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球探[足球]》吃饱不会饿

10、自力更生

　　然而卡布里并没有机会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直到90分钟的比赛结束，双方的球门都没有被攻破。期间或有几次精彩的配合，但小球员们还是没能用一个进球换来场边逐渐聚集起来的观众们的欢呼。

　　比赛的常规时间结束，双方交出了零蛋的答卷。

　　不过，韦斯特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满意。只见他走到场边，和自己的助理交谈起来。

　　看着自己记得满满的笔记本，卡布里心里已经对小球员们有了个模糊的认识。

　　穿4号那小家伙看起来不错，右边后卫，能打会上，插上反击的速度让人眼前一亮；

　　红背心那队的中锋也还好，个子高，身体壮，经常把争抢头球的后卫扛翻了自己还不犯规，完全符合一个中锋的战术要求……

　　写满黑色小字的道林纸上，只有一个小区域仍然空着。

　　和其他地方满满的笔记不同，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挂着：

　　亚历山大。

　　怎么说呢？

　　卡布里内心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纠结。她重新打开相机，翻起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

　　该怎么形容亚历山大呢？

　　乍一看，这小孩太狂，出击范围太广，经常待在禁区前沿或者在附近移动。

　　但又不能仅仅因为这一点，就说他是个不合格的门将——也没有人规定门将不能出击不能移动范围大呀？只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少有门将的训练员会选择这样的培养方向罢了。

　　再仔细看看这小孩的动作。实际上，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很标准，说明他的基本功练得不错。

　　他手长掌宽，弹跳能力强，身体舒展程度高……种种因素加起来足以让加布里和老特鲁夫把这个好苗子带回兰格雷奥。

　　然而卡布里陷入了纠结。

　　在这个世界上，风险越大，你所可能获得的利益也越大。

　　现在卡布里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博弈：亚历山大的潜力巨大，符合兰格雷奥后备门将人才储备的要求。

　　如果他是西班牙人，甚至是欧洲随便一个小镇的男孩，她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服他，不惜一切代价让他跟自己走；

　　可他，偏偏来自北非，只是暂时跟随父母工作调动来到瓦伦西亚。归期不定，可能是明天要走，也可能是永远留在这里。

　　一整个下午，卡布里都忍不住咬着手指头直直地盯着亚历山大。

　　她的心在催促她，快把亚历山大带回兰格雷奥。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的未来：未来的两三年里，他的身高会长到1.9米到2米。只要轻轻抬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将球门上沿甚至十字死角牢牢地控制在他手掌之中；

　　在比赛中，他会像一头被胜利激红了眼的狮子，面对对方前锋的单刀丝毫不畏惧，大跨步勇敢地出击，直至封住他所有能射门的角度。甚至能往前稍微一翻滚，就巧妙地将皮球从单刀前锋的鞋底夺过来；

　　当球队久久不能打开局面的时候，他会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呼喊他的同伴们，冲到中场大脚长传，精准地找到顶在最前面的队友，为他送上全世界最美妙的助攻……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能说服旅居在瓦伦西亚的亚历山大和他的父母的基础上。

　　老天知道，她长那么大还没跟北非人打过交道，更遑论要说服他们，把儿子留在异国他乡。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

　　不用看，一定是亚历山大又奉献出了一个“惊天神扑”。同样的戏码，卡布里今天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犹豫中，卡布里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按下几个数字，慢吞吞地——她在犹豫要不要问问老特鲁夫的意见，以他毒辣的眼光和混迹“家长圈”多年的经验，一定能给出她很多好建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卡布里就是不想那么快就打给老特鲁夫。

　　她还记得，那天兰格雷奥的门卫拦住她的时候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身为一个女性，竟然还敢涉足充满男子气概甚至是专属于男人的地盘；

　　还有主教练不信任的眼光，现在想起来，都让她觉得难堪。

　　可是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仅是西班牙，甚至是全世界，足球天生就用冷漠的眼光看待女性。

　　仿佛只要与女性沾上边，除了在观众席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娇滴滴地加油助威的美女球迷外，任何行为都是对它的一种质疑和侮辱。

　　卡布里知道，她硬是要离开家，离开那个温暖的小镇，独自一人去到塞尔维亚，忍受夜的孤单和对家人的想念，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女性也能在足球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

　　可是现在，当她遇到一点点困难，第一反应竟然是求助老特鲁夫？

　　不！

　　卡布里把手机放回包里—不管多么困难，她决定还是自己去试一试。

　　打定了主意，卡布里就翻开了自己的小黑笔记本，准备写下自己详细的“说服计划”。

　　可没当她写下两个字，球场上就传来了几声响亮的哨声。

　　抬头望去，小球员们纷纷从球场远端往中圈走去，乖乖地排成一排——这是训练要结束的意思吗？

　　卡布里心里暗叫不好，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压力山大和他的父母说起这个话题，甚至还没有跟他的教练韦斯特先生商量这件事！

　　顿时，在看台上的卡布里坐立不安，像热蒸笼上的蚂蚁，急得转圈却始终想不到好方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球员们向教练组鞠个躬，然后就勾肩搭背哥俩儿好地走远了。

　　看到韦斯特先生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卡布里连忙迎上去:“嗨，先生，你的球队可真不错，这些年轻人踢球很有冲劲呢！”

　　韦斯特开心地咧着嘴巴，对卡布里的赞美全盘收下。

　　“美丽的小姐，谢谢你的赞美。他们上一年还获得了瓦伦西亚地区高中生足球联赛的第一名呢！”

　　“真是太棒了！不过……”卡布里顿了一下。

　　“请问怎么了？是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卡布里就是等着韦斯特主动上钩，“不不不，他们踢得都非常好，特别是后面才来的那个男孩，好像叫亚历山大，我觉得他非常有潜力。”

　　这下韦斯特总算听出来卡布里真正想说什么了。

　　他狡黠地一笑，“所以，卡布里小姐，你是看上了我们的亚历山大，想把他带回兰格雷奥吗？他的确能够牢牢地守住任何一支球队的大门。”

　　没想到韦斯特竟然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卡布里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对韦斯特说：“是的，作为兰格雷奥的助理球探，我想，我们将会感到非常荣幸，如果亚历山大愿意来兰格雷奥试训。

　　当然，这也离不开韦斯特先生您对他的悉心培养。”

　　“哈哈哈，悉心培养，我可说不上对他有什么更多的帮助。”

　　韦斯特转过身，手指指向远方还没走远的亚历山大，“看到了吗？亚历山大站在那里，他在等他的父母来接他，因为这只是他来到瓦伦西亚的第一个月。

　　所以，球探小姐，我想，要是你想把他带回瓦伦西亚，可要在他和他的父母身上多花点功夫了。”

　　站着说话真是不腰疼！

　　卡布里差点就要对韦斯特翻了个白眼。本来她还指望能够通过他，先跟家长打个预防针，那等他们正式上门拜访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好吧，先生，今天您和您的队伍都做得非常棒，但是我想我该是时候回去了。”卡布里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

　　韦斯特连忙喊住她，“亲爱的卡布里小姐，我想你可以和我们共进晚餐。我和我的教练组，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关于这些球员和比赛的情况，不是吗？”

　　卡布里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答应韦斯特的邀请——她还要多了解了解亚历山大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