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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其二十三 初露端倪 ...


  •   “TMD!是不是这条路啊!”
      李东强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老实的走在前面开道。方青走在第二位,拿这指南针和地图不停地核对方向。我走在第三位,而拉斐尔负责断后。
      说实话,经过昨晚的谈话,现在这样的排位让我压力很大。总感觉拉斐尔那双冷彻的蓝眼睛正盯着我的背后。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强迫自己四处看风景。
      如果没有中途走岔,我们现在应该正走在昨天地图上看到的那座阻隔在露营地与目的地之间山头上。
      这座荒山,一开始与别处并无不同,生长着大片的落叶林。灌木与树木上寄生着葛藤,就像一张天然织成的大网,覆盖住一切能够吸取营养的东西。
      我注意到,在茂密植被的缝隙下,偶尔会露出一些青灰色的石砖或一小段石墙。
      这些残存下来的人迹被自然吞没,早已不见当年的光彩。
      苗蕾说孟西寨是当时最强大的寨子,我私以为也就是娃娃寨的三四倍大,有百户的人口就很了不起了。现在看来,搞不好孟西寨在最鼎盛的时期,范围遍布好几座山。
      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赶路,心里还想着事,一时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跤。
      “哎呦!”
      周围也没个能扶的地方,我这一下是狠狠的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疼得要命。要不是手上还戴着指套,手心绝对破皮。
      走在前面的两人立刻停下来看我。
      李东强皱眉,说:“你小子怎么搞得?没摔坏吧?”
      “没事,没事。”
      我拍拍手站起来,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给我下绊子。
      那居然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它的表面被落叶盖住,只有翘起的一角露在外头。
      拉斐尔在石碑旁蹲下,伸手把上面的落叶和灰土扫开。
      曾经精雕细刻的花纹,在时光的侵蚀下早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石碑中央的位置,竖着镌刻了三个斗大的文字。
      我们四人脑袋凑在一起的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且不说这字风化的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凹坑,就算它清楚的犹如刚从石匠手上拿出来,恐怕也不是现代通用的简体字。
      围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快递员,一个前律师秘书,一个历史学成渣的画家,一个德国老外。急缺一位博览群书博闻强势,能为众人答疑解惑,张口来段暗黑野史的教授大佬。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蛋疼。
      李东强挠挠头发,说:“你们说,这三字会不会就是‘孟西寨’?”
      我抱胸点头,装腔作势的说:“有可能。这也许是一块界碑,意思是再往后的全部土地归属于孟西寨所有。”
      方青没有急于发言,而是将手按在石碑上感应片刻。
      “我什么也没感应到。”
      拉斐尔拿出水壶,往阴刻的文字上倒了点水,使它们看起来更加清晰一点,然后用一支比巴掌一小点的数码相机拍照留相。
      “回去后,我就会把照片交给Dr Feynman,他能替我们找到答案。”拉斐尔收好相机站起身,抬头眺望尚在远处的山顶,“现在,我们只需要继续前行。如果这真的是界碑,那么我们一定离孟西寨不远了。”

      果然如我们预料。界碑之后的山林里,人造物的残骸骤然增多。脚下的路也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残破的青石阶梯。
      山体也经过人为的修整,做成梯田一样层层堆叠的平台,并以乱石堆砌的石墙加固,防止水土流失。
      虽然因为植被的侵占,有不少平台被树根破坏。但其中的大部分,包括平台上的建筑,仍然保存住了大致的原型。那些早该坍塌腐朽的吊脚楼,也许是木料经过特殊的处理,主要的承重柱和屋顶大梁到现在都还屹立不倒。青黑的瓦片散落在周围,数量绝对在百枚以上。
      这还是没有进寨门的外围区域。
      由此可见,当年孟西寨的强盛,已经超出了一般常识。
      另外,我还注意到一个异常之处。
      “井,未免太多了。”
      “听你怎么一说……”
      李东强搓着下巴,四下打量。几乎每个平台上都有一口乱石围边的水井。
      “这里家家户户都打井吗?”
      方青只是随意瞅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山里缺水,每次去河里取水都要走几里的山路,不如打井来的一劳永逸。”
      李东强意外的说:“小青,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
      “我老家是山里的。在村子通自来水以前,水井也是一种财产。你家有,我家也一定要有。院子里有口井,甚至成了娶媳妇的一种资本。”
      方青说的有章有谱的,最后一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情绪。我和李东强对视一眼,相互无奈耸肩,明智的没有去触这个霉头。
      拉斐尔忽然说道:“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我们立刻警觉,从阶梯上离开,钻入一旁的灌木丛中。才刚躲好,就见两名苗族男子从山上疾步走下来。两人身穿黑布短打,各自背后挂着一把双管猎|||枪。
      其中一人大吼大叫的骂着什么,表情凶神恶煞,另一人开始时还好声好气的劝着,结果被喷的狗血淋头,表情当即难看起来。
      被骂的男子停下脚步,竟是刚巧就站在我们躲藏的灌木丛前。
      我们四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潜伏在植物的影子里。
      骂人的男子向前走出几步,注意到身后的同伴没有跟上来。这举动似乎触及了他的哪根神经,居然勃然大怒,不带喘气的叽里咕噜骂了一大串。
      虽然我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他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与拿唾沫淹死人的狠劲,突破语言的障碍,让我理解到这人满腔的怨气。
      被骂的男子看上去要稍微年轻一点,皮肤黝黑,眼睛细长。他冷冷的盯着下面的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居然让骂在兴头上的男子猛地住嘴。
      两人气氛凝重的对峙片刻,就在我都不禁担心该如何收场时,那名细眼睛的男子突然扬起笑容,又恢复先前好好先生的态度。骂人的男子却没敢再像之前那样气势凌人,而是满脸不情不愿的嘀咕了几句。
      细眼睛男子笑地更加和蔼可亲,走下几节阶梯,哥俩好的搂住骂人男子的肩膀,半劝说半胁迫的把人往山上带回去。
      见两人走远,李东强压低声音啐了一句。
      “说的什么鬼话!老子半句都没听懂!”
      方青回答他:“是苗语。”
      “老子知道是苗语,但听不懂一样白搭。你们说这些人,不写汉字不说汉话,是想搞独立啊!居心叵测啊!”
      “嘘——”
      李东强的嗓门越说越大,我顾不得避讳,一把捂住他的嘴。悄悄探头往外看,那两个苗人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还在往山上走。
      “唔!”
      李东强本想扒开我,手抬到一半又生生压下,扭头躲开束缚,骂道:“TMD,嘘个屁!老子还怕他们不成,都是一群害人的邪教孙子!来一个,老子捏爆一个!”
      我咬着牙恶狠狠道:“不要打草惊蛇。别忘了他们还绑了一个姑娘。这两人要是没回去,那边起了警戒,提前把姑娘杀了怎么办?”
      “切!”
      李东强不甘心的咋舌,好歹按捺住了脾气。
      拉斐尔看向我们,说:“跟上去。”
      这点大家没有异议。我们轻手轻脚的钻出灌木,远远地坠在两名苗族男子身后。
      “咕咚。”
      有什么掉进水里的声音。
      我疑惑的向声音传来的望去,看到那里正好有一口古井。坚韧的葛藤爬满整个井壁,几乎将它掩藏起来。
      是松动的石头掉进井里去了吧。

      尾随着两名苗族男子,我们一路顺利跟到寨门。
      以前气派的大门,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右侧的门柱从中间断裂,断口像被雷劈过一样焦黑炭化。左侧的门柱无法独立支撑承重的门椽,于是歪斜的倒下,架在寨子石砌的外墙上。
      外墙有大约三米高,全部由石料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耸立着一座瞭望塔。这道布满沧桑的外墙把整座寨子牢牢包围,除了赛门没有其他出入口。
      “糟了。瞭望台上有人守着,我们混不进去。”
      我们躲在一处吊脚楼的废墟后面,轮流举着唯一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
      透过形同虚设的寨门,可以看到寨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说好的只有十五人呢?这都五十人不止了吧!
      我拿眼神愤怒的质问拉斐尔,被他无视之。
      方青问:“那现在怎么办?”
      拉斐尔当机立断道:“先退后一段距离,这里离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无奈退回到外围的居住区,我们一筹莫展的围坐在一处。
      我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寨子的简图。
      首先是类似椭圆的一个大圈。孟西寨也是霸道,居然把这座山的山顶给削平了盖房子,面积足有一个体育馆这么大。
      再来是椭圆的四个圆角内侧,各画上一个一小圈,代表瞭望塔。刚才我有留意过,每个瞭望台顶部都有两个人在把守,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警戒什么。
      本来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再加上严密的防御工事,更是令潜入变得异常困难。
      在椭圆的一条长边上加粗了一小节,代表寨门。原本的寨门虽然已毁,但那些苗人就地取材,利用废料做了临时的挡板。白天因为进出的人多,所以挡板被放在了一边。晚上的时候,一定会用它来堵住外墙唯一的缺口。
      最后,贴着寨门的长边画出一片扇形区域。这是块很大的空地,苗人大多在这里活动,其他地方被各种半毁的建筑物填满。至少目之所及之处是这样。
      我点着扇形的中心,犹豫的猜测道:“这个大概就是苗蕾说的坪子了吧。可是我没有看到祭坛啊。”
      “想那么多干嘛?这种破墙,老子一拳能捶倒一片。你们跟着老子,从正面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东强说着往地上一拍,“卡拉巴”一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成了齑粉。
      我汗。
      这位大哥身负看似能碾压一切的巨力,恐怕已经养成了凡是依赖这份力量解决的坏习惯。
      我惊恐的咽了口唾沫,却又不得不提醒他。
      “他们可是人手一把土枪背在身上啊。难道大哥你的两只手还能防弹?”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怎么接口,拉斐尔先说道:“从地面上不行。”
      “你的意思是?”
      “这座山,是传说中最早有食尸鬼(Ghoul)出没的地方,而食尸鬼有个习性。”
      习性?
      我回忆着小说《皮科曼的模特》的情节。流连于贫民窟的古怪画家,因为其画中怪物太过真实恐怖而被人们排挤。这人设与我的处境有几分相似,所以小说内容即使过了一年,我依旧记忆犹新。

      食尸鬼是一种在墓地里徘徊,啃食腐肉而活的怪物。它们够不上“邪神”的称号,而是被归为一种野兽。他们会以自己的幼仔把人类的婴儿偷梁换柱,然后将其养大。被食尸鬼养育的人类孩子,会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变成食尸鬼。而偷换到人类家里的幼仔,如果没有被第一时间处理掉,则会逐渐长成人类的模样,但内在仍旧是野兽,性格冲动残忍,迟早会脱离人类家庭回归食尸鬼的怀抱。
      另外,食尸鬼会与魔女缔结契约,成为魔女的爪牙。通过城市的地下隧道网出没于各个地方,听从魔女的命令袭击人类。

      地下隧道网!
      我灵光一闪,说道:“你是要走‘鬼道’?!你是疯了吗?”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老子读书少,不像你们这些文化人。”李东强皱着眉头表达不满,“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
      “是这么回事……”
      我刚想大致给他讲一下食尸鬼的设定,眼角瞥见方青趴在一口古井边,正以非常危险的姿势,探身往井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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