死亡并不让他有半点难过,只是不断笑着,笑着。
生命消亡片刻,尽化一缕黑烟,展一溪退后一步,黑雾弥漫开来。
“不好!你想跟辽滨之疆所有活物同归于尽!”
任长歌甫一说完,手掐术诀,一手轻扬,手上突现个长颈瓷瓶,黑雾聚拢而来,皆被吸入瓶中,然而邪力太盛,纵是神器在手也难控制,任长歌收了瓶,遥望长空,道:“真正的灾难将至......”
洛鱼看着无尽苍穹,不经意却瞥见殷杉身上起了异样,展一溪同样发现了,只是白光忽现,似流星划过,快的让人捕捉不住。展一溪皱眉,走近殷杉身边一看,那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太过突然的冲击,比之在殷杉口中听闻师尊归去更加震惊,眼前跪在血泊之人,没了呼吸,一身鲜红。
展一溪自知不该沉溺于悲痛,退后几步,伸手对着殷杉,那是北冥弟子的死祭仪式,如今没有什么条件,没有祭品,没有祭文,只余一个旧友,展一溪嘴讼往生之咒,再催术法,殷杉于一片寒光中,身躯化为点点萦光,缓缓上升,直上云际,末了,也只留下一身血衣。
展一溪将血衣收起,说是要为师兄做一个衣冠冢,转身片刻再见身后之人,皆是无语相对。
任长歌跟两人打了招呼便离开,黑烟弥漫最终消散,却非是好的征兆,任长歌一路小跑,不知幸存者究竟藏身何处,然而所经之处,草木皆慢慢枯萎,突然倒下的古树,任长歌反应稍快些退后几步。辽滨乐土顷刻一片乌烟瘴气,昔日生机盎然的土地,竟成一片荒芜。
再近一步,倒映着月光的湖面,在黑暗中看不清是何模样,然而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任长歌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震惊,转身急着前去找帮手。半道,却闻一片凄惨叫声,似乎痛苦至极。任长歌闻声前去,再观眼前,几个年轻人站在一旁,而地上则躺着一人,只见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
借着月色,隐隐看到那人手上冒着红疱,越胀越大,随而蔓延至全身,任长歌赶紧让人退开,众人愣了愣,正欲走开,只见那人腿一蹬,仿佛断了气,其中有好事者打算上前,任长歌未唤住他,就见已经停止动作的人突然抓住了他的脚,张嘴嘶吼着,吓得其余几人连退数步,更有人摔倒,连滚带爬起身又逃跑。
被抓住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运,只见那人张嘴撕咬着他的大腿,瞬间一声接一声惨叫,任长歌不知情况,一时愣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咬伤。他凄惨地对任长歌伸出了手,然而任长歌知道,这人已经没有救了。至少,并非他所能救得下。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被咬之人也开始起了异变,同前者想似,亦是痛苦难耐,手上开始冒着红疱,最终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火光闪烁,悲鸣再起,一夜不得静,任长歌回首瞬间,却似沦落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