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志不忘》盲区

8、07 “我是招你

　　07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夏鸣大概是已经忙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你怎么回事？去冲个拖把也要这么久。”他眼神不善。
　　我扁扁嘴，一声不吭开始拖地。
　　可是夏鸣不放过我，我这边不停地弯腰，他那边也没闲着，一刻不停地对着我叽歪。
　　“……角落里，再往里一点，对，小孩子不能太懒了。”
　　“这边不行，拖过了还这么脏。”
　　“脑袋本来就不好使了，还懒，你将来准备干什么？”
　　这话听着我不乐意了，小声回了一句，“我可以当老师。”
　　夏鸣大概是愣住了，过了几秒钟他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当老师。”我挺一挺胸。
　　“什么都不会，你还想当老师？”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气讥讽道。
　　“就因为什么都不会，所以我才当老师。”我不怕死地嘀咕。
　　啪的一声，夏鸣把手中的东西丢到桌上。
　　“您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赶紧露出俗称谄媚的笑容，打一巴掌补一个甜枣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有好一会儿夏鸣没说话，半晌，他眯起眼睛。
　　“我是不是——对你们这些人太客气了？”他盯着我，“学习上的本事没有，光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多得就快超出我的忍受范围了。”
　　“那您也太脆弱了，要学会坚强。”我自然而然地还嘴。
　　夏鸣哼了一声，“我从高一开始到现在，教了你一年多我都没精神错乱，我还不够坚强？”
　　“夏老师！”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是招你惹你了，你就一天这么欲罢不能地打击我？”
　　“我也想表扬你啊，把你夸得跟朵小红花似的，可你给过我机会吗？”夏鸣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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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老师是学生的启明星，可我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启明星，倒像个克星。

　　“地拖完了。”我郁闷地把拖把拎到门后，冲夏鸣胡乱挥挥手，“老师再见。”
　　眼看他没有反应，我过去拿了书包，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叫住我。
　　“季天赐，你等会儿。”
　　“又怎么了？”我苦着脸，回过头。
　　“下星期……”夏鸣看着我，像是斟酌了一下，“下个星期学校要组织一二年级到江浦，学农，你们几个调皮捣蛋的，到时候给我收敛点，听到了？”
　　他的话让我发了会儿怔，江浦是我们市下面的一个郊县，从市区过去需要坐四个多小时的汽车，外加一个轮渡。去郊区学农这回事年级里已经风传了将近半个学期，一直都以为是捕风捉影，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不过，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吸了吸鼻子，“那个，学农……老师你干嘛提前告诉我？”
　　“你听话怎么听不出重点？”夏鸣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最好自觉点，别到时候兴奋过头了，又给我惹事。”
　　“您这是什么话？”我不服气，“我虽然成绩差，可我……我心灵美啊。再说了，谁规定差生就一定喜欢捣蛋了？”
　　我说的是真话，别的差生我不知道，我自己从小就对春游秋游都兴趣缺缺，每次学校组织这类集体活动，我大概都是最蔫的一个。
　　对于我的话，夏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冲我一抬下颏。
　　“哟，你也知道自己成绩差？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呐。”
　　……到底是谁听话听不出重点？
　　好吧，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走出英语组办公室，我关上门。
　　眼看着一片漆黑寂静的走廊，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切，好男不跟女斗。”
　　这回他肯定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