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去》李桃红

4、吃鸡 正

　　正当了然入神之际，芍药婆婆抱了床棉被往竹榻上一砸，嬉皮笑脸地对了然道：“给你的心上人盖上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了然心中一惊，木头是我的心上人没错，而婆婆又是如何得知呢？莫非真是谷中高人，察言观色即可识人知事么？
　　了然拉起棉被，动作温柔缓慢的给木芪子盖上，像呵护一个懵懂无辜的婴孩，眼中充满柔情，原来爱一个人竟会激起内心母性的么？了然顺势坐在竹榻上，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那张昏睡的脸。了然抓起木芪子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咝……”手心顿时传来一阵刺疼，了然拉着木芪子的手心仔细端详，有十几根黄绿色的尖刺扎在上面，了然心中一疼，原来她急着追寻自己，也未顾得上处理这些尖刺。伤口周围尽是紫红乌黑的颜色，有的地方溢出的血渍已经干了，了然万分小心地将尖刺根根拔出，反复检查没有遗留后，向着那些微细的伤口就要一吻。
　　“别动！有毒！”木芪子在制止的同时迅速缩回了手。木芪子在跃出洞口那一瞬间，因为情况危急，随手一抓，只觉钻心的疼痛，换手已经来不及了，看了一眼便知，那满身刺的正是“毒美人”。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了然吓了一跳。
　　“刚刚，你想非礼于我。”木芪子好像抓住罪证似的紧盯着了然。
　　“你。。。我才没有呢，少臭美了。”了然尴尬间面红耳赤，双手纠缠。
　　“我要出去找解药，你在这儿不要乱跑。”木芪子翻身下榻，嘱咐了然。
　　“我想和你同去……”
　　“不行，我去采药，顺便找出口，你在这儿稳住她，一起走她定会起疑。”
　　“那你快些回来。”了然看着她小声说。
　　“害怕？”木芪子不知为何，开始多话起来。
　　了然一身柔绿，乍一看又是浅淡鹅黄，比木芪子要矮上两寸，长发轻束，因为经过这番波折，有些凌乱，此时正微扬着头，像挑衅般与木芪子对望，眼底的羞涩藏得极好。“春极闲花落，秋水溢流波。”此时了然凝视着她，心里莫名地念了这两句。
　　“我走了。”木芪子逃也似的离开了竹屋。木芪子忍着剧痛沿着峭壁寻找出口，此刻快要到正午时分，谷中雾气消散，万物复苏，竞相生长，无限的生机和希望。木芪子片刻驻足失神，她想到的是了然。她那么可爱，刚才自己差点陷进去。
　　了然被木芪子突然地逃走弄懵了，哼……还想上去亲一下呢。了然走出竹屋，在院中找了个石凳坐下，乖巧地等着木芪子回来。三月的阳光柔和，即使是正午，也没有灼疼的感觉。眼前密林幽深，有条笔直的小径通往未知的方向。树上的嫩叶泛着白光，了然觉得有些晃眼，忙闭上了眼睛。这里处处充满了自然的味道，明明那么真实，却又觉得虚幻。
　　“小丫头，大中午的，你睡什么觉？”芍药婆婆手上拎着一只野鸡，又开始了奇怪的对话。
　　“婆婆，你去哪儿打的野鸡？可以带我去么？”了然别有目的地问。
　　“这只鸡如此肥美，还不够我们三人当做午饭么？小丫头一人能吃一只？”芍药婆婆把鸡扔在地上，就要进屋。
　　“我说的是吃完午饭，婆婆就带我去谷里转悠转悠，谷中风景秀丽，可我又不知方向，请求婆婆带我去么。”了然追了进去，讨好地跟着婆婆。
　　“人呢！？”婆婆进屋没看到木芪子，转头对了然怒目而视。
　　“婆婆，人有三急，她是去。。。您明白的。”了然泰然自若地撒了个谎。
　　“刚去？”
　　“刚去。”
　　“那等她回来再烤鸡。”芍药婆婆走到院中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野鸡扒了个干净，用一把木柄短剑破开肚膛，顺手递给了然，“洗去吧！”
　　了然看得目瞪口呆，平时在府中从未去过膳房，哪里得见这样暴力血腥的情景，听婆婆一喊，了然回过神来，胆怯地嗫嚅道：“我……我……不会……”
　　芍药婆婆正要发作，却见木芪子从一丈之外回来，眼望着了然，又对芍药婆婆说，“我去洗。”利落接过了血淋淋的山鸡。
　　了然听到木芪子回来了，像得救一样松了口气。
　　“小丫头，你跟着去，学着点儿。”
　　了然求之不得地跟了上去，却是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啊。。。”木芪子听见声响，转身疾行几步，一手拉住了然玉臂往自己身边略微用力，了然就靠在了怀里。了然面红耳赤，羞得无地自容。
　　“当心点。”木芪子松开了然，淡淡嘱咐到。
　　等两人走远，芍药婆婆还在疑惑刚才木芪子情急之下使出的几个招式，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毫无修饰和臆造之感。却又似曾相识，不行，等那冷丫头回来，一定好好拷问。
　　三人吃过午饭，了然求芍药婆婆给府中送信，芍药婆婆只得将心中疑惑压一压。
　　“你们给我老实点，若是胆敢跟踪我，我一定将这个小丫头碎尸万段。”芍药婆婆指着了然恶狠狠地威胁到。
　　“婆婆您只管去，我们绝不会跟踪您。”了然满脸堆笑，乖巧地安慰婆婆。木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感受到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温暖，18年来不曾有过。
　　“木头，你这样看着我，是喜欢我么？”了然伸手轻捏着她的脸，作势就要亲上去。
　　木芪子打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转身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