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志不忘》盲区

9、08 我对着他一

　　08

　　礼拜六。
　　作为一所省级的重点中学，又处于高二上的分科阶段，学校照例要利用这一天补上半天课。所谓的两天周末，首先就得被无情地喀嚓掉四分之一——其次，作为我们这些住校生，星期天下午就得返校，傍晚6点不到开始晚自习，这等于是又被剥削掉了四分之一。
　　啥是惨绝人寰，这就叫惨绝人寰。

　　“哎，美男。”上午第二节课间的时候，闵毅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
　　“妈啊，狼来了。”我头也不抬地说。
　　他扑哧笑了起来，“你在干嘛？”
　　“你自己不会看啊。”由于下一节生物课要默公式，我正奋笔疾书地在桌上做小抄。
　　“好象每次考试之前，你都很忙碌啊？”闵毅取笑我。
　　“没办法，做人就得这么勤奋。”我忙里偷闲用左手摆了个撑额头的POSE。
　　“啧啧，”闵毅咂嘴，“捂脑门的不一定是思想者，大部分是因为头疼。”
　　“答对了，”我承认，“确实头疼，你知道一大早来听课代表说，生物课要默写的时候，我是一种啥心境吗？”
　　“什么心境？”
　　我露出一个神往的表情，“那种感觉，就好象是站在萧瑟秋风中心碎了一地，然后被清晨起来扫地的大妈划拉划拉扫走。”
　　闵毅哈哈大笑，伸手一拍我的肩膀，“沈晓白要是知道你对她的默写这么上心，你猜她是笑还是哭？”
　　沈晓白是我们生物老师的名字，也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在高一上的时候，我们就曾得出过结论，此人的名字之所以叫“小白”，一方面是为了与其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另一方面是为了与其智商形成完美呼应——很显然，她父母还是有远见的。
　　“不知道。”我正抄着卵原细胞的形成图，被他一搅，几个图的顺序都弄混了。
　　“麻烦你，从我跟前消失行不行？就会影响我仕途。”我没好气地比对着书上的原图。
　　“老婆都答应借你了，你花点时间陪陪大爷我不行？”闵毅伸手摸我脸。
　　“对不起啊，今天不接客。”我拍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
　　闵毅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大白天的，竟然不接客，难道是生理期到了？”
　　“滚。”我用手戳他。
　　“哇，”闵毅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我也算是帮了你了，你就这么回报我？”
　　“好吧好吧，恩公，”我翻翻白眼，“那你想要什么？要钱没有，要命更没有，要想挨戳的话，脑袋伸过来先。”

　　闵毅不说话了，好一会儿，直到我把基因自由组合定律图都抄完了，他才开口，换了一种异常真诚的语调。
　　“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季天赐，你愿不愿意和我……咱俩携手共渡余生？”
　　“下辈子吧。”一听他就知道是耍人的时候惯用的语气，我二话不说给堵回去。
　　“哇，你还愿意等我到下辈子！”闵毅兴奋。
　　我忍无可忍地把笔扔在桌上，起身揪住他的耳朵，一路拎到杜弯弯的课桌前。
　　“哎哎，疼，轻点轻点。”闵毅直嚷嚷。
　　杜弯弯正在和后座的女生讲话，两个人一起抬头看我们。
　　“你老公也太欠教育了，好好管管他。”我松开手。
　　闵毅捂住耳朵，作委屈状，“我说要跟季天赐谈个恋爱，结果他就对我使用暴力，你给评评理。”
　　杜弯弯莞尔一笑，“谈啊，我不反对。”
　　“你？”我瞪大眼睛。
　　“怎么样。”闵毅开心地笑起来，他伸手拉起杜弯弯，一边一个搂住我们俩。
　　“你要干什么？拍全家福？”我皱眉。
　　“这个就叫，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闵毅一脸的心满意足。
　　“你说谁是鸡啊。”杜弯弯不乐意了。
　　我一把拽过闵毅，把他按到地上去。
　　“哎哟，哎~你干嘛？”闵毅用胳膊护住头，直嚷嚷。
　　我对着他一通狂扁，一边念叨，“太暴力了，太暴力了！”
　　周围的人看着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